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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可惜我们都不是鱼
（ ）直到许久之后，浓密的羽睫颤动着，麦昕缓缓睁开眼睛——对上的是那双意料之外的深邃得看不见底的星眸，她没有意识到他那么快会醒。
“你醒了。”
她跟他说的话都没有白费，他醒过来了。
麦昕已经忘记了遮掩内心的欣喜，欧演虚弱的脸上扯出一抹难得的笑容，这是那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发自真心的笑。
“别动，我去叫医生来。”她有些慌乱地避开他的直视，站起身来。
“等一下……好吗？”欧演的语气最终还是变成了恳求，在她面前，他是个罪人，永远都是。
麦昕为他的语气明显地顿了顿，还是坐下了。
欧演忍住因为喉咙运动而牵扯出来的痛楚，有些颤抖地开口：“丫头，如果可以，我宁愿一切重来，我不要遇见你，你就不会受伤了。但是，这样的话，我就不能够遇见你，爱上你，这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他的语气，充满了心疼的意味，他们之间，似乎总是充满各种各样的矛盾。
这些天，他想过很多次，如果没有那几天的事情，他们不会变成这样。
如果，他们没有相遇就好了，虽然他一直是那个冷漠而不懂情为何物的演少，但至少，他不会伤害这个世界上，另一个小女人的心。
但是他又自私地想，如果他缺少了她的存在，大概，他的一生都是不完美的。
听着欧演似是自言自语的一番话，麦昕不为所动地坐在那里，不敢看他，她承认，他的那双眼眸，会让她深深动摇。
“丫头，其实，我昏迷的时候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谢谢你。”
他真心地感激她愿意原谅他对她的一切伤害，但是他听到了她说愿意原谅他，却始终没有说，她愿意回到他的身边！
“不用说谢谢，其实有的时候，恨，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负担，我只不过是想让我们都解脱而已。”
“丫头，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麦昕没有回答，她只感觉自己憋在心底的泪水，就快要涌向眼角。
重新开始？他们怎么还可能像以前一样？
让他们假装不知道彼此的身份吗，假装不知道一切的真相吗？
他姓欧，她骨子里却流着连恺天，还有他恨极了的那个女人的血，这些是无论怎样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何况，那些曾经真真切切发生在她身上的，他对她所做的残忍的事情，不管她多么想要忘记，也是刻骨铭心的。
欧演看着她无意识地抚摸着手上那道微微凹凸的伤疤，他已经意料到了绝望的答案。
“演，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切都不知道。”
“但是你还爱我，不是吗？”如果不爱，她不会那么害怕他会死，不会为他流泪，虽然他受伤的时候意识模糊，但他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试试，好吗？”
麦昕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目光流露出的那一丝恳求，她做不到对这个男人的真心视若无睹，但她也做不到忘记，她突然想起以前雁儿跟她讲过的一个故事。
“你知不知道，人家说，鱼的记忆只有7秒，7秒钟后，它的记忆又会空白，可惜我们都不是鱼，过去的记忆，好的坏的，都总是留在我们的心里。”
她的意思是，过去的一切不可抹去，所以他们之间，再也没有重新开始的可能，她眼角的泪水，终于还是掉下来了。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护士望着两人之间流转的怪异气氛，有些尴尬。
“他醒了，叫医生给他看看吧。”麦昕转过头擦干眼泪，才恢复正常神色对护士说道。
欧演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病房门外，从他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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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之后呢？
（ ）她，大概不会回来了吧。
欧演充满沮丧的眼神望着空空如也的病房。
如果可以，他真的愿意用他的生命，来换取她的爱！
因为他爱她，胜过了自己的生命！
只是，人心不是那么简单的，他伤害了她，所以他也必须承担失去她的后果。
眼眶不禁湿润，似乎在她离开后，他也学会了这样脆弱的发泄方式。
在以前，他总以为从他失去亲情失去家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变成无坚不摧的，他的一生只为了仇恨而存在，但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当他遇上她，他筑起的城墙，他整个世界，都已经分崩离析，甚至连他坚持了那么久的恨，也敌不过她带给他的，一种叫**情的东西。
“我买了点东西，你可能需要的。”
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欧演猛地转过头望向打开的病房门口，不顾身上被拉扯的伤痛。
门口出现的，还是她！
麦昕看着欧演喜出望外的脸上，却还带着那么明显的泪痕，心底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或者是命运弄人吧，他们都不想走到这一步的，只是，他们都只是命运的玩偶，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无从选择。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欧演解释道，他相信她发现了他眼角挂着的泪。
“我只是去买点东西，在你康复之前，我不会离开的。”
麦昕边说将手中提着的袋子放在茶几上，动作却因为欧演下意识的一句话而顿了顿——
“那之后呢？”
之后？
他们的之后，谁会知道？
背对着他的麦昕一脸苦笑，没有回答。
“我刚刚把你的衣服都带过来了，王妈还熬了汤，吩咐你要趁热喝下去，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可以喝。”
麦昕将保温瓶里的汤倒在碗里，却为难地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能动的欧演。
斟酌片刻，她还是伸手将他从床上扶起来，欧演健壮的身体使得麦昕一系列的动作都异常艰难，甚至额角都出现了汗珠，欧演也极力配合着，却因为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伤口，而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气。
“没事吧？”麦昕有些惊慌地看着他的伤口，还好没有血迹，要是扯裂的话就糟了。
欧演对着她不经意流露出的关怀，嘴角微微上扬，心底的满足不言而喻。
“丫头，如果可以让我们一直这样，我受多少次伤都愿意。”
“别胡说。”麦昕作势捂住他的嘴巴，却无法强迫自己忽视他真诚的双眸。
“别为了我受伤。”麦昕转过头去，不再看他的眼睛。
“你在关心我？”
“不，我只是想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没有必要为我牺牲任何东西。”
听着麦昕硬邦邦的语气，欧演的眼神立刻变得黯淡无光，他知道她不是不关心自己，但她还是在为他们两个划清界限。
~222~ 打算离开
（ ）整个病房只有欧演躺着的这张很大的病床，而麦昕就这样守在他的床边，这样到天亮的时候，手脚都会麻痹的，欧演边想边皱眉。
“丫头，上来睡吧。”
“不用了，在这里就可以的。”
“上来吧，这样身体会麻掉的。而且，我不会碰你的。”
昏暗中，他的眸子闪闪发亮，让麦昕发不出拒绝的声音。
麦昕最终还是占据了那张大床的一个角落，他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她固执地坚守着那道距离，不肯靠近，尽管如此，这对于欧演来说，早已满足。
“丫头，我真的没有想过，有一天，还能闻着你的味道睡着。”
欧演带着些许幸福感的声音却被麦昕打断——
“演，你忘掉我吧。”
她想了很久很久，他们继续这样纠缠不清，只会一直痛苦下去。
现在已经足够痛苦了，就此打住或者更好，只剩下这一个办法了。
只是，她做不到，她恨不得有一种药，吃下去可以就此失去一切关于这个男人的记忆！
现在她才发觉，一切灵丹妙药都是徒劳，因为这个男人早已满满占据了她的心，在她的心从未受过真正的温暖和关爱时，这个男人住进来了，成为了她生命中的光亮，所以现在，也抹不去了！
欧演又何尝不是这样？
“忘掉？怎么能够忘掉，怎么做得到？你也说，我们不是鱼，我们的记忆不是7秒钟后就会消失的。”
他不是没有想过，在他伤害了她之后的那几天，他也尝试想要忘掉她，但是，她早已刻入他的骨髓了，他做不到！
“可是，我们好像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在一起的人。”
听着她的这句慨叹，欧演微微有些怔愣。
是啊，在以前他每次想起连恺天怎样对待他们母子的时候，他就发誓要连恺天偿命，甚至也绝不放过连恺天的儿女！
只是，哪一天他会想得到，他竟然爱上了连恺天的女儿！
他以为他可以放手，但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爱她到了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毫不犹豫地选择赌上自己性命的程度。
他们该怎么办？
曾经他说过，爱了就爱到底，那么现在，是到底了吗？
毫无头绪的麦昕在沾湿枕巾的一片眼泪中混沌地睡去，欧演就这样睁大着眼睛，不错过能看着她的每分每秒。
他们很久都没有像刚才那样平和地讨论了，他甚至都来不及好好地看她一眼，现在看来，她的下巴，瘦削了很多，原本娇小的脸颊，更加凹陷了。
这段时间，他们的遭遇，都太过戏剧性，这段时间她所流的眼泪，大概比她这二十几年来流的都要多吧。
她一直是个坚强的女孩，只是坚强，不能改变命运中固有的不幸，只会让他更加心疼。
直到天快亮了，欧演才经受不住药物的作用睡了过去。一张大床上，两道彼此想要靠近却无法靠近的身影，爱与恨的纠缠，将他们折磨得痛苦不堪！
麦昕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腰间搭着一只带有温度的大手，一股熟悉的香味就这样窜入她的鼻尖。
这样的安宁，让她错觉他们又回到了任何风波都没有发生的过去。
她睁开眼睛，贪婪地看着眼前这个精雕细琢般的男人，用眼神细细地记住他的每一个部分，只有在他无意识的情况下，她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不掩饰自己，她真的害怕他们还会继续纠缠下去。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身上的伤还没好，这样搂着她，伤口会扯疼吧。
她想动，那个男人牢固的大手不愿放开，一如既往的固执。
她想，等看到他痊愈后，她就离开。
现在，他不欠她的了，她也不欠他的。
~223~ 他对你好吗
（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着，欧演看到那上面的两个字——易铖。
是那天那场订婚礼上的所谓的未来新郎。
如果那天他没有出现，大概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