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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夕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发生。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夏央已经走过来，问：“怎么了？苏弈跟你说什么了？”酒劲渐渐消退了，她的思维恢复正常。
“还有，苏弈妈妈怎么也来了？”乔哲宇表情严肃。
“天啊，那是苏弈的妈妈？”小夕惊讶得捂住嘴，心脏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半晌，她才冷静下来，说：“哦，没什么的，就是他妈妈过来把他接走了。”
夏央转转眼珠，笑道：“你如果心情不好，想不想听乔哲宇唱歌？”
“切，又不是没听过。”小夕没什么兴趣。
“没有没有，你听他这一首看看！”夏央说着，自己就笑得不行，还一边摇着小夕的胳膊，“我刚才心情超级差，现在都好了，你试试看嘛！”
“好吧好吧。”小夕拗不过她，目光移向一脸无奈的乔哲宇。他清清嗓子，大方开唱：“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可是他用的却是《一千年以后》的调子。流行歌曲的曲调和儿童歌曲的歌词一结合，搞笑效果十分显著。小夕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下来，夏央就跟着慌了手脚：“哎哎，你这是……”
“哈哈哈哈，你真是有才啊！”小夕眼里泛着楚楚可怜的泪光。
“你们两个这是在提前为毕业哭么？别着急啊，不是过几天还要回学校的么，到时候再哭也不迟。”他叹着气说，“女生就是麻烦啊，动不动就哭。”
“你才动不动就哭呢！”夏央和小夕异口同声地反驳，说完了相视一笑。乔哲宇也跟着笑了。
等他们三个人回到大厅，场面依旧乱哄哄的。十五班一帮人在台上无伴奏大合唱，男生站在左侧唱一句“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女生站在右侧和一句“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话筒不够用就靠喊的，歌词忘记了就现场编新的。台下众人不断起哄，也不断有人加入进去，小小的舞台顿时变得拥挤不堪。夏央看到顾遥书也在台上，还笑得格外灿烂，于是心中的阴霾又散去一些。
大厅的另一侧，老师们也聚在了一起，说说笑笑的。夏央不禁疑惑，三年过去，又一批学生毕业了，老师们都作何感想呢？大概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离别……
而这样想着的时候，夏央才意识到，随着那一道代表化学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她的高中生活就已经画上了句号，之后的这许多仿佛都失去了最鲜亮的色彩，只是余韵悠长的尾声罢了。
“明天下午唱K，你们都会去吧？”王颖菲从人群里挤过来。尽管开着冷气，她却满头大汗。
小夕拼命点头：“当然当然，不过为什么不是今天晚上？”
“今天太晚了，而且好多男生都说要回家看球赛，再而且不是晚上唱K比较贵么，我们班费没剩多少了，还要为以后的聚会留一点嘛。”王颖菲精打细算，“那明天下午两点在欢乐年代，迟到的请喝饮料啊。”
“没问题。”乔哲宇和夏央同时出声，小夕在一边笑弯了腰。
夏央一边郁闷地想着今晚自己怎么老是跟人说一样的话，一边问王颖菲：“有多少人要去？”
“至少二十个，哈哈，这下可热闹了。沈曼还说要带邵帅一起来呢。”
夏央笑道：“高考结束了，她这下可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可不是么。你看陈城和蒋婷婷，今天晚上那个粘乎劲儿，老赵看到了情何以堪啊。”小夕感慨着，“苦命鸳鸯们这下可都解放了。”
受她的启发，王颖菲记起了一个人：“哎，苏弈呢？一直没找到他。”
“他会去的，我保证。”乔哲宇抢先说。
“那就行。”王颖菲马不停蹄地继续去问其他人的意愿。
夏央四下张望。这样的动作完全是不自觉的，习惯性的，当她意识到自己是在搜寻颜子舟的身影，心酸夹杂着伤感一齐涌上心头。早就该改掉这一系列的破习惯了，早就该把他从心里挪出去了，早就该明白他不属于自己的生活了，可是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仍然做不到呢？
这样的自我疑惑延续到了第二天下午。在骑去时代广场的路上，夏央猛然发现街对面有一个人，好像是颜子舟。她连忙捏住刹车停在路边，同时大脑急速运转。她想是不是因为见到他太过意外，所以自己有点神经过敏了，可是她又想他确实有可能在此时此地出现。她再想，自己必须要狠心一点，不要抓住过往不放了，可是她又想，如果真的是他而自己没有回头去看，以后一定会后悔的吧？
纠结来纠结去，她终究回了头去看那个人。她知道这已经超越了理智，只是纯粹的习惯而已。可她还能怎么样呢？连习惯都变得刻骨铭心了。
团聚和分离，是人生永恒的主旋律。我曾为这分分合合无比伤怀。
渐渐地我才明白，再深刻的感情都可能褪去本来的颜色，变得无比苍白；再顽固的习惯都可以慢慢改掉，只留一声叹息。因为，一切留恋都抗不过时间的伟大力量。
就向前走吧，别回头。
第四十一章（1）
一大伙熟悉的人们一起唱K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夏央尽管满腹心事，还是跟着大家一起唱啊笑啊，气氛欢乐得很。《后来》《知足》《说爱你》……这些流行歌都是全场合唱的，音浪几乎要掀翻了屋顶；张骏他们走恶搞路线，专点《两只老虎》之类的儿童歌曲，惹得笑声连连；而王颖菲以一曲《手心的太阳》惊艳全场，改变了大家对她的印象。
那边小夕点了首没什么人想唱的《你的微笑》，得意洋洋地开嗓。这边夏央记起了她的任务，就去坐在苏弈旁边，问他：“昨天晚上你妈妈怎么来了？”
“她本来不让我去的，我非去了，她就找过来了。”
“你妈妈好凶啊，吓到小夕了。”夏央故意夸大事实。
苏弈果然上钩：“真的？唉，都怪我。”
“所以她心情特别不好。之前你也是的，说放弃就放弃，多伤她的心啊。”夏央自己讲着都觉得肉麻，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讲下去，“我觉得吧，既然高考结束了，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你应该去安慰一下她，道个歉什么的。作为旁观者，我真的觉得是你不对……”
“我知道，昨天我想说的，她不理我……”苏弈表情郁闷。
夏央觉得自己成功了一半，连忙补充几句：“那个，你担待着点吧，她脾气你了解的，多哄几次就好啦。”
“嗯。”苏弈没再说什么，专注地听小夕唱歌。
夏央认为自己顺利完成任务，非 常（炫…书…网）有成就感地望向小夕，想得到她赞赏的眼神，不料乔哲宇挤了过来，不仅挡住了她的视线，还探头探脑地问：“说什么呐？”
“不关你的事。”
“不说拉倒。不过下一首《七里香》，你别跟我抢。”
夏央急了：“不行，那是我点的，你不能耍赖！”
他皱眉，勉勉强强地说：“那好吧，那一起唱吧。”
夏央糊里糊涂地以为反是自己占了他的便宜，眉开眼笑：“嗯，一起唱！”
于是当熟悉的前奏响起，夏央和乔哲宇一人拿一只话筒，笑嘻嘻地望着彼此。乔哲宇突然说：“第一句怎么唱来着？我忘了，你先唱吧。”夏央就独自唱起来，什么窗外的麻雀，什么手中的铅笔，歌词里的意象纷纷化作大大小小的蝴蝶在眼前飞舞，缤纷一片。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颜子舟将一个大塑料袋放在茶几上，笑着说：“不好意思，上午回奶奶家去的，刚回来。所以我买了饮料来谢罪，快喝吧。”
夏央刚好唱完这首歌。她表情僵硬地把话筒递给蒋婷婷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都没有想过，作为这个班级曾经的一员，颜子舟也是会来唱K的。她在沙发上坐下，小夕递来一罐雪碧，可她试了几次都没能拉开拉坏。好在易拉罐的冰凉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也知道自己不该表现得太异常。她静下心来，全神贯注地开瓶，力量集中在那一点——然后终于成功了，雪碧的甜味飘出来。
大家轮流唱歌，周天一因为连着几次优先了自己点的歌而被众人一致鄙视；邵帅和沈曼对唱了《你的眼睛》，虽然唱得走音走调，可是两个人几乎要黏在一起的望着对方的眼神感动了全场。而当颜子舟拿起话筒的时候，整个包厢都安静了，大家一起惊异地望着他。李子慕感叹了一句：“你竟然会唱歌啊！”
“你们这样，我真是太有压力了……”颜子舟无奈地笑着，“谁要一起唱？”
是《被风吹过的夏天》，很流行的男女对唱歌曲。小夕连忙拿了另外一个话筒过来塞进夏央手里，推着她说：“她要唱的！”
大家的目光便一致集中在了夏央身上。她立刻脸红不已，磨磨蹭蹭站起来。
如果换作是两年前，她会非 常（炫…书…网）期待这么一个和他对唱情歌的机会。或许他们会因为唱错了合声而相视一笑，或许他们能从歌声中给彼此脉脉深情。可不知为什么，如今的她只想躲得远远的。
还记得昨天，那个夏天，你刚刚离开我的身边……
如今风依旧在吹，可原来心中的热早已渐渐冷却……
时过境迁。这四个字在她的心里盘旋着，不断被放大，撑得她的心很难受。
唱完K出来，大家在“欢乐年代”门口道了别，然后男生们要去找个小饭店续摊，而小夕和夏央要一起去剪头发。小夕依旧没有搭理苏弈，不过夏央在临走前还不忘留给苏弈一个“加油，你可以！”的眼神。
终于可以跟小夕说悄悄话了，夏央第一句就是关于颜子舟：“天啊，我真是完全没想到他今天也会来！而且他竟然会唱歌，而且唱得还不错！”
“哟，你该不是春心萌动了吧？怎么样，是不是要感谢我帮你抓住机会了？你这个胆小鬼啊，你看看程艺，多么热情地要求和乔哲宇一起唱《珊瑚海》啊，她那高音唱得，啧啧……”
“不是的。小夕，不是这样了……”夏央想要找出合适的描述来代替“时过境迁”这个文绉绉的词语，可是心里太乱，组织不出什么像样的句子，“毕竟两年过去了，都不一样了……”
小夕喜上眉梢。每次夏央表现得对颜子舟没有那么喜 欢＇炫。书。网＇的时候，小夕都由衷地感到开心。她笑着说：“你终于明白了是么？你不喜 欢＇炫。书。网＇他了是不是？”
“也许是吧……”夏央并不愿听到小夕这么说，就说起自己和苏弈的对话。小夕听得连连点头，表扬夏央做得好。
十几分钟后，夏央坐在理发店的椅子上，听着店里放着的她没听过的英文歌，听着小夕在左侧和她的理发师聊得热火朝天，听着剪刀在自己脑后咔嚓咔嚓响，然后一小撮一小撮头发迅速掉落在地，仿佛一些旧时思绪从身体里剥离。能记起来的关于颜子舟最早的片段也许是初一第一次班会时，他主动请缨担当班长，于是大家都敬畏地看着他；初二的某节音乐课上，老师要求他唱歌，他一副极度认真的样子，却唱走调了，惹得全班大笑；初三连着几次考试他都在年级前五，却依旧保持低调作风，班主任孙老师大赞他有大将风度。他是散发着耀眼光芒、让人无法轻易忘记的人，就连他去了遥远的城市之后，这光芒也不曾消减。
——就好像太阳一样，即使即刻熄灭，也能给地球最后八分钟的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