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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准哭。你,把他,哭跑了。”乌云珠这样说,自己也抽泣起来,起伏的胸口,让她那么疼:“你不许,气跑他!我是,他的新娘子,我还,要跟他拜堂,我要跟他拜堂,我要抓住他,再也不撒手了,他的身边,只能站我一个人!”
把这一串句子连下来,她很受罪,可是,必须坚定。她还扯着福临声讨:“你,把他还给我,还给我!是你,是你把他赶走的,你欠我的,你欠我的,你,这个,骗子,骗子!你,竟然,在这儿杀我,你答应过的,全是屁,我阿玛,在天上,看着,你呢,你这个骗子!你这么,折磨我,你会有报应,你,你一定有!”
“我不是骗子,我不是。”哭吧,眼泪挽回不了什么,可是也只有这样了。
福临抹着脸,实在无颜以对。这荒唐的人生,到了如此境地,还能怎样?
就快死了,再暖暖她吧。他圈起手来,想抱一抱,可是乌云珠叫个不停:“别碰我,你滚开!”
一翻身,就在地上爬,爬呀爬,她要去找博果尔,她要找他,她要亲眼再看看他,只求一眼,一眼就够了。
可是她动一动,就吐一口血,再动一动,血又喷出来。
春|药模糊了起初的痛觉,可是当毒药的后劲泛上来的时候,它那么猛,像砸下来的树干,压她,捻她,捻碎她的骨,榨干她的血。
史上最奇异的赐死,是教这两种药混在一块儿。促使着,她的脸都发青了,眼中却还泛着春|情。
荒诞到极致,有如邪灵的戏弄,才致如此。是这样死,会否没有脸见泉下的父亲?
黑血吐了几口,乌云珠突然觉得她的鼻子湿湿的,再一会儿,耳朵好像也湿湿的。
不,不行,再撑一会儿,博果尔就来了,说不准,他就来了呢!
“阿玛,阿玛。”她看见他了,看见鄂硕了,可怜地求,求他,再帮她一会儿。
呜呜的风疯狂地刮着,犹如在表达他的回应。
不,求您,阿玛,求求您,让我再看他一眼!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砰砰,她把额头磕在地上,磕出血来。
“乌云珠你别这样,别这样!”福临最终伸手,向着她的背:“乌云珠你糊涂了,博果尔他不会来的!你白费劲儿!”
沙沙,沙沙,这是多少脚步声,怎么这么多,这么突然?
乱蓬蓬的草丛里,突然亮出明晃晃地刀。大家下意识地躲眼睛,胆战心惊。一下子晕天黑地,大难在前。
除去取水的人,这儿剩不了几名侍卫。那些人却全都蹿出来了。他们从哪儿来的,竟似从天而降。
该谢谢乌云珠,是她吸走绝大多数的注意,是她当街撒疯,教这些连日来,跟踪福临无数次的反清义士,终于逮着了难得的机会。
“杀呀!杀了这狗鞑子皇帝!还我河山!”一蹿出来,就是数十名好汉,他们举着刀,杀过来了。
当中有一个,看得极眼熟的。福临惶惊之下,叫了出来:“吕之悦?”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没有想到,写成这么长,可以算作双更了。但是这场戏不能断,断了气力就不够,好费力,对着屏幕又念又叫又哭,十足像疯子,希望把感觉砸出来了,希望大家满意,爱你们~嗯,顺说福临不会就这么挂了的,来救他的是……
PS:吕先生其实挺文化人的,没办法了,就当拽着他上来吧
第七七章 福祸同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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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会看着这些反清的义士们如何报仇。耗尽心血,把身家性命抵销在这一刻,即便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亦不会心有不甘。
不甘的自是福临。若是他知道会有现在,也许就不会赶人去找水。多一个总是好一个,拼得久一点,他也不会死得这么惨。
可悲,还未分出胜负,他已经觉得他要死了。荒唐的是死在这儿,被这些“乱党”杀死。不知天亮之后,尸首被寻着,是个怎生模样?尊严早如流水,一去不回。可他终究渴盼着能扯下点什么,当成遮羞布,盖着他的脸。恐惧与闪躲挤在心里像石头,碰来碰去的,硌得他好疼。
吴良辅也算忠心,这种时候,还没有扔下他,把人一驮就往另一边奔。福临回头看呀看,尚未气绝的乌云珠还在地上动。她已经要结束了,他想再看一眼,想她明白,他是不得已的,他没有他表现得那么卑鄙。
血点子像泼出盆来的水,近在咫尺的侍卫倒在左边,用命为主子挡着。吴良辅手上一痛,指头掉了两根,惨汗满脸,还好他撑住了,撑命似的往旁边跳,替福临躲开一击。
不过眨眼间,东边又冒出一些人来。
全是夜行衣,可是情急之下,居然也喊出来:“皇上!”
听出来了,是慈宁宫的侍卫。想不到太后还来这手。被人跟踪是可恼的,可这会儿实在好极了,福临大喜若惊地招手:“你们快点儿,快点儿!”
不够。才说句话的功夫,东倒西歪的尸体散下来,不够看了。
余敌是两倍。福临伏在背上,眼一眯,突然喝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有个穿着麻衣的在往乌云珠那儿去,浑身是血,是想干嘛,嗯?别踩着她,别!那刀怎么能往下扎,不行!
福临“啊啊”叫着,恨不得胁生双翅一瞬即至。
——真有此心,何必逃开?全因为他,只道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这一刀本就是泄愤。
“乒!”丝丝火星交错,格开的刀已断成两截。行凶的高个儿大惊抬眼,只见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好干净的一张脸。
博果尔,他一抬脚,砍断的半截刀刃掉落,托在靴背,足尖一挑,它就飞了出去。
匍匐在地的乌云珠已经睁不得眼睛,只觉得一阵风从上方舞过,有人替她挡了什么。
好劲,是谁?是博果尔吗?是他吗!
这么一想,就是即刻死了也甘心。不过,要再赏一点时间!一点点就够了!
她很努力很努力地抬头,想看清楚。
可是,不行,好像有人死扣着眼皮,她怎么也睁不开。
——好狠心的天,就在这最后一刻,也不肯让她知道来人是谁。永远,要她带着这个遗憾永远永远地沉寂。
不!不行!
不肯将头垂低,乌云珠用她全身的力气撑着脖子,就这么昂着,盼着,等着。她很努力,她只希望这样的努力有用。
没有用,急得流出血珠儿来,如被万蚁所噬的痛,这些都没关系,可是为什么就是做不到。她的手绞成了爪儿,像鸟儿般地缩着,她那么紧张,那么急。一样没用!
博果尔停在面前,身后的火把将她的脸照得很鲜艳。
浑身凌乱,脏兮兮的头发,毒气上拱,青中泛黑的脸,还有满口的血沫子溢到外边来。他全看见了。他们也都看见了。
他们看见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情不自禁骇得想跑。
乌云珠屏住呼吸,狠狠地憋着,憋着。她不能松开,她不敢。
博果尔紧抿着唇,动了动眼睛,然后他的头微微一偏,抬手。得令的属下全都向后退。旁人散开,乌云珠马上知道。没那么亮了,因为灼热的气焰已经撤远。
他们去砍杀敌人,博果尔却把心放在了这里,此番情景,他走不了。
乌云珠心中热如滚水,到这一刻,竟也有人顾惜她的尊严。有的,真有!是他!
博果尔低叹一声,看着她,放匀呼吸,轻轻地唤:“乌云珠。”
乌云珠的背突然猛烈地抽|动。
博果尔更明白了,于是他走近了两步,很肯定地再唤一声:“乌云珠。”
乌云珠动了动唇,在难看的笑容出现之前,她赶快把脸贴在地上。她知道,它很可怕。
这回她很小心,很轻,希望可以哭得久一点。她已不能发出声音,微弱的呜呜只有自己有感觉。想必这一瞬是上天的恩眷,终于放她一马,啊,啊。无声的呐喊,她多么快活。
就是我成了鬼,我也要保佑你。博果尔,我……下辈子,我绝不撒手,绝不!
心底的誓言无人能听。接着,她的手也松开,平贴在地面,然后,她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她很幸福。
博果尔盯着微颤的指尖,直到它终于不动了。然后他闭闭眼睛,唤过人来,讲了几句,才向着福临跑去。
不过片刻,余敌即清。济度占了头筹,皇上已经没事了。
风大,临时扯了简易的帐篷,在这儿伺候他先把心稳稳。紧急调来的“及时雨”,总算把这场大火给灭了。事情太大,没套好词就这么回去不行。福临心情很恶劣,多少人围着他不让他碰乌云珠,他觉得他们都是仇人。
尤其是博果尔,他一进来,福临就起身,咬定般地指着他:“你怎么不早点来,啊,你怎么不早一点!你早点来,她就不会死!”
博果尔低头,没有说话。济度和他并肩而立,也没有说话。
为了救下和杀掉皇上而死去的那些人,他们的命变得好像蝼蚁般不值一提。在这会儿,福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只知道,他后悔,很后悔没有将乌云珠及时救下。
到她死的那一刻,他才深信她对他是有情份的。可是生生的,又被逼回到博果尔那里去了,他怎么能甘心?如果没有这一遭,如果对她换成另一种对待,她就不会死得这么惨,她更不会将心转圜。
多么丢人啊,大庭广众之下,他扔下她独自逃命。最后的瞬间,是教她和“旧情人”共同度过,这有多么丢脸,多么令他痛心。他想,乌云珠定是万般不愿,她一定死不瞑目。可博果尔却这么可恶,偏偏赶在最惨的这刻,他怎么会这么巧呢。他是有意的吗?有意来看乌云珠有多惨是吗?他真狠心!他站在她面前,什么都看见!
恨他,恨透他!嫉妒成狂,恨不得化成大火把他烧完了!
把一众奴才赶完,就留下博果尔和济度。福临骂呀骂呀,把满肚子的词都骂空,可是博果尔还是不说话。
济度想说话,想大声说。可是被他紧攥着手,像一个时辰前在街上那样,攥得济度全是汗,于是,就不说了。
福临把不该使的力气全花在眼前,直骂到力气使光,他才哼哼:“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服气?你,你!你说话呀!”
博果尔依旧冷冰冰的,不过总算是肯理他了。头一低,蹦出几个字来:“皇上教诲,无话可说。”
“你!”福临气得拍腿:“你给我滚出去,你滚,滚!”
一个人滚,不如两个人滚。济度告罪几句,随着博果尔跑。很快这儿就要拆帐篷走人了,干嘛还这么傻惹人嫌呢。有一个细节,也许别人都没有注意,可是济度的眼睛一直盯着。
“你慢点儿,你的脚!”博果尔跑得这么'TXT小说下载:www。87book。com'快,就快给他闪过去了,济度可不答应,追着拨他肩膀:“我都看见了,你躲什么呀!”
血,靴面上一道深长的口子,血泛上来,看样子,有一会儿了。
是断刃。如果博果尔没有用脚去挑那断刃,再把它踢开,他就不会受伤。
而乌云珠,也会因为这样当场丧命。
一般人总会想,何必呢,反正她都要快断气了,有没有那一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