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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高兴的叫道:「你听到了对不对?」
诸葛静呆呆的点了点头。
李逍遥竟颤颤地发起了抖。
灵山顶上的天蛇杖,灵蛇口中的圣灵珠,淡淡地泛起了消逝许久的蓝光。
只是一瞬而已,又灭去了。
这一声叫、这一道光,是否能指引女娲归来呢?
第五十七回 当代女娲临大理 |5|6|
十二月二十一。
离约战灵山,只剩两天了。
只见君聆诗、诸葛静在圣姑屋外的树林中对面而坐,面前各稀稀落落地放了几颗小石子。两人神情专注,盯着石子看了许久,先后瞄了对方一眼,又低头看着石子。
两人中间,有一颗较大的石子。两人终于举手,几乎将所有的石子都移遍了,那大石子却是全没动到。
动过一次,又同时静了下来。
「你认为有几成胜算?」沉默片刻,君聆诗发话道。
诸葛静没抬头,只淡淡回道:「如果镇狱明王也来凑热闹,死定。」
君聆诗道:「如果。。。。。。~嘿~好个如果,那我也来和你说如果。假设镇狱明王真的来了也好,如果女娲也回来了,那又如何?」
诸葛静心中一震,昨晚,李逍遥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他听得很清楚。。。。。。
「哪一个女娲?李忆如、还是赵灵儿?」诸葛静反问道。
君聆诗道:「两个答案我都有兴趣。」
诸葛静细细地回味着昨天大理传来的祷歌,还有那一声凤凰鸣。。。。。。半晌之后才回道:「李忆如成为女娲回来,还是死定;如果是赵灵儿。。。。。。至少四成。」
君聆诗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这一战的我方主力,无疑是李逍遥,若他见了自己的女儿又传承了女娲的血统,心理势必大受打击,恐怕也难克尽全力。
李逍遥是他俩心中布成八阵的要点人物,如果李逍遥实力不能完全发挥,八阵的威力打了折扣,的确是必败无疑。
但若回来的是前代女娲赵灵儿。。。。。。相对的,不只是李逍遥,相信大理军民也
会大为振奋,在这种士气极度高昂的情况下,即使人间之神敕里与天界之神镇狱明王合力,他们还是有取胜的机会。
诸葛静忽然说道:「如果东南的风与西北的云不要离那么远,会不会安全一点?」
君聆诗回神,再盯着地上的石子。
没错!就算要女娲复生来创造胜利,他们也要先将八阵完成哪!
只有八阵才能克住敕里,若八阵无效,即使女娲真的回来了,也是罔然!
君聆诗思索了会儿,将一颗圆滑的石子移到相对方位的右上,道:「风就摆这儿,有龙夹在中间,接近主力,会比较容易驱动。」
诸葛静一见,却只是微微冷笑。
君聆诗心虚了~这种把戏,逃不过天才军师的眼界。
诸葛静果然道:「你不想杀敕里!」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八阵有三种排法,天阵为『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地阵为『天、地、风、雷、水、火、山、泽』;人阵为『休、生、伤、杜、警、死、惊、开』。其中,天阵与地阵难以相合,但同天、同地、同风,而云生雷、龙潜水、虎啸山、鸟近火(即朱雀)、蛇处泽,其实又是相生。唯人阵操之于人,八字诀可随人方位不同而加以变动,一旦人阵有异,天地阵的杀门与罩门也会有所异改。是以八阵奇幻莫测,非在天地,唯其人尔。
但破八阵的方法,千古不易,即是连闯杜、开、生三门。
其中生门初期位于东北。诸葛静自为云,位于东南,乃是开门,不懂武艺的他在短兵相接时,想变换方位是有所困难的,无疑是最易破的一门;而君聆诗想将自己移到东北,却是生门,乃是破八阵的最后关键!
如此一来,若君聆诗有心,则敕里只要找到杜门所在,八阵一举可破!
君聆诗的意图,诸葛静当然看得出来!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杀他。。。。。。但这样做好吗?你自己不也说,你会与此一战,只是为了织锦姑娘?」诸葛静沈声道。
君聆诗道:「是没错。。。。。。但我在长安的期间,敕里问过我一件事,如果没搞错,他是在假设,织锦不会要我与他一争长短。」
诸葛静道:「说来听听罢。」
君聆诗道:「敕里问,织锦向来最偏爱黑色绣花的衣饰,为何在嘉陵战前会有所更换?我回答,她只是因为在战场上无法时时沐浴更衣,所以穿深红衣的衣服,才不会看起来染了太多风沙;会戴上头纱,只是不想吸入沙场上的尘土罢了。」
诸葛静心中一震~敕里这个问题,实在是妙至毫巅了!
他没有直接要君聆诗放弃与自己敌对的念头,却从君聆诗的『原因』下手,这是『釜底抽薪』;然则,也没有直接说出他认为织锦的想法如何,而让最了解她的君聆诗自己来回答这种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但这个问题,又很明白的点出,织锦为人有原则、很坚持己见,但在必要的时候,却也晓得变通。
他是在告诉君聆诗,如果织锦真心为你好,她看到你与我相处的模样,想来不会再坚持,一定要你打败我!
因为你了解她、她也了解你,她知道你想要什么,就会成全你;如果她不肯成全,她就不是值得你全心全意付出的织锦!
如果举的例子不是织锦、如果回答的人不是君聆诗,这个问题就是白搭。
除了君聆诗这等天赋异才,有几人可探出其中真意?除了织锦,还有谁能与这等天赋异才相契若此?
或许颜回之于孔仲尼的『仰之弥高,钻之弥坚』,也可以用在君聆诗之于敕里身上!
更或许。。。。。。诸葛静不想承认,但不只是君聆诗,自己也是一样!
砰然一声大响,是肉掌击干的声响。
诸葛静与君聆诗回首望去,只见一株约双掌可合握的小树被拦腰打折,缓缓倾倒。
枝叶顿地,才露出了后方徐乞的面容。
林月如想是听闻声响走了出来,见了此景,道:「你的目标是哪一个?」
「卢光!」徐乞毅然应道。
林月如点点头,又回进屋去。
君聆诗微微一怔~
徐乞是极有骨气的人,他绝不可能被轻易欺负。他是一个乞丐,可以容忍被瞧不起、被唾弃、被排挤,但不会被欺负!
自己不会、身边的人更不会!
被欺负却不动声色的默默承受,叫做忍耐力强吗?
不是!那叫孬种!
即便如韩信般可忍跨下之辱的一代英杰,在数十年后,还是回头去找那个当年的小流氓,告诉他,我韩信不是你可以欺负的。
而我君聆诗呢?却只是想当做没这回事,这算什么?
我不是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我是将世事都看淡了。
但人活于世上,怎么可能真的不理世事?
「你曾说过,想报林家血仇,是为织锦。织锦不在,你是否就不报仇?」徐乞朗声道。
君聆诗一愕望去~不,没有!徐乞径自舞动打狗棒,挥出了一片绿影,哪有空闲出声?
那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真的是耳朵听到的吗?它很清楚,该是没错。可,明明白白是徐乞的声音,徐乞却又没有说话,又是从何而来?
「林家堡自你亡父丧母,养你一十八年,供你食宿、授你武艺、与你书学文、与你银饮酒,你只是一句不计较,就想不当一回事?若你志在天下,想将林家堡重新扬名武林,私情难顾,那便罢了。但你志在何方?一己之私尔!如果你君聆诗不理林家血仇,实在枉为人哉!」
又是徐乞的声音!但怎么回事?徐乞说话会这么文诌诌的吗?不是吧?
或者。。。。。。在心里,觉得徐乞会这么说的?
十二月二十二。
明天就要决战。
李忆如与宗飞妍、程至清与丁叔至、皇甫望与黑桐、姜婉儿与酒剑仙、还有白柏、江闵岫都还没到。
其中,知道江闵岫尚在人间的,只有君聆诗。阿沁没提过,经由程至清的说法,江闵岫已经死了。
其实程至清没有骗人,只是在她认为,与镇狱明王对上,江闵岫没有不死的理由。
实际上江闵岫也早该死了!若不是有敕里的话。。。。。。
连女娲仙术『五气朝元』都能学会,敕里实在是。。。。。。非人哉!
这天,很难得的,李逍遥早早醒了。
他走出房门,做了个深呼吸,清新的空气让他的头脑清楚了许多。
林月如从厨下将早餐的稀饭端出,一眼望见门外的李逍遥,不禁叫道:「啊哟!真是难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逍遥回头道:「一不小心就醒了,今天没睡够的,明天我要补回来。」
他忘了明天要上灵山吗?林月如微微一笑~不,他没忘,这混球虽则粗心,但记心还没这么差。
会故作轻闲,才表示心里真的会在意。
以前,紧张就是紧张、高兴就是高兴、生气就是生气、愤怒就是愤怒,但如今不同了,他知道现在自己的言行、心态、甚至表情都会影响到段钰璘与诸葛静、君聆诗、还有林月如、乃至这一战的成败。
这回来到云南,李逍遥才真的成熟,像个四十岁的人了。
林月如叫醒了众人,又回到厅上,看李逍遥已先就坐,便问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徐乞首先走近,拿着个碗,呈了一碗白稀饭,即径自席地坐下而食。
李逍遥道:「我等等想到大理神殿去。」
林月如道:「那。。。。。。一起去吧。」
段钰璘走出房门,听闻此语,只是微愕。
师娘不阻止师父吗?在大战前夕去大理神殿,难道不会对师父的情绪有所影响?
林月如却知道,李逍遥会控制自己的。影响是会有,但是正面的。女娲是李逍遥为大理奋战的原因,他想让这种心理更坚定,到神殿一趟,是个好方法。
君聆诗出来后一言不发,开始用膳。
只是,他多看了林月如一眼。
我们。。。。。。是林家堡仅余的遗孤了。
「不妥,不妥~」诸葛静的声音传了出来。
林月如疑道:「有何不妥?」
诸葛静出房后,一屁股坐到椅上,身后谢祯翎牵着小鬼跟着就坐。
诸葛静伸手取碗,一边说道:「林女侠胡涂啰!想想区区不让贤伉俪现身的原因罢!」
林月如静心一思,登时(炫)恍(书)然(网),道:「的确。。。。。。是不太妥。那么,逍遥也不该去了。」
李逍遥不悦道:「为什么我不能去?」
诸葛静道:「李大侠孤身可去,林女侠不能陪。」跟着向刚坐下的段钰璘道:「你的人皮面具,借给李大侠一用罢。」
段钰璘也明白了,将人皮面具自怀中取出,递给师父。
李逍遥接过以后,道:「嘿~我不能以自己的身份回大理就是了。」
圣姑蹒跚而来,道:「李逍遥不是不能回大理,只是如此时势,为了求胜,真的不宜。诸葛公子的顾虑顶有道理。」她说得很明白,不应该于此时到大理去的,是大理传说中的英雄『逍遥剑仙』,而非方才呼噜呼噜喝着稀饭、正被一颗荷包蛋呛到咳嗽的中年男子。
林月如替他拍背,道:「记得啊,你的木剑与七星都要取下来,免得给明眼人识着了。还有,阿奴也要躲着些,那丫头精灵,只怕认得出你。」
李逍遥边咳边道:「咳~我知道~呼~」吐了口长气,食道总算是通了。
诸葛静道:「阿奴小姐倒是无妨,她早就知道你们完好了。只是她的性子较直接,我吩咐她不可声张,她还压得住,若是见了李大侠,只怕一时激动,喊出声来,那便不好。。。。。。嗯~还是躲着些。李大侠只以轻功闪入神殿便了。」
李逍遥笑道:「哈~像要当贼去了!」
诸葛静道:「为了大局着想,只好难为,委屈点了。」
李逍遥只是微笑~不会,一点都不委屈,当贼的本领,可是他李家祖传下来的,怎么会委屈?
段钰璘也不禁嘴角微扬~要师父当贼,那可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