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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作态伸手抓住她的右臂,一使劲,便将她从地上攥起,“是呀,忠心的陈家人是不会后退的,所以他们只能是战死沙场,空留下这座府邸,无法守节的寡妇们也都改嫁了,陈家只有陈桃源一个人了。”
冷冷的声音没有半丝属于人的感情,回荡着沉寂的夜晚。
陈八瞪着他,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这还是小时候最依赖她的清澜?一使劲,她用力地揪紧他精致的衣领,“给我收回你的破话,裕清澜,不许侮辱陈家人!”
裕清澜眸光一凛,尖锐的如同出矢的利箭般,一把挥开她的手,“皇姐在说什么,这不是事实吗?如果不是战死,陈家也会在党争中倒下吧,朝中无人会为陈家人说话的,向来只效忠于皇帝陛下的陈家,会有多少朝臣眼红呢?”
残忍的事实,道尽陈家的孤立!
她看着自己被挥开的手,火辣辣的疼,心里清明如镜,没办法恨高高在上的父皇,在父皇身边长达八年,岂能不明白朝堂上的黑暗?
她的家族,只效忠于皇帝陛下,一直以来便是如此,与朝臣从不结交,从开国至今,多少荣宠恩加于身,早就引起了别人的艳羡与嫉妒,站在了风口浪尖上,总有一天要轰然倒塌!她明白的,兄长们也明白,身为人臣,只知道为国尽忠而已,与其倒在党争无情的机器下,莫不如远离,即使是战死也不愿意污了陈家的清静!
那一场惨烈的厮杀,提早宣告了陈家的没落,也保全了陈家的名望!她没法恨谁,固执的陈家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家人?都没法恨!
“谁都想踏着陈家的失败上位的,皇姐。”裕清澜冷冷地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自开国以来,陈家已经掌握着皇朝的兵权百多年,怀璧其罪的道理陈家不懂吗?这皇朝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陈家,是谁泄露了军事机密,让前去的援军让敌军突袭了,皇姐,你可想清楚了!你还想一走了之?”
陈八脸色惨白,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为他的话而感到心冷,十万将士被围歼,援军被突袭,咬住牙,再没有平时的悠闲,身体的血全都沸腾起来。
小八,此去边关,若有事,小桃便是你的责任。
大哥留下的信仿佛只是昨天残留在耳边的声音令她浑身一颤,慢慢地沉寂下来,抬着望着竹林间红艳艳的几乎刺伤双眼的喜字红灯笼,“已经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不想再提?”他一记冷哼,尾音拉长,高大的身影挡住她的身前,让她无所遁形,“不想再提,又为何要问当兵援兵的事?”
“又或者皇姐是在怀疑父皇故意不派兵出援吗?”
一字一句的话重重地落在她的心头,颓然的发现她竟无从反驳,曾经是有这么想过,恨不得去皇城质问将她宠在心头的父皇,只是一瞬间,看着坚强地撑起陈家的小桃,所有的*都没有了,这是他们陈家的选择,为国尽忠,哪怕流尽最后的一滴热血!
她只是个幼稚的长不大的孩子,在皇家与陈家之间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自私地一走了之,离宫的那一年,陈家被勒令不得出府门一走,而彼时的她躲在家里的秘室时,享受着家人的温暖。
她一直是个自私的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地享受着逍遥的生活。
“清澜,我很自私吧?”她踩着地上的枯败竹叶,“沙沙”声有一下没一下地响起,低低地说出口。“这些年来,只知道自己一个人逍遥。”
十二年,足足有十二年了,而比她小的小桃,却是上了战场十二年,年少豆蔻时经历了家人的战死,边关的冰冷与艰辛,成长为陈家的家主。
而她,有什么呢,一身武功,胆大妄为,随着性子到处乱跑,还做了六年欺善怕恶的牢头,没有一点事值得说出来的。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忽尔,陈八大笑出声,伸手拍拍静亲王的肩膀,平淡的脸上竟是让笑容晕染成光采夺目,“父亲说我的人生由我自己,你说这样不是很好嘛?”
伤心过了,就应该收起来,她不是固执的人,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没得追悔,如果时光真能倒转,兄长们的选择必定还是如一的,她心底是深刻明白的,只是苦涩,现在只希望能保全住小桃。
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灿烂的笑容,裕清澜的面上掠过一缕深思,很快的掠过,让人来不及捕捉,“皇姐活得到是随性,可为什么还要跟清澄回来?难道说依皇姐的功夫会跑不出这区区的禁卫军?”
这话一下子就戳到了她的心头,有点痛痛的感觉,摸摸自己的脸,“你开玩笑的吧,我像是能打得过这么多的禁卫军?”
她只是武功好点而已,对付人山人海的禁卫军,双拳难敌四手,而且这么光天化日这下,对付皇家的禁卫军,这不得让想截住她的人恼羞成怒,进而全国通缉?
她是深思熟虑过的,才选择乖乖跟着清澄回去,不然早就跑了,留在这?这么不自在的地方,还是省省吧。
“皇姐的武功,如今江湖上也难逢敌手了吧,不知道我能不能接上几招?”蓝色的锦袍随风飘扬,双手一抱拳,来了个“请”的姿势。
陈八看着眼前的姿态,面上有些为难,怕自己一个出手没收住,就伤了他的花容月貌,想当年,对付 “玉笛公子”时,手下一个滑溜,就毁了人家好一张引得无数俏妇前赴后继的脸,一直为此事后悔来的。
以至于后来这玉笛公子一直把她追到西域去,顶着一张疙瘩脸,为此,她常常梦到这张脸,晚上后悔的睡不着,据说这玉笛公子还在追踪她的,汗,如今的玉笛公子也是破笛老人了。
造孽来的。
“清澜,我好 久:炫:书:网:没用武功了,有点生分了。”身为京城刑部大牢的牢头,她平时真的很少使上几招的,都是天下太平的世道,没有啥劫狱跟越狱的,她是身负绝世武功,而无用武之地,最多给胖五几腿而已。
陈八揉揉自己的双手,探着双眼,小心翼翼地说出一个理由,想打消一下他这个不太妙的想法。
裕清澄的武功没有见识过,她还是能看出他的武功不弱的,这个清澜自是一样的,可。。。。。。
“皇姐是不屑于与我动手?”
他一脸的冷凝,负手而立。
陈八的脸颊抖了抖,无奈地伸手出招攻向他,心里直叹,这两兄弟都是可怕的人呀,手上的动作却是放慢了许多,过几招,应该不会出啥事吧。
“来吧,清澜,点到为止。”
裕清澜身形微闪,轻易地躲过了她的招式,顺着她飘逸的招式,与她过起招来,竟奇异地与她的身法相融合,两人间如舞蹈般逍遥,身影飞翻之间,蓝色与嫩黄交织在一起,分外妖娆。
陈八这会来了兴致,没想到他能跟上自己的“落英神剑掌”,还配合得如此默契,心下便稍微放开手来使出招式,与他在夜色中对招。
“姑姑,好兴致!”
一记娇脆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和谐的画面,来人正是陈桃源,在府中随便走走,却看到两人在过招,对静亲王的武功不由得暗暗上心来。
她眼尖地看出自家姑姑是手下留情,可还是对这位亲王爷露的一手有些吃惊,这位静亲王可不如睿亲王般在众人面前时常亮相的,如今一看竟是深藏不露,心里有些反感。
裕清澜停下了手,与陈八并肩而立,冷凝着脸,能轻易看出他的不悦。
“清澜,你回府吧,我也得睡了,明儿个还得去皇家校场。”
静亲王也不言语,转身傲然离开,头也不回。
陈桃源看着蓝色的身影离去,使了个白眼,不太待见皇家人,对上陈八,就是一脸的严肃,“说吧,你答应他们什么条件了?还有去皇家校场干嘛?”
“我能答应什么条件?”当事人的陈八却是嘻哈一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陈桃源了一秒也不放松地盯着她,一直盯着她,令陈八有些毛骨悚然,不由得摆摆手,后退一两步。
“真没,这算不得条件,皇兄挺想念我的,想留我些日子。”她只好说出些事实,轻描淡写一番,“你的折子上了没?还有几天的时间了,要是没上快去上了吧。”
最大的心愿,莫过于小桃能离开朝堂,宁愿陈家不复存在,也要让为陈家奉献大好年华的小桃平平安安的生活,父兄远离朝堂的梦想没有完成 ,就让自私的她来吧。
陈桃源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蛛丝马迹,却没有丁点的发现,“折子早上已经让裕澈带去了,你去过江南吧?”
跟着裕澈去江南,从此不回京,她没有可留恋的东西,惟一放不下的是边关的将士们,大漠黄沙,残阳如血,再没有机会回去了,再没有机会去父兄们倒下的地方洒上一杯清酒。
“江南?”陈八关于江南最美好的记忆是秦淮河两畔的莺歌艳舞软玉温香,在侄女面前却是不便说出来,面部有些僵硬地笑笑,“江南只合游人老,画船听雨眠,春水碧如蓝。”
就是在江南,她认识了老大,娇娘,胖五们,从此身为魔教逍遥左使,人生有两三知己足矣。
“你也会吟这破诗?”吊诡的声色,出自于陈桃源,她早上刚听过,出自于某日后就成为她夫婿的男人的口中,面色暗了一些。
她克制了一下*的情绪,阴暗地盯着面前装得斯文的女人,“真难得你没说江南第一名妓如何如何?”
陈八满面惊异地望着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肚子里某一种不太令人觉得舒服的生物体,“其实我想说来的,怕你觉得我为老不尊,所以才没说。”
一记掌风从她耳边掠过,她没有感觉任何杀气,只听得清脆的声音响起,身旁笔直的翠竹从竹林中痛苦地倒下,红色的灯笼也跟着掉落在地面,里面的烛火刹时点燃了整个灯笼,一时间照得陈八满面通红。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一见着火,立即有家仆上前灭火,又将灯笼的残骸收拾干净。
陈八看着动作俐落的家仆,不由得概叹,如此家仆,定不是府中人!“来府中几日了?”
家仆弯着腰,一脸的恭敬,“回凰长公主的话,奴婢来府中已有五日了,皇后娘娘命奴婢们打理陈小姐的婚礼事宜。”
果然呀,她们陈家哪里会出这么个体贴入微的家仆,皇后嫂嫂派来的人真是能干。
不过,她眼角的余光掠过身侧的陈桃源,不由得面皮一抖,看看倒下的竹子,心里哀叹一声:好一对冤家!
小桃最讨厌的就时不时就吟几名诗表达心中感受的酸腐文人,而她一时大意,居然犯了这个忌讳,倒地的可怜竹子可以预见她隐藏的“下场”;额头不禁冒起几条黑线来。
“下去吧,少在我面前晃悠。”陈桃源极不愿意在自家府中见到从宫中出来的人,效忠朝廷是一回事,对天家人的反感是骨子里的。
“奴婢告退。”“家仆”很有规矩地弯腰轻轻地后退几步,才转身离开。
陈八也不喜 欢'炫。书。网'在家里见到这么有“规矩”的人物,四下里看了看,不知道这暗处里会不会有眼睛盯着陈家?
最危险的是黑夜,最安全的也是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