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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是要挑日子吗?”
“择日不如撞日,早些安顿下来,你才安心。”
杜弱纤脸色飞红,咕哝了一句:“才不是呢……”因为那点尾音,便带着撒娇的意味。
正文 第126章吹花嚼蕊弄冰弦(6)
杜弱纤脸色飞红,咕哝了一句:“才不是呢……”因为那点尾音,便带着撒娇的意味。:
出门的时候,杜弱纤还忍不住回头再看了一眼。苍茫的暮色里,连带着空荡荡的客厅,都觉得温馨似的。
“好了,这是我们的家。”风林诱哄着。
“嗯,这是第一次,我有家的感觉。”杜弱纤不好意思地笑着,“你知道的,我在哥哥家里,虽然那是我父亲遗下的产业,可是兄嫂总当我是吃白饭一样,日子很难熬的。”
“我明白。”他搂着她表示自己的心意。
“不过,我现在也有家了!”杜弱纤轻轻地一笑,细细的声线传开去,如一丝长长的银线系上的铃铛。
“是,我们的家。”风林强调。
杜弱纤点头:“那当然,没有你,怎么会有家?”
这句话,说得郑重而质朴,却让风林几乎落下泪来。再回首,忽然之间就觉得,这幢小洋楼,果然又有不一般的体验。
他们的家……
他也很早就没了家啊……
只觉得他和她,都只不过同是天涯沦落人。能相识、相爱、相知,是他与她的缘分。
刚走出屋子,门还不曾合上,就看到房东迎了上来:“少帅,这里有刘三小姐差人送来的一张帖子。”
风林诧异地笑:“她倒果然是消息灵通,我今天才来看房子,她就已经把帖子送了过来!”
“看样式,倒像是个舞会的邀请。”
风林拆看略一过目:“果然是的。等两日,我们也搬了来,必会去赴约的。你便这么回复她罢,想来她与你也过从甚密。”
房东讪讪地笑:“少帅果然目光如炬……”
小洋楼有一个独立的院子,虽然小,倒还有一丛腊梅,刚刚绽出了黄色的花苞。杜弱纤刚刚欣喜地叫了起来,被风一吹,便四下里的飘散了。
“这风好大。”她骇笑。
“是啊,这是北平天气里最恼人了。像这种天气,一般就不出门了。不过还好,总也持续不了两天,差不多一天一夜,也就息了。”
“我以为秋天时候才有,这大冬天的也有吗?”杜弱纤退进了门里。
“是,秋天比较多的,冬天不常见。看这天色,许是要下雪,停了便天气放晴,那时就可以打量着过年了。”房东久居北平,对北京的天气自然是如数家珍。
汽车就停在院门外,短短的一段路,竟也被吹得蓬头逅面。在后座上,两人相视而笑,竟一下子都小了几岁似的,互相打闹。
透过车窗的玻璃朝外看去,只见一阵阵的风沙由北向南刮去,电线被吹着,都似乎隐约能听到“吱吱”的叫声。
杜弱纤还是初次遇上这样的天气,忍不住微微有些骇然。
“不妨事的,看上去声势浩大,其时呆在屋里便什么事都没有。”风林虽也不常往北平,但究竟见识远得多。
“嗯。”杜弱纤答应了一声,看着路上原来热闹的街道,这时候已经人烟稀少。偶尔见一两个赶路的,都用手紧紧地捂着帽子,看上去狼狈得很。
被风吹起的浮尘,布上了一片黄色的雾气,远远地朝前看去,往日清晰的街景,这时候都隐约不明。
及至到了山里,那风便不再有这样的声势,渐渐地小了下去,杜弱纤才舒了口气。
“你又不曾被风吹得……”风林在她的颈窝里取笑,呼出的热气,把她吹得一阵酥麻。身子软倒在他的怀里,双颊带着嫣红。
却因为被风吹了一脸的灰,这时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这时候的你,也是漂亮的。”风林叹息着,用手轻轻地抚过了她的唇,“弱纤,我总觉得自己离幸福太近,有时候……会隐隐生出惧意来。弱纤,老天把你送给了我,实在是待我太厚。”
杜弱纤含笑看他,心里似乎有什么渐渐地洇了开来,把心都敲成了一个个悬着的铃铛,奏出一首欢快的歌谣。
“等过了年,就把我们的事给办了吧。”
杜弱纤吃了一惊,问:“可以么?别弄到了你……为难……”
她原是盼着这么一天的,这时却一心一意地为他考虑。
“我不能让你这么不明不白地……”风林低低地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娶她在先,已是负了你的。无论如何,也要昭告了相熟的朋友,不能让你这么委屈。”
杜弱纤强忍了眼泪笑:“你心里这么挂念着我,还在乎这一点名份么?我虽是不懂得政治,可是毕竟还懂得女人。龙少君并非不爱你,只是……”
“只是我并不爱她。”风林极快地接口,倒让杜弱纤真正地笑出声来。
“你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子呢!”
这一句话,倒提醒了风林,接过了她的手,光溜溜的十指,自然是细腻修长,像一根根水灵灵的葱白似的。可是,该有的戒指,却一个都没有。
“明天……给你去挑枚戒指罢,我欠了你的。”
“那个倒不是紧要的,我们把家里好好收拾下再说,好不好?”她这番话说得极柔,眼眸里的水波漾得一道一道,分外的惹人怜爱。
正文 第127章吹花嚼蕊弄冰弦(7)
越过了越来越稀的村落,在家门口停下。风林把杜弱纤扶了出来,一迭声地就叫桂姨打水来。
桂姨走出来一看,立刻就笑了起来:“北平又起风沙了么?”
杜弱纤接口:“是的呢,我从来不曾见那么大的风沙,简直可以把人都可以吹起的。”
风林含着笑调侃:“可不是?若是你多走上一程,保不定就被吹上了树梢。谁让你浑身都没几两肉的,到时候我只得把你一发的抱住。”
杜弱纤脸色飞红,只嚅嚅地说不出话。
看着两人的模样,桂姨心里欢喜,打了盆水出来,并两块雪白的毛巾。
杜弱纤看着风林的面上,便知道自己的脸上,想必也是吹满了黑灰。拿起毛巾一擦,顿时骇然地看着毛巾不敢作声。原来那白白的毛巾上,竟是擦得像煤灰。
“原来这风,这么的厉害。”
“是啊,北平就是这样的不好。”风林用香胰子打在了毛巾上,细细地擦净了,看到杜弱纤也已经把毛巾扔回了水盆,才回身朝她抱了过去。
杜弱纤吃吃地笑:“别闹了,身上也是一层的黑灰。你看我的狐狸毛,明明是雪雪白的,这会儿就成了灰蒙蒙的。哎呀,可惜了的,不知道桂姨能不能洗净。”
“狐狸毛也能洗么?脏了就丢了罢,明天另买两件。”
“那件大衣还是保暖得很,丢了可惜。”杜弱纤倒舍不得,拿了手去拍,果然一阵拍出了一阵灰扑扑的。可是毛色还是不能成了雪白,忍不住咋舌:“看来在北平,还不能穿白衣服。”
“你当北平常有这种天气么?大冬天的,真是不多的。再者,能买得起这样的衣服,也不在乎再买两件。”
杜弱纤想起桂姨姐弟,为了一块现洋争吵的情景,脸色忍不住黯然了下来。
这世上,原来贫和富的差距,一直都这么的大。难怪哥哥总是不肯满足,做了绸缎和布匹的生意,一总嫌来钱太慢,非要插手烟土。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果然如那个房东所说,飘起了雪花。
“这样的大风,还夹着雪,岂不是……”穷人家,还有活路么?
风林笑着解释:“这样的雪下起来,想必风是小得多了。你就好好地烤着炉火,不必替旁人担忧。”
“哦!”杜弱纤恍然地点头,赧然地回了一个微笑,却发现他的眸底,已经镀上了一层暧昧不明的神色。
“弱纤……”他低低地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缠绵。让杜弱纤连心带着身子,都一齐地软了下去。
看着他一步步地走近,嗓子干渴得像要中断了呼吸似的。明明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却仍然满张着期望的风帆。
这时候,看见了他眼里自己的小影,不再计较光阴的蜿蜒曲折。能和他最终携手,那就很好。
仿佛还嫌干裂的冬天不够寒冷似的,在飘雪里,杜弱纤只看到远处暗影里浓黛的草色一望无际。
不及回首,身子已经落到了风林的怀抱。
明明是冬天,可是周身却懊热得嫌宽了大衣的身子,还热着似的。那把火,是从心底烧出来,跟炉火完全不同,烧得浑身上下都暖意融融。
唇与唇的摩擦,像是烧开了的水,蔓延在脖子里,都是暖意。
隐隐带着香胰子独特的味道,却是两个人气味的融味,在这一刻里,格外的销-魂。
“弱纤……”他辗转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吮吸,带着不可名状的苦痛,又带着无法言说的欣悦。
“风林……”杜弱纤的嘴唇终于得到短暂自由的时间,忍不住逸出了他的名。
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以用这样一种缠绵的方式被叫出来,直直地达到了心底的深处,连神经末梢都一根根颤动了起来。
头一次,他觉得两颗心的韵律,跳得这样的齐整,仿佛是跨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听着口令在前进。
被裹进记忆深处的那一截幸福,在霎那间挣脱了粗粗的绳索,沿着大地的经络,游走到了四肢百骸。
身体叫嚣着需要进一步的接触,可是他的眼神,却与她的呈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