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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枫,固然我为末儿要将祸水引向你,可你,我也疼啊……碗摔在地上碎裂成两半。
深秋,季相中风病瘫在床,群医无策,乐元郡主兄唾骂:“只待等死!”
季祥枫心有余悸,他为生母的牌位点上了香,手却还忍不住的抖,他想起季相交代的一切。
“夫人,我爹交代了些事,夫人定夺吧。”季祥枫讨好地说,“呈上奏折。”烯悬看也不看他,“家产地契银票库房钥匙都是你的了。”
“呵呵,夫人,我的也都是你的啊。”季祥枫继续谄媚讨好,“不过,他要那他用过的文房之宝和你三姐的那块头皮陪葬么?哼,休想。”烯悬扔下正把玩的库房钥匙,“夫君——!”她软软的唤,“如你所愿,必要你爹永不得称心——到死也一样!”季祥枫蠕动下唇再没说什么,“你三姐的头皮就挂那儿吧,往后随你处置。文房之宝么……”她想了下,笑起来,“我正想要一套呢。”季祥枫眼一亮,“夫人,我就给你拿来。”
烯悬仔细看那砚台和一盒香墨,一个笔架上面挂着好几支大小不一的好笔。她掂量了砚台,查看了香墨,再看那笔,有一支却黄旧着有了年头,白玉的笔杆落有些灰,笔毛却还干净,她笑起来,捏碎了笔头,手摊开,笔杆一斜,一颗赤红的珠子落到她手上。
季相……清醒时就是那样望着桌面,静静地看。从言若死,他竟看了几十年了,烯悬眼中浮现那纵横朝堂的人,闲暇时却以看着那一桌子的虚无回忆着从前来打发时间,连手也不会伸出去抚摸一下,就这样黑发变银丝,看到死也要带入棺材。
烯悬紧紧握住了那珠子,季相,死也不肯放手……可那时为何放了!她看着自己的手,突然掉下一滴眼泪。谁,放开了谁的手?
烯悬默默将珠子装上金环。花园里,隐蔽处,季祥枫等来了大湘,他一把将大湘拖进了花丛的深处,喘息着搂住她,闭着眼双手不断地在她背上游弋点火,嗬!他像着了火,死死埋在她的颈窝里,不断扭动着身体厮摩大湘的身体,像打磨一尊光滑的玉雕。大湘也喘不过气来,直到喘息交缠已经快无法收拾的时候,季祥枫长哼一声立刻退开去,他用力地呼吸一下整息了心神。可大湘却还红着脸看他,噗嗤一声笑,他的手抚上大湘的脸,将她的下巴一抬,“好姑娘,收好了,这是最后一次!”他转身走又转回,捏捏大湘的耳垂,“还不戴那耳环呢?”他低头凑近一笑:“我,等着你……”
大湘手里握紧了东西,眼看着他笑着离去,云淡风轻般消失无影,她从怀里拿出了绢子细细包好的那对玉蝴蝶耳环,看了良久,终于一笑慢慢收好,旋即离开。下午的风带着有点刺骨的清凉转过了院子,烯悬伸手从大湘手里的盘子取过一粒葡萄,她扫过大湘有些恍惚的脸,“这葡萄只怕是最后一颗了,准备下去,三日内!”咕的轻轻一声,葡萄入口冰凉。
季祥枫十分惬意地享受着无拘无束的日子,季祥榉的大妾金荷吵闹着要离去也被他一挥手就办妥,他想了想,一并将那些年轻未生育的妾们都打发了,可未想女人们吵闹哭泣全冲他来了,无非是那安置的银两嫌弃少了,吵得他困顿又狼狈。三天过后才总算扯皮结果,只为他愤怒的一句,“我三姐府上再多的女人也收得下!”那些女人才半日便跑了个精光,剩下季相的郭、赖姨娘只在原处住着,其余年老些的也各安天命,或是卷了积蓄奔了亲戚,或是供上佛爷念经等死。
季祥枫听见管家回报这才嘘了口气。他想起那日交待大湘的事,嘿嘿笑起来,便往璁岚轩里去。他闻见风里初冬的萧索,花全凋敝,树叶落下来,他头上,衣上都有,他却懒得抖下去,甚至从衣服上捏下一片叶子嗅一嗅,真好呢,什么都干净了,这府里都是我做主了,夫人,要乖乖听话呢。他一路走,却没发现一个人,直到璁岚轩,他拍门,无人应。
他皱眉,再拍,还是无人。他贴着门听不到任何响动,再看地上厚厚的落叶,仿佛几天未有人来打扫,他的心突突地跳起来,冷汗也急了几滴。“来人!开门!”他捶着门大喊起来,可是回答他的除了寂静还是寂静。他想起来什么突然拔腿就跑,他往花园里跑,他往亭子里跑,他看见一池残败的荷花枯叶,他看见亭子边上,那丛花连根都被挖起不见,可是他管不了,他找不见他夫人的人,常常流连在这里的人,不见了!
夫人,你到哪里去,你能跑出去吗?他往假山里跑,他想着情愿是她在那里,身边跟着那个陪嫁的东西,他想绝不多说一句,拉上她就走。可是没有,他转遍了花园,没有,安静,寂静,死寂,他累了,却不想停,他对着池水大喊着:“路顺和,你敢!你敢!”脑袋里就如一个机关被打开,他脑子跳出了那个画面,他被她驱使着写下了休书,她收下,而他睡去……季祥枫颓然地坐在璁岚轩的门前石阶上看着叶子被风卷开去很远,他疯狂地找了很久才有人回禀,整个璁岚轩侍候的人早被三少夫人放出府,连她身边的大湘,玩儿,鸣蓝也都走了。
都走了,这女人!他身体一软向门上一靠,吱呀,门开了,他差点摔下去。起身,整理,仿佛那人还在,一伸手推开门就能感觉到那冷冷的气息。他走进去,慢慢地仔细地看,到处都是那种奇特的冷,花木都枯谢,一池死水。他愤怒,我送了这样多的东西给你,屋子里却什么也不剩,你的却一点也不留给我?
他摸那小榻,床,空空如也,静谧中,有种香味传来,他闭上眼,仔细嗅,顺着那香他走进后面的小屋子,不想那里还有个门,他进去,定在那里,笑了起来,大湘,果然不负期望呢,可惜你走那样快,我定要谢你!
他的夫人在那里,睡得香甜,呼吸均匀,脸上还有淡淡的红晕,季祥枫笑得那样满意,夫人,一个人吗?待祥枫来陪你。他双手在身后一拢,关上了门,夫人,他们就这样让你躺着呢,可我不会,绝不会!他解开了腰带任凭它滑落在地上,走上前两步,又是一件外衫,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衣服随着他的脚步依次落下,铺成了一条路,直伸到那小床边,直到他赤身裸体,如玉雕般立在那里。
“夫人”他伸手拂过她的脸,那热度总算让他觉得踏实了,“我总会赢你一次!”烯悬的腰带飞开,压上了他地上的衣服,“夫人,这百步消力丸最适宜良家妇,百步之力耗尽便会沉睡过去,”又一件里衣落下,“夫人,有人告诉过你否,你这样子多贤良贞洁呢……”他伸手探向她的亵裤,手一抖扯开一些,他突然觉得烯悬动了,吓了一跳,停下一会,又动作开去,“夫人,你的身体也……”他看见那光滑柔软的胸和蓓蕾,口感舌燥,他压上去,吻上那唇:“很——美。”他咕哝着拉开她的腿,轻轻摩擦着她的身体,直到火烧燎原。
好吧,他想,你我是夫妻,用力挺身压下,他听见自己的闷哼声,有些疼,这时候不该是女人疼吗?夫人,我多好呢,都替你疼了。他抚摸着烯悬的发,如蛇一样拱起身体,一下一下,他连喘息也来不及,第一次主导着欢爱,他觉得就如封王一般,什么都是他的;那样快活!火山爆发一样,直到一切成灰,季祥枫将自己的一部分永远交给了身下的女人。
天旋地转的快意,季祥枫的笑容连用刀都无法削去。白日里,相府是他主宰,谁都在他手心里,夜里,他关在自己房里,搂住那大半时间都无法行动的夫人烯悬,抚摸,亲吻,欢爱,或是低声细语,或是调笑,永远只有他一人的声音。他甚至为烯悬细细擦洗身体,他在烯悬耳边说:“她们都离开,可你还在。夫人,你永远不会丢下我吧?——当然不会。”呵呵呵,他笑起来,我不会再被谁扔下。
季祥枫密密地在烯悬的身体上印上他的吻,如此沉迷,他想起来那玩儿的脸,愤恨地在烯悬身上咬了一口,可惜,若让我找到!他轻轻给烯悬盖上被子,“什么事?”房外来的人回禀,“少爷,相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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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下去。”他慢慢笑起来,“夫人,你看,连我爹都走了,可这次是我不要他的……”一滴眼泪从眼里滴下来,“谁也不能丢下我,夫人……永远这样如何?”季祥枫想起来她的手,那夜在他身上描摹,怪异却很舒服,他扯起她的手舒开来贴上自己的脸摩挲起来,奇怪,不像当时那样的让人心神摇荡,僵硬!有茧子!他惊了一下,拉过眼前仔细看,反反复复,不是!不……怎么会这样,他看见那张脸就在他眼前龟裂,顺和的那张脸化成了粉末。
不!他嚎叫着,伸手擦净了那张脸,惊怔中,他看见那堆粉末的中间,大湘的脸是那样的平静,微微带着笑意,他移开视线,那对玉蝴蝶镶红色珊瑚金钩耳环在她耳朵上闪耀着金光,她一直都戴着,是他的要求,可他却没有看见,那,一开始留下的就是她——大湘,一开始,他季祥枫就被丢下了,丢得彻彻底底!
啊!啊啊!季祥枫痛苦的声音传来,院子外候着的人像得到了信号,都用力哭起来……一天内,京内外俱闻,一代重臣,季相,故。
纸钱都烧尽,这时日,府里众人的眼泪都流干,噩运仿佛降临了季府,人们的假哭都带了几分恐惧。可是季祥枫却毫无知觉,一下子仿佛老了多少岁,只默默地任凭管家打理了季相的后事,他不愿去想那个女人跟谁走了,或者夜里又跟谁一道儿……一想到她宽衣对人的样子便头脑混乱,他看了看璁岚轩的方向,那里面住的却是大湘,他摇头,无可奈何,原来自己还是输的那个。
夜,又来了,他走进璁岚轩,大湘躺在三少夫人的那张床上静静无声,季祥枫看了看,为她放下了帐子,便到小榻上歇息,就假装那人还在吧,只要不再做噩梦。门突然轻响,“谁?谁在那里?”季祥枫听见有人叩门,他几乎跳起来冲过去开门,是她或不是?季祥枫打开了门,只见一个老妇,他努力向外再张望,无人,他看那老妇形容苍老破败,不由心也凉。
“三少爷,”那老妇颤抖着说,“三少夫人要我给三少爷讲件往事。”
“什么?是什么?快说!”季祥枫迫不及待将老妇拉到门庭内廊子下背风的地方。
“三少爷,还记得夫人吗?三少爷的亲娘……那时候……三少爷总被她打得满身是伤,记得季相娶来新宠,她用藤条将少爷打得满身满脸是红痕,少爷跑到花园里,直到夜深才被那花匠找到,少爷那样子可怕极了,那老头儿连灯笼都吓掉……三少爷几乎就死掉,后来她还那样,相爷一怒便逼死了她,可……少爷,你高烧多日后究竟是忘了,只记得了你亲娘的好,却忘了快死的疼……相爷也就不告诉你了。”
“三少爷,三少夫人说,那日你一脸一身的划痕都依照了当年那伤……半分不差,你不记得,可相爷却记得啊……”
什么?我娘,那伤?季祥枫一下几乎糊涂了,难怪爹那时看着自己一脸的红痕几乎气晕过去,是吗,我娘,亲娘要打死我,而我爹却为着我才逼死她?那么……娘,原是死在了我手中……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