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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步于悄无人影的寂寞长街。常常可以听到那村落间的鸡鸣狗叫之声,还曾遇到过从住户院落里翻墙而出的贼眉鼠眼的窃贼,以及大户人家门口恋恋不舍、软语温存的偷情男女,还有扛着农具、带着干粮起早下地干活的农夫等等。有一次,他起床后,外面漆黑一片,于是他趁着星光月色跑到了附近的城里。翻进城内,走了不一会,东方就微微有些发白了。街面一些华美的建筑内仍然歌舞升平,灯红酒绿;而一些避风的墙角落里却还睡着穿破衣裳、正做美梦的小乞丐。走了几道街之后,他就悄悄返了回去。
这天早上水萝卜床起之后,拿着长扫帚扫了一会儿院子。忽然想起了自己还有一本龙爪手的拳谱。于是他就回到屋内,在床头被子底下取出这本书,翻看了几页之后,就合上书,放回被子底下,到外面的小树林中习练起来。远远望去,只见他上下蹿跃,前后翻腾,身形变换间,招数也在不断地变换。不一会儿,他就累得满头大汗的,鞋袜和裤腿儿也被露水湿透了。于是他就回到卧室中拧了拧裤腿上水,换了双鞋袜,又洗了把脸,然后他就出门朝威远分舵的大厅走去,等着和大家一块儿点卯。到了卯时,威远分舵的大厅内聚集了很多的职事人员和显要人物。威远分舵舵主雷鸣逐一点过名之后,大家就纷纷吃饭去了。饭后,有两个帮内兄弟约水萝卜一块儿上街,水萝卜道:“我还有份内的事要做呢!”其中一个道:“那么认真干吗?先别做了!如果上面真的怪下来,你可以把责任推给别人!反正你的份内事也不是由你一个人负责。”另一个笑道:“街上漂亮的小姑娘多着呢!你不瞧瞧去?”水萝卜心道:街上的小姑娘是不少,可真正漂亮的也没几个!就算个个都很漂亮,但如果只留恋于花花草草,而无所作为,终究还是不太划算。
二人见水萝卜还在犹豫,就纷纷道:“附近新开业的一家赌坊,人很火的。我们一起过去玩儿两把,凑凑热闹!”水萝卜道:“这……”其中一个师兄道:“这什么这?一切费用都算我们俩的!”拽着他就上街去了。三人来到赌坊内,两位兄弟在桌上下注,由水萝卜猜大小,结果他们连赢了几把。三人正要走,这时旁边过来几个气势汹汹的大汉,将三人转圈围住了。水萝卜道:“我们是青龙帮的!”其中一人向旁边的一个高个子悄悄耳语了几句,那高个子笑道:“你们原来是青龙帮的,何不早说?那就接着玩吧!为什么这么快就走呢?”水萝卜道:“我们还有事在身!”几个大汉闪开了一条路,纷纷道:“慢走,有空常来!”水萝卜三人就大踏步走了出去。身在名门大派,有时候遇见一些势利小人找麻烦,只要抬出身份来,那些人多少都会给些面子。也许这就是名门大派之人走到哪里,都底气十足的原因。
三人来到大街上,随便逛了一会儿,找了一家酒楼喝酒去了。直到午后,三人才缓缓往青龙帮的威远分舵走去。半个时辰左右,两个师兄和水萝卜分别回到了各自的住处。水萝卜进屋后倒在床上,暗道:这样的生活究竟是有意思,还是没意思?为什么这里的事情做多做少、做好做坏,都是一个样?留在这里只怕没有什么出头之日,但要是不在这里的话,又能去哪儿呢?这里毕竟是堂堂的名门大派,不比一般的江湖帮会,可是为什么呆在这里会感觉如此的无聊呢?火房师兄在这里做了整整十五年,到现在还是个火房师傅,难道我也要在这里躲一辈子轻闲吗?为什么这世上就没有一个重任让我来肩负?也许这里并不是我的栖身之所,但现在也只好这样了。
第八十五章 相逢且尽一杯酒
杨府的忘忧亭内,李慕容正坐在围栏上倚着一根柱子静静地看书。忽然杨雨珊顺着花池边的小路轻盈地走了过来,来到近前,她将一个茶盘放于桌子上,跟着就悄悄地立在李慕容身旁。李慕容抬起头,二人目光相接,各自微微一笑。杨雨珊柔声道:“你先把书放下,将这碗药喝了!”她的目光中饱含着深情。李慕容点点头,放书于一旁,端起瓷碗,轻轻吹了吹,慢慢将半碗汤药喝了下去。他看着杨雨珊道:“这两天有你的细心关照,我好多了。真是辛苦你了!”杨雨珊笑道:“应该的!我们之间何必客气?”李慕容笑了笑,向杨雨珊道:“这本擒拿手的拳谱概括了各家擒拿格斗技法之所长,每一招在临敌时又有不同的变化。如果将这些功夫都运用自如,相信贴身近打的功夫在武林中必能独树一帜!”杨雨珊道:“这本书是先父留下来的。当年他一逢到技击高手,就必定要与对方切磋,一较高下。不论胜败他都会将新颖变化记录下来。后来又经过长时间的研究探索,加入自己的一些心得体验,终于编写出这部书来。”李慕容不住点着头:“世伯如此勤奋好学,难怪要为人敬仰!”杨雨珊叹了口气,道:“可惜有一次他在与别人较量功夫之后,互相握手表示友好的时候,对方在指缝里暗藏了毒针,结果先父被毒针刺到,就这样中毒身亡了。”说着她眼泪含在眼圈上。
李慕容道:“真是岂有此理!那下毒手之人究竟是谁?”杨雨珊道:“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关中大侠!”李慕容道:“想不到一个堂堂的成名侠客,居然如此卑鄙!”叹了口气,又道:“他不是也早就去世了吗?”杨雨珊道:“是啊!他当时败在先父手上,心里不平,所以就暗施毒手。可不到半个月,他就被跟随他多年的家奴暗中害死了。据说那家奴不但偷学了他的武功密笈,而且还霸占了他的妻妾,隐姓埋名到关外去了。”李慕容轻轻摇了摇头,叹道:“这世上最险恶的就是人心。”杨雨珊在他身前缓缓坐下,将头轻轻地靠在他身上,喃喃道:“很幸运我能遇到你这样一个有情有意的男子!”李慕容顺手轻抚着她的柔发,关切地道:“别难过了!一切都会好的!”火红的朝阳透过蒙蒙雾气,形成一道道彩色光圈,不断洒在二人的身上。他们长长的身影被投射到亭内的青石台上。
花池外边零散地落着一些各色的花朵。这些花朵也不知是风吹落的,还是雨打落的,总之还没有枯萎就凋落在地上。它们和开在枝头上的那些花儿也没有多大的分别,一样是那么鲜艳,那么美丽!杨雨珊望着地上的落花,轻叹道:“花儿开在枝头的时候,是何等的光鲜夺目!可是一旦落了,就和那些枯枝落叶没什么分别,一样要随风飘散,飘到哪里,没有人知道。直到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人知道它的去向。”她的心情本来就有些不好,这会儿说着说着眼前就堆满了晶莹的泪花。李慕容在她耳畔轻声道:“你怎么了?”杨雨珊道:“没什么!我只是忽然有些难过。”她抓着李慕容的手臂,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李慕容听到她的抽泣,扶起她的身子,抬手轻轻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用一种很温和的声音道:“别这样了,好吗?生发和消亡,本就是自然规律。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真正的永恒。”杨雨珊凝视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所以我们要珍惜眼前的每一寸光阴!”李慕容笑道:“是啊!”说着又将她搂在怀里,将鼻孔贴在她头发上,呼吸着她秀发间那淡淡的芬芳。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杨雨珊立即从李慕容身上离开。接着就见一个小丫头走了过来,道:“大小姐,到吃饭的时间了!”杨雨珊点了点头,吩咐她下去,和李慕容一块儿朝餐厅方向走去。他们吃完了饭,杨雨珊接到飞鹰派的飞鸽传书,所以就回到闺房收拾打扮了一下,准备去飞鹰派。李慕容也正想回鹦鹉堂,所以就和她一块儿并肩在庭园内穿行。他们二人一块儿出了杨府大门之后,一边说着悄悄话一边沿着荒草丛生的小路而去。穿过了一片树林,又渡过了一条小河,二人就在前面的一条岔路上分手了。
将近正午,天渐渐阴了下来。杨雨珊赶到飞鹰派总坛的院落内,沿着一条青石小路转了几个弯,越过一道树木掩映的石拱桥就来到了一座飞檐灰瓦的阁楼前。阁楼分上下两层,瓦檐下斗拱凸翘,墙壁是青灰色的,镂空雕花的门窗以及楹柱、围栏等等都是褐色的。整体看来,在绿树的映衬下显得古朴幽雅!帮主云盖天正站在阁楼的阳台上,手扶围栏向远处张望。他看见杨雨珊来到阁楼近前,就纵身而起,空中一个“巧燕翻云”,身子正好落在她对面。云帮主一身黑衣,脸上挂着淡淡的愁容。
到了杨雨珊跟前,他看着远处的花草,朗声道:“现在飞鹰派不比从前了!萧如声不知去向,独孤雪和林天愁也没了影踪,而冰凌霜雪又打算退出飞鹰派。剩下的各路坛主等人武功有限,难以重震飞鹰派昔日的声威。本帮目前只有你是武功才智兼备,以后我们飞鹰派就要指靠你了!”杨雨珊笑了笑,道:“多谢帮主的赏识!”接着又道:“其实帮主若想招那些人回来并不困难。对于萧如声,你可以派人四下打听,一有消失就招他回来;对于独孤雪和林天愁,我随时可以找到他们;而对于冰凌霜雪,你就应该采用强制性手段,坚决不允许她们离开。”云盖天看着她道:“让你一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了一样。”杨雨珊道:“本来就没什么嘛!”云盖天叹道:“海副帮主年老多病,最近身体又有些不适,他已经辞去了副帮主的职位。有好些日子都不来参与帮务了。”杨雨珊道:“明天我就去看看他!”云盖天看着她,忽然道:“我觉得副帮主的位置,非你莫属!”杨雨珊道:“属下倒愿意为本帮尽心尽力,只是不知帮内众弟兄如何想法?”云盖天道:“我已经通知了各路坛主未时到齐,会上看看大家的决定也好!”说着他呆呆地看着杨雨珊,目光很柔和。
杨雨珊见他呆望着自己,红着脸道:“帮主你还有什么事吗?”云盖天道:“你跟我来!”说着转身走去,杨雨珊紧随在他身后。二人走进阁楼,从干净宽敞的厅堂穿过去顺着楼梯来到楼上的过道。走了没几步,云盖天打开一扇拉门,他们就进入了一间干净华美的房间内。杨雨珊的心“怦怦”跳得很快!因为这里是云盖天在飞鹰派的私人住处,她没有单独来过。云盖天让她随便坐,桌上有茶自己倒。她就坐在了方桌旁的一把藤椅上,四处打量了一下,最后目光落在墙角处一盆翠绿的盆景上。
这时云盖天分别走到两扇开着的窗前,逐一放下了窗扇。接着他就来到一旁的衣架前开始解身上的衣带。杨雨珊侧头看了他一眼,朗声道:“帮主,你这是干什么?”云盖天道:“让你帮帮我!”杨雨珊有些疑惑不解,喃喃道:“帮什么?”此刻云盖天已经将外衣脱了下去,接着又开始脱内衣。杨雨珊起身就向门口走去。没走两步,云盖天上前一把拉住她,道:“等等!”杨雨珊一甩手,道:“我不是那种女人!”云盖天从腰间取出一只软鞭,递到了杨雨珊手中,道:“我知道!不过我只是要你抽打我!仅此而已。”杨雨珊转过身,心道:看不出云帮主一个威风凛凛之人,居然会这样!他究竟是怎么了?云盖天见她犹豫,“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缓缓道:“这几天我的爱妾身子不舒服,所以只有麻烦你了。因为你很有个人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