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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十九年,痛不欲生的十九年,在这里可以终结了。”陈伟的眼睛亮了起来,在黑暗中熠熠生光,“plewe的意思是舟,船。这句话解读出来的意思就是——树、死、成、舟!”
176、
“我明白了!”老魏一拍大腿,仿佛如梦初醒。他快步走近石壁,用手摸索着粗糙坚硬的平面,回过头来激动道:“这句话就是解读我们看到的黑衣舟型棺里契誓的钥匙!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舟型棺是罗布荒原地区独特的葬俗,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其中另有含义。小河…古墓沟文化圈的先人一定是将舟这种特殊的实物作为死后渡过死亡之海的象征。死树成舟——这真是一个再清楚不过的意义了。结合疆北地区曾经是古丝绸之路和佛教传入的必经之地,受其文化交融的影响,在精神世界里舟型棺就是一个‘渡’的载器,这与死亡和重生乃至永生的信念不谋而合。”
老魏说完,忽然倒抽了一口冷气,看了看严叔,又看了看陈伟。
几乎是于此同时,谭教授和严叔都忍不住开口询问陈伟,但问的内容却是各不相同。
严叔问的是,“你知道我要寻找的是什么?”
谭教授问的是,“你怎么会阅读吐火罗语?”
这也是横亘在我们心头的重重疑问。陈伟的懦弱胆小在队中人尽皆知,此刻他忽然冒出来这样一出别开生面的大戏,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陈伟先面向谭教授颔首致意,神情淡定自若,“谭教授,在来之前我已经料到我们会遇到什么。所以我早已将季羡林先生对吐火罗语的解读烂熟于胸。您不必问我为什么,这时间很多事情的因果是早已注定。至于严叔您要寻找的,”陈伟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低沉下来,“您要找的和我要找的各不相同,我们各取所需,并行无碍。所以您不必担心我会成为您的绊脚石。”
严叔冷笑一声,“装神弄鬼——就凭你这奶臭未消的小儿把戏,便可骗得了人么?”
陈伟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悲哀,“严叔,您度过了日夜不安的十九年。在这些生不如死的时间里里您所要寻找的,难道不是为了让您的妻子重生吗?”
尽管我们从严叔之前的语言和行为里隐约猜出严叔的一切计划并非针对文物,但此刻听到陈伟直截了当的提及严叔的目的,我们还是被震动了。眼前的严叔虽然戴着面具,依然面目可憎,但看到被应急灯拉长的他的影子,却是说不出的落寞。这个人可以做到杀伐决断,以绝对权威统治着一群曾经的职业军人。但他的内心缺失了一块,他心心念念寻找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永无可能的缺失。
严叔的目光严厉的望向埂子、老六等人。他的属下没人说话,静静站在那里。
“看来陈伟就是我们队里的内鬼。”我悄声对老魏和老李说道。
“不,”老李沉吟的看着陈伟和严叔,“是严叔的队里有内鬼。”
老魏补充道:“我们队里的内鬼,应该另有其人。”
177、
我思忖片刻,终于明白了这其间的玄妙。看来严叔对陈伟这个人并不了解,而陈伟却颇知道严叔的情况,且有备而来。如此说来严叔的队伍里也是有内鬼的。而我们考古队里的内鬼又是谁呢?
“不必多说,打开石门便知道实情了。”埂子在长时间的沉默后终于如是说道。
“不,不能打开!”秦所的声音惶急的响起,他几乎是哀求严叔道:“这里封闭的是死神,绝不是重生的圣殿!”
“闭嘴!”埂子呵斥了一声。
这次严叔没有阻止埂子对秦所的不敬,只是冷眼看着两人。秦所见哀求无效,他转向谭教授恳求道:“谭教授,您劝劝老严吧,我知道他一心想……”
我们都在听着秦所如何说服谭教授帮忙阻止严叔进入石门的决心,却没料到这番话只是烟幕弹。一句话未了,秦所已经纵身抢在老六身边,一把夺过他腰间的手枪,随即伸手揽住离他最近的于燕燕的脖子,将枪抵在于燕燕的太阳穴上。
“谁也不许进这道石门!”他声嘶力竭的嘶吼着,拿着枪的手有些颤抖。
埂子的反应异常迅速。几乎是在秦所夺枪抵住于燕燕为人质的同时,埂子已经伸手拉过朱亮用枪抵住。他并不说话,只是看着严叔,听候命令。
严叔的眼睛缓缓闭上,抬起头对着黑暗的穹顶。片刻后他吐出一口气,像是一个悄然而落的叹息。
“秦三玉,你这是何必呢?”
秦所又嘶吼了一声,“老严,听我的话,不要进去!我不会骗你!”
严叔冷冷道:“如果你敢动于燕燕,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秦所的脸因为激动而扭曲了起来,往日的儒雅风流不复存在,“我已经生不如死了!老严,如果说有地狱的话,那地狱就在你眼前!”
严叔摇摇头,“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进去——秦三玉,你们早已进去过,不是吗?”他指了指石门,“这扇石门有被移动的痕迹。秦三玉,秦所,你们进去而又出来了。而现在,我一定要进去一探究竟。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秦所脸上的肌肉不停的颤抖着,他打开枪的保险,深深的卡在于燕燕的太阳穴上。电光石火间,于燕燕忽然轻轻咳嗽了一下,在秦所分心的刹那,她用后肘猛击秦所的腹部,随后飞快的扼住秦所的右手,将枪夺了下来。
她的动作极快,只是事后微微有些喘息,左手轻抚了一下右肩。老六忙不迭的走上前,想从于燕燕手中拿走枪。于燕燕犹豫了片刻,看到埂子的手枪已经指向我们考古队的方向,随即将枪交到老六手中。
她看了看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秦所,声音轻松道:“该说了说了,该知道的知道了,现在该打开石门了。”
另一侧的土豆和小飞早已行动起来,合力将石门推开。这石门摩擦在地面的声音低沉而乱人心神,岩壁上狰狞的人面沉默的望着我们。
一个宽洞口出现在眼前。埂子举着应急灯走在第一个,我们扶起秦所和已经浑身发软的朱亮跟了上去。
老李低声道:“要是陈伟说的对,那咱们可以很快回家了。”
老魏神情凝重,摇了摇头,“要是秦所说的是真话,我们就要回另一个家了。”
178、
过石门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一眼秦所。他脸上的扭曲逐渐回复,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冷静下来,只是尚存了一息悲伤神色。他的眼神接触到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叹息道:“这是命运。”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样一句低徊无奈的感叹会让严叔失控。他从队伍的最后快速冲了过来,用肘部抵住秦所的脖子,将他一直卡退到岩壁无路可退出。他手里的MP5抵在秦所的胸部,我听到严叔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如果不是……如果不是……也就没有这什么狗日的命运。”
严叔的声音在面具背后凶狠而冷酷,怨怼极深。我们悚然而惊,不知道一直对秦所恭敬有加的严叔为何如此暴怒。
“你终于还是忍耐不住了……”秦所叹了口气,“开枪吧,这二十年,谁不是痛彻骨髓的捱过来?”
严叔和秦所对峙了片刻,松开了手,把MP5挎在肩膀上。他迟疑了片刻,伸手为秦所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老秦,走吧。”
我站在石门口,和两位师兄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老李向我摆摆手,示意我快点走,不要有什么意外再激动严叔。他手里的MP5可不是玩具。
转过身去,依稀听到严叔的低声对秦所道:“不要再跟我提什么狗屁命运。不管是天是神还是人,谁挡道,我杀谁。”
严叔和秦所奇怪的对话让我心中充满疑惑。但很快的,当我进入石门以后,这疑惑跟我即将面对的东西相比竟是如此微不足道。虽然第一眼望上去,石门内与外并无二致,都是一望无边的黑暗。
179、
“没有所谓命运这个东西,一切无非是考验、惩罚或补偿。”
——伏尔泰
进入是门后的第一感觉是非常空旷。这里的怪石和立柱少了很多,依然是岩壁构造。我们纷纷进入后,严叔吩咐老六和土豆将石门复位。
“他这是怕有人逃跑。”老魏低声道。
李大嘴的嘴角抖了抖,俯身过来对我们悄悄说:“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李大嘴的直觉总是很准,除了找老婆这件事失手,其他事情基本都是跟着直觉走没错。老魏则是个一切以理性为准的人,做事靠的是逻辑分析判断。但是这次老魏点了点头,咽了口唾沫,“我,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埂子的应急灯扫过我们身畔的空间。惨白而散漫的灯光撕裂一片片的黑暗,光线滑过以后那些黑暗又收拢起来,静静潜伏着。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寂静却让人心慌。
严叔回头问秦所道,“老秦,这里什么情况?”
秦所面无表情回答道:“死亡。”
老六咧嘴龇了一下牙,挥舞着手里的枪,“严叔问你话,你就回答,别他妈装X。”
想必老六被秦所抢过枪,心中有怨恨。他讨好的看了下严叔,似乎自己的言行是在将功赎罪。严叔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老六身体僵硬了片刻,讪讪低下头去。
秦所微微一笑,“既然你们执意进来,那就接受一切吧。”
他就此闭口不言,无论埂子或老六怎么发狠咒骂都不肯再说话。无奈中埂子转向朱亮,试图从他那里挖点信息出来。灯光照在朱亮身上,却看到他牙关紧闭,眼睛阖拢,浑身像通了电流一样不停的打着摆子。埂子走上前去摇了摇他,又伸手摸了他一下额头,扭头对严叔道:“他发烧了,额头滚烫,身上很凉……嗷!”
这声“嗷”的惨叫来得极其突兀,我们都被吓了一跳,陈伟甚至倒退了几步,躲在窦淼身后。(炫…书…网)
埂子的应急灯掉在地上,灯光没断,却见埂子的身影被光拉长,原地跳起脚来一叠声的咒骂:“狗娘养的竟然咬我!”
老六和土豆连忙上前几下放倒了朱亮,拿起应急灯察看埂子的伤势。埂子的左手有一个深深的半圆形牙印,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岩地上。埂子暴跳如雷,对着躺在地上的朱亮冲了过去,老六拦腰抱住他。
“埂哥,我给你包扎一下。”
我看到埂子手上的伤口时,心中骤然一动,呼吸急促起来。严叔对于变故并不惊慌,这一点上他和谭教授很相似,总是镇定自若的强大气场。唯一不同的是,或许严叔时刻在压制着自己的某种情绪,偶尔会爆发出来。
严叔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秦所。秦所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光的角落里他的脸色看上去异常苍白。
慌乱中小飞举起灯,老六从包里翻出纱布,胡乱的给埂子缠在手上。这一下显然咬得不轻,埂子面部肌肉紧绷,凶狠的望着躺在地上的朱亮。
这时老魏忽然叫了出来,“那边有光!”他从小飞手中抢过应急灯,高高举起照向远方,声音中抑制不住的兴奋,“看到了吗?光!”
我们齐齐顺着光线指示的方向望去,老魏关上应急灯,大声道:“就是那边!”
果然灯光关闭后,黑暗里隐约看到了那一点极其隐蔽的微光,似乎遮蔽在远处岩壁的拐角处。
老魏放下应急灯,拿出手电筒,快步向前走去,“我和李文常过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我们。”
严叔没有任何指示,他的目光一直在凝视那一星半点、给了我们无限希望的微光。当我们都雀跃而兴奋起来时,严叔依然沉静的站在原地。
老魏和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