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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明白了,设此毒计的正是羽太子,由此看来,司空大叔和廖大人也凶多吉少了。
羽太子见我居然好端端地活着,脸上现出震骇莫名的神情,绕着大球转了几圈,才相信这是真的,说了几句什么,可惜我听不到。
他的众手下更是瞠目结舌,在他们的眼里,我已不是一个人,而是怪物,或是神灵。
我怒不可遏,跳起身来,指着羽太子大骂。
羽太子虽听不到我在说什么,但也料知不是好话,命取来一张大纸,提起笔来,在上面写道:“岳钝,你若能再活七天,老子跟你姓!”
两个手下各持大纸一端,把它展开来让我瞧。
我不禁而栗,这羽太子心肠歹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知在这七天之内,他又要使什么手段对付我?
随后,羽太子等人扬长而去。
四周虽有高大宏伟的建筑,里面无疑还居住着许多人,可我却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这可怕的透明大球内。
司空大叔、廖大人是否当真遭遇不测?羽太子是否已杀死了宾馆内的机器战士?
八万度的高温之下,又没有一丝通气散热之处,我汗出如浆,内心却一片宁和。
雨渐渐地止了,东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然后是漫长的白天。
我忍耐,忍耐,再忍耐。
晚上来临了,满天星星。
我已在球内呆了一天。
两天。
三天。
四天、五天、六天……
每天,羽太子都来看我一次。
到了第七天的夜晚,我实在支撑不住,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蓦然,我发觉异样,睁目一瞧,自己竟尔飘浮了起来,惊骇之极,身子一动,却悠悠荡荡地飘出数丈,双足却无论如何也站立不稳。
我哪里晓得,羽太子见我居然能够在无声、无气、高温的世界中又活了六天多,索性使着最后一着,运用特殊装置,使得球内变成太空一般,我失重之下,从而有此变化。
我虽成了半人半仙,但不懂此原理,焉能不惊慌失措?
这对我的信心产生了从所未有的打击,心理遭受了严重的摧残,痛苦、困惑、绝望、愤怒……
七天过去了。
羽太子一个人来,见我仍向他怒目而视,手指足踢,显然神志清醒,气得暴跳如雷,偏又不敢打开球门,冲进来重重地殴打我一顿。
又过去了五天。
我虽未发疯,但已出现了种种匪夷所思、荒诞不经的幻觉,有的令我激动,有的令我害怕,有的令我迷茫,有的令我陷入深深的悲哀之中。
有一种感觉始终存在:我的肌肉已全部萎缩,骨头已一寸寸地断了。
到了第九天,我的元神已经出窍。
元神虽渴望自由,却无法穿破这见鬼的透明怪球,只能孤独、凄凉地看着自己的“尸体”。
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得到:“我已经死了!我已经死了!我已经死了!”
第三十二回 大难不死
球门终于开了。
当一缕阳光、一缕空气透入时,我的元神立刻从蛰居状态中醒来。
我看到羽太子、费萨尔等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原来他们早已一个鼻孔出气,狼狈为奸。
费萨尔的腰间又佩了一把巨剑,盯着我的“尸体”,向羽太子躬身道:“恭喜太子,岳钝已经魂归西天了!”
我听着他怨毒的声音,心中颇觉悲凉:“费萨尔,枉自我一直当你是朋友,可你竟然对我屡下毒手!纵使我投奔机器国,各为其主,你也不该这么恨我呀。”
羽太子笑容满面,说道:“若非男爵为我准备了这个透明大球,我们人手虽多,恐怕也杀不死这小子。”
费萨尔道:“小人数年前曾遇一位奇人,他赠我这只‘太空热弹球’,并千叮咛万嘱咐,说此物贵重、厉害非常,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可使用。小人为了助太子登上总理宝位,不惜献出此球,果然一举杀死了这小子。可惜此球只能使用一次,否则再厉害的敌人咱们也不怕。”
我想:“原来这古怪的大球是费萨尔的,他所遇见的奇人又是谁?”
羽太子干笑几声,道:“男爵隆情相助,本太子绝不会忘记的。”
费萨尔不无谄谀地道:“多谢太子!”顿了顿,道:“小人有一请求。”
羽太子道:“尽说无妨。”
费萨尔道:“岳钝这小子也不知从哪里学得一身本领,虽然死于‘太空热弹球’之中,但应该把他剁为肉泥,叫他永远也超度不得!岳钝乃帝国最大的叛贼岳战之子,前日又重创小人,所以请求太子恩准小人亲手剁了他!”
我深吃一惊,“元神”急忙回归脑户,急欲复活,岂知“元神”离得久了,一时无法与躯体合上。
只听得羽太子笑道:“此乃小事,男爵尽管拿这小子的尸体泄恨。”
费萨尔大喜道:“谢太子!”
“锵”!“他巨剑出鞘,对准我脖颈砍落。
我想脑袋若与身体分家,哪里还有命在?偏生身躯只是初步恢复生机,要想躲避却是不能。
眼看巨剑要砍到我脖颈,突听“当”的一声,一根钢鞭架住剑锋,火星四溅,两人俱觉身体大震,均知遇上了对手。
一个白衫少年抢步护住我的“尸体”,双目赤红,发指金冠,厉声喝道:“谁也不许损毁岳公子的遗体!”
此时我的眼睛虽睁着,却仍看不到任何物事,寻思:“这声音颇为熟稔,是谁呢?”
费萨尔虽未见过此人,但他此行来尸国,早做了充分准备,对可能发生的事、遇到的人,都作了详细周密的安排,对尸国重要人物都绘了图像,当下他见了这白衫少年方方正正的脸,方方正正的嘴,脱口叫道:“你是十一太子僵直?”
僵直大声道:“费萨尔,你既知我是十一太子,还不让开?”
费萨尔虽恨不得一剑劈了僵直,但自知对方势力极大,自己若要杀了他,帝国、尸国结盟之事定会再起波澜,斜退两步,目光瞥向羽太子。
羽太子仰天打了个哈哈,道:“十一弟,岳钝和你非亲非故,而且已经死了,你为何如此护着他?”
僵直道:“大哥你有所不知,昔日小弟到兽国名人镇,遭到兽国国师徐永贵之子徐跃暗算,若非岳公子的情人古精灵相救,早已含恨而死。你说我应不应该护着他?”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便是那个痴情的直公子!没想到……没想到他居然是尸国最得民心的十一太子。”
羽太子刻毒地笑道:“你现在才来护着他,不嫌太迟了吗?”
僵直原有的钢鞭已被无情先生毁去,回国后又铸了一根,此刻他把兵器插回背后,扑倒在我的身上,目中流下泪来,说道:“这些日子来,我一直在深山之中,希冀能采集到灵异草药,治好父亲怪疾,并严诫部属非有十万火急之事,不得找我。近日帝国、机器使团先后来到阴都,我的部属知道再也迁延不得,这才入山通禀。”
他目光不屑地逼视着费萨尔,道:“岳公子和这费萨尔男爵山水关一战,已然名动天下,我的部属也把这事告诉了我。我得知岳公子亦在机器使团之中,喜出望外,急速赶返阴都,知悉你带着大批手下赶往此处,心知有异,暗暗跟踪,万没料到竟听到岳公子被你们害死了。”
羽太子言不由衷地叹息道:“我若早知岳钝是你恩人,便不会害死他了!唉,十一弟,你为何不早来一步?”
僵直抱着我的身体,泪如雨下,悲恸地道:“岳公子,我身为尸国十一太子,竟无法护卫你安全,实是悔痛交加,恨不能代你而死!你死了,叫我日后如何有脸去见古姑娘?岳公子,我对不住你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我深受感动,假如元神、身躯真正合而为一,定会泪水涟涟,并紧紧拥抱住这位重情重义的好兄弟、好朋友。
羽太子目光闪动,道:“十一弟,你入山采药,可有收获?”
在这一刻,他已暗下决心,如果僵直寻着了医治父亲的灵药,趁他还没有把药送入总理府、现下又人孤力单之际,集合人手,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最后嫁祸于费萨尔。当然,费萨尔也得杀了。
僵直虽知大哥垂涎总理宝座已久,但自己一直视功名富贵如粪土,总理宝座也及不上心爱王妃立碧华的一个微笑,而且早已宣称不会夺位,大哥绝不致生出杀己之意,殊不知已在鬼门关转了一圈,摇摇头,悲痛地道:“没有!”
羽太子暗暗欣喜,脸上却佯装遗憾伤心,跺足道:“可惜可惜!为兄若不是暂摄总理大权,避免尸国陷入四分五裂、诸太子各为为王的局面,早便和十一弟千方百计去求取灵丹妙药了!”
僵直双臂抱起我,道:“恳请大哥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岳公子留个全尸。”
羽太子还未回答,守卫在远处的尸国战士高声叫道:“帝国公主、使团正使香格里拉驾到!”
我闻听此言,禁不住元神剧颤,刹那间和身躯合而为一,身躯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抱着我的僵直乍闻香格里拉驾到,也吃了一惊,又处于极度悲伤之中,浑没察觉我已由死返生。
我急欲看到久违了的香格里拉,但又不欲双目中有了神采,当即元神迅速脱出脑户,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
香格里拉比之两年前,玉容又清减了许多,忧郁中更多了几分凄伤,但由于得独尊大帝指点,功力大增,双目神采奕奕,使人不敢仰视。
她疯狂一般掠至球内,奔到僵直身前止住了,望着动也不动的我,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滚落下来,悲惨欲绝地叫了一声:“岳公子!”
她娇躯一晃,向后便倒,似欲昏厥。
费萨尔抢到香格里拉身旁,便欲伸手相扶。
岂知香格里拉伤心过度,神志反而顽强地清醒着,未等跌倒,立即拿桩站稳,双目怒瞪着费萨尔,道:“你给我滚开!”
众目睽睽下,费萨尔大为脸上无光,道:“公主,祢这是怎么了?”
羽太子不仅有着强烈的权力欲、远赛枭獍般的心肠,而且常以蹂躏美丽女子为乐,他早闻香格里拉乃帝国数一数二的美女,曾打算向其求婚,没想到被铁相如捷足先登,在铁相如未死之前,他已视其为最大的情敌。
后来铁相如惨死,羽太子又燃起迎娶香格里拉的希望,只不过近年来忙于争夺总理宝座,无暇分身,前日香格里拉率使团仙临阴都,羽太子顿时惊为天人,觉得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美丽千百倍,若能把她搂在怀里肆意玩弄,当真是人间一大乐事。
此事更刺激羽太子不择手段铲除异己,试想若能做了总理,独尊大帝更会看重自己,只要一开口,他怎会不把女儿乖乖地送到阴都来?
这些日子,羽太子见费萨尔跟屁虫似地伴着香格里拉,更可恨的是香格里拉很信任他,自己虽妒念如狂,偏又无可奈何。
现下他见费萨尔出丑,大感快意,道:“公主,这位费萨尔男爵好歹也是祢的一位重要部属,祢怎可当众羞辱他?这岂不令他太过难堪?”
费萨尔苦笑道:“公主心情不佳,她就是打我几下,我也不会怪她的。”
羽太子恨得牙痒痒的,费萨尔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把窘境化解,在众人听来,好像他和香格里拉的关系极为密切。
香格里拉自重身份,不能在众人之前流露出对岳钝太多的爱意,否则对结盟一事大大不利,她强忍悲痛,面对费萨尔,仿佛看着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低声说道:“费萨尔,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对我蓄意隐瞒岳钝已来到尸国?”
独尊大帝深谙阴都政坛玄机,自知若让僵弃疾继续执掌权柄,帝国绝无希望和尸国结盟,于是命令香格里拉给羽太子带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