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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如声走到离两个官差有七八步远的地方,立在那里朗声道:“别再打了!”两个官差朝他上下打量一番,见他虽然相貌英俊,但衣着平平,料想不是什么有来头的人物,也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其中一个小黑胡子三角眼看着萧如声,怒道:“你是谁?竟敢来妨碍我们执行公务?”萧如声道:“你们又是谁?以大欺小还算是人吗?”小黑胡子道:“你他奶奶的?岂有此理?敢跟你大爷我这么说话?”说着就撸袖子朝萧如声凑过来。萧如声踢起地上一个石子,“啪”的打在小黑胡子嘴上。小黑胡子的嘴唇顿时破裂流血,一张嘴吐出了两颗门牙。他拔出腰刀正要过来拼命,另一个满脸疙瘩、蛤蟆眼的官差一把拉住小黑胡子,看着萧如声道:“这位老兄,所谓法律面前人人面等。你总该知道吧?”萧如声道:“这孩子究竟犯了哪条王法?”蛤蟆眼道:“我们怀疑他偷了知府老爷家打鸣的公鸡!”萧如声道:“你们可曾可当场抓住他?”蛤蟆眼道:“那倒没有。不过我们在他身上发现了一根鸡毛!”
萧如声轻轻摇了摇头,心想:明显是强辞夺理嘛!不是你们脑子有病就是在打歪主意。于是朗声道:“你们打算如何处置这个小孩儿?”蛤蟆眼道:“让他回家找父母,交出十两银子来,赔偿我们知府老爹的一只鸡钱,那么这件事情我们自然就从轻处理。否则的话……”嘿嘿一阵冷笑。萧如声道:“否则怎么样?”蛤蟆眼道:“把他带回衙门去,让他尝尝我们大金国的酷刑,不怕他不老实交待!”萧如声道:“你们打算屈打成招?”蛤蟆眼道:“我们只是公事公办!”萧如声怒道:“你们不就是想勒大脖子,弄几个钱花花吗?要是你们实在活不起,就去沿街乞讨去,那样或许我会施舍给你们几个臭钱。你们越是这样不要脸,就越是别想拿到一文钱!”蛤蟆眼道:“大家都是在社会上讨生活的,你这是什么话?”萧如声一个飞身纵过去,每个官差肩上踢了一脚。二人踉跄着退了几步,虽然身上很疼,但也没敢再上前来。他们见萧如声武功高强,所以就好汉不吃眼前亏,悄悄溜了。萧如声扶起地上小男孩儿,见他鼻口流血,就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了?”
小男孩儿抿了一把嘴边的血渍,道:“没什么,就是身上骨头疼!”二人缓缓往前走去。萧如声道:“你家离这儿远吗?”小男孩儿道:“转过两道街就是了!”萧如声轻轻点着头,又道:“你到底有没有去知府家里偷公鸡?”小男孩儿道:“没有。知府是什么人家?我们是什么人家?人家那是深宅大院,能和咱们百姓家一样吗?再说知府家门口都养着看门狗,还有站岗放哨的,院子里又有很多打手,弄得跟龙潭虎穴一般!我们平常百姓别说进院儿去,就连靠近一点儿也不行啊!就连那些惯走江湖的独行大盗,也不敢去偷他家的东西,我哪有那个胆子去虎嘴拔毛呢?”萧如声听小男孩儿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道:“那他们说你身上有鸡毛什么的?”小男孩儿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萧如声道:“想不到他们居然猖狂到这种地步!”不知不觉出了胡同,走上了一条大街。
萧如声又道:“你这么小,为什么不去读书?”小男孩儿道:“穷苦百姓有几个读得起书的?”萧如声想了想,道:“你知不知道这个世上什么东西最宝贵?”小男孩眼睛转了转,道:“是生命!”萧如声点点头,又道:“可生命是有限的!所有的生命都是用时间来计算的,如果一个人把时间都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那么他的人生注定是没有意义的。要想你的人生有意义,就要珍惜每一分光阴!”小男孩儿似懂非懂地看了看萧如声道:“我知道了!”很快二人到了小男孩儿家门口。小男孩拽开一扇柴门,道:“叔叔,进来喝杯水吧!”萧如声笑着摇了摇头,小男孩转身走进院子里去。萧如声深吸了一口气,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第二十八章 万家灯火
巷子窄窄的,两旁都是一个连着一个的住家院落的障子。有的障子是一块块灰旧的木板,有的障子是榆树屏,有的是黄土墙,有的是竹篱,有的是石块等等,不一而同。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硬土路,道路两旁是浅浅的水沟。障根儿下和水沟边丛生着一些杂草。有的大门口有自由玩耍的黄发孩童,有的院落中坐着晒太阳的白发老人。年轻男子大概都外出劳作去了,妇人们想必正在屋中浆洗缝补。一切都是那么和谐自然。没有人会去想像一个浪子游侠的心事!
萧如声迎着晨风漫步于横街竖巷,欣赏着朴素的房舍,清淡的菜园,出墙的红杏,穿门的绿柳等等。不知不觉他就顺着乡间小路踏上了村郊的阡陌。荒路边野草繁茂,树木苍翠,沟渠里溪水盈盈。附近的田野上绿意盎然,不远处有一些农夫正趟着地垄沟儿锄草。萧如声边走边欣赏着田园风光。正午时分,他终于绕到了一个繁华的城镇。市集上人来人往,各种商贩喧嚷叫卖,又是一番热闹的情景。忽然人丛中一个蓬头男子手提一个丝绸包袱匆匆跑过来,后面一个衣着华丽的老妇人边追边喊:“有人抢包袱啊!”满街的人自动闪开一条路,但是没有一个来帮助老妇人。萧如声听了老妇人这一声喊,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转身两个起落就拦到了蓬头男子身前,一伸手道:“把包袱拿过来!”蓬头男子转身正要往人群里钻,萧如声上前一步,夺下他的包袱,将他一脚踢翻在地。众人不由得又闪开一道空隙。
蓬头男子见势不妙,又自知理亏,起身顾不得别的,拔腿就跑。萧如声也不去追,几步来到老妇人身前,将包袱递过去道:“大娘,你看看这个包袱里少了什么没有?”老妇人接过包袱,笑道:“不用看了。那人还没有来得及打开呢。”萧如声道:“以后出门时要多加小心哪!最好找个人来陪着。”老妇人点点头,道:“真是谢谢你了!”萧如声道:“不用客气。”老妇人笑了笑,转身向人群中走去了。一个老汉悄悄道:“真是新闻啊!居然有人敢去管闲事,敢和坏人搏斗,而且还打赢了!”另一个中年男子道:“一分胆量一分本领嘛。”老汉道:“也不见得啊。这种侠义之举,古今都是少有的!”众人也都跟着议论纷纷起来。萧如声已经走向远去,寻找酒店吃酒去了。
练武的不一定行侠,行侠的也不一定会武。既有一身好武艺,又肯去行侠的,怎能不令人敬佩?古往今来,都是士为知己者死。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挺身而出主持公道,这分勇气只怕没有几个人能做得到。人们并不是不辨是非,不分黑白,只是不敢去和恶人碰撞,别说不相关的人受伤害,他不去过问,就算亲近的人被伤害了,有些人也是一忍再忍,丝毫不敢伸张正义。这个世上有血性的人实在太少了,嫉恶如仇的就更是寥寥无几!
又是一个夕阳满天的时候,就连地上的青草也被映得微微发红。劳碌了一天的人们,也都各自回到了家里休息。小镇上炊烟袅袅,天空中云霞灿烂。绿意苍茫的古道上正漫步走着一个黑衣男子,俊朗的面颊上透着几分坚毅和果敢,明亮的双眸中闪着几分执着和忧郁,他正是江湖人称“暗器之王”的李慕容。也不知他已经走了多久,就这样一步一步呆呆地一直往前走去,如烟的往事不知不觉间又浮上了他的心头。
十年前,正当他落魄的时候,一个纯真的少女悄悄走进了他的生命中。那个少女是南宫世家的大小姐,单名一个颖字,又聪明又漂亮,而且知书达理,温柔可人!南宫世家的规矩是不许家族弟子和江湖上不三不四的人来往,由其是不能和那些出身卑微、漂无定所而又无钱无势的人打交道。
那是一个鸟语花香的春天,南宫颖在两个贴身婢女和几个侍卫的陪伴下到城外去郊游。走到了一个溪水潺潺的亭边,她就命轿夫停了轿,在两个婢女的搀扶下她缓缓走到亭子里,手扶栏杆看着那清澈的溪水。这时路边一个小伙子走着走着忽然间就晕倒了。两个婢女都吓得躲到南宫颖的身后,而那些侍卫根本就不管别人死活,仍然互相谈笑。南宫颖见此情形就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个杯子,走到溪边舀了半下水,向地上那个晕倒的小伙子走了过去。侍卫们上前拦阻她,南宫颖喝道:“别捣乱,快闪开!”那些侍卫见南宫颖声色俱厉,只好乖乖的闪在了一边。
到了小伙子身旁,南宫颖弯腰将他扶起来,拿着杯子给他轻轻灌了几口水。接着小伙子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南宫颖那美丽的脸庞、清澈的眼睛还有那温暖的微笑。小伙子喃喃道:“多谢小姐相救!”南宫颖柔声道:“大家萍水相逢,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何必客气?”小伙子手拄地面缓缓站起身来。只见他身形高大,气度不凡!向南宫颖抱拳弯腰施了一礼,小伙子直起身朗声道:“在下李慕容!小姐如有差遣,尽管吩咐,李某一定全力以赴。”南宫颖笑道:“你这人真是有意思。”四处看了看,又道:“这一带环境,你熟不熟啊?”李慕容道:“这儿的环境我很熟悉!怎么了?”南宫颖道:“不怎么,既然你熟悉地形,附近都有些什么好玩儿的去处,你一定知道了?”李慕容点道:“当然了!”南宫颖红着脸道:“那你带我去玩儿,好不好?”语气中透着一种娇媚。
李慕容道:“好啊!”回头看了一下,又道:“离这儿不远就有好景致。”南宫颖道:“是吗?那咱们现在就去吧!”李慕容看了看她身后两个婢女和那些侍卫,笑道:“咱们一块儿玩儿去,那些人怎么办啊?”南宫颖道:“爱来不来!”说着“嘻嘻”笑了起来。李慕容看着她那天真无邪的神情,心中一下子开朗起来。接着他们两个走在前面,两个婢女随在二人身后,那些侍卫亦步亦趋地跟在最后面。
走到了山路的转弯处,李慕容停下来道:“那边的高崖上,有很多的奇花异草呢!像你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小姐肯定没见过的了。”南宫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