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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未言看着满眼迷茫的古颂,安慰道:“别着急,会找到的。沙周不会做傻事的。”
他却只是摇头,再摇头,闭嘴不言。
换了几次车,肖未言甚至有点晕车的感觉。终于在傍晚到了古颂所说的山庄。这样的季节,风是冷冷的,连晚霞也没有一丝温暖的感觉。山庄在群山之中,四周是望不到边的庄稼地,但都是一片苍凉感,毫无生机。
古颂大叫着“沙周”的名字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肖未言只好镇定自己的情绪,找到山庄的老板,问及是否有沙周那样的女子来过。但是却没有,相貌特征没有,连那样年龄的女子都没有。
天已黑了,古颂还是那样的无助。肖未言就决定住下来。安慰古颂吃了点东西,但是也就是那么几口。他吃不下去,她也一样。
安排了两个房间,房间很冷。老板解释说,要等烧了柴禾才能暖和。肖未言就等着。拿出电话给左夫打电话。她的心里乱得一塌糊涂。除了给她的老大打电话,她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
她似乎此刻才理解了沙周所说的“安心”是怎样的意思。安心就是现在就要听到他的声音,然后才能让自己的心宁静而且平和。
电话拨过去,清脆的女人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由于手机关机或不在服务区,已将本次来电通过来电提醒业务以短信形式发送至对方信箱。”
肖未言的心脏颤动了,她拿出小药片,吞了一片。她安慰自己说:“没事儿,没事儿。一定是太劳累了,一定是太劳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于是她和衣睡下,却怎么都睡不着。她又拿出手机,拨左夫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由于手机关机或不在服务区,已将本次来电通过来电提醒业务以短信形式发送至对方信箱。”
提示音还是那么清脆温和。她却感觉心脏越来越难受。
她左手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右手开始编辑短信。“老大,你没事吧?”六个字编辑了很久,打出拼音来再选出要用的字,她努力控制,但是右手还是在发抖,抖得她更加心烦。终于编辑完了,她又念了一次才按了发送键。最后她一头就倒在床上再不想动弹。
一大早她就醒了,从来没这么早醒来过,醒来肖未言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短信箱,没有新消息的提示,没有未接来电的提示,没有任何提示,屏幕上的模拟时钟还在一分一秒地前进,什么也阻挡不了时间的前行。
她再次编辑短信:“老大,你没事吧?打你电话你不接。看到短信给我回电话。”短信成功发送,她才再次躺下,但是没过多久就又开始查看信箱。还是什么都没有。她开始慌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慌乱。她的老大失踪了4个月的时候她也不曾如此慌乱过。
看看才7点,她没有拨电话过去。从前她给她的老大打电话从来不看时间。从来都没有打不通过。现在她想起来才考虑自己有多少次是把他从梦中惊醒啊!
终于捱到8点钟。她把电话拨过去,
还是电脑提示:“您拨打的电话由于手机关机或不在服务……”
她没等提示说完,就挂了电话,她知道那后面还会说“电脑将根据来电计费,请勿反复拨打。“
她才不管!不过是钱!她现在必须听到他的声音,必须!
手机上再次出现“老大”的名字,显示连接成功,但是还是提示音做了回答。她并不知道左夫单位的电话,于是她打了查号台,记下了他单位的电话,拨过去竟然一样没人接听。
“未言!未言!”古颂的声音在门外传过来。古颂请肖未言吃了早餐。
两个人又开始研究沙周可能去到的地方,又想起红枫叶山庄,那是他们一起去过的。就在市郊,他们当时没有想到,越偏偏在这么远远的地方才想起它来。两个人就决定再去那里。匆匆赶车,来到红枫叶的时候是下午。老板娘很是热情。但是问及沙周,却一样是用摇头来做答。
古颂的情绪再次沉到谷底。肖未言试着打了几个平时要好的女伴的电话,侧面地问过也都没有结果。古颂就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那时他们的房间。还是简单的床和沙发,连窗帘的颜色都没有换过。现在空空荡荡,再也没有他爱的那个女人的身影了。
肖未言也到了隔了两个房间的那个房间,在这里她梦到了自己的妈妈,在这里,有过她和她的老大共处的时间。
她就坐到沙发上,抚摸着手上的戒指。有敲门的声音,她开门,古颂的脸映进来,他的神情镇静了很多。他显然在心里释怀了东西,也许把他的新娘的归期看得切近了些,信心多了些。他进到屋子里,坐在沙发上。
肖未言曾无数次幻想着这样的情景,只有她和他两个人,就他们两个,在一起说说话,她一定要一点一滴地告诉他她有多么喜欢他,然后含着眼泪听他说他也喜欢她。她总觉得那将是世界上最惬意的事情。现在想想自己从前的想法都觉得那么幼稚。就是现在,古颂就坐在那里,肖未言却怎么也找不到话题。从前那么多那么多的委屈,那么多那么多的思念却一句都想不起来。好久,古颂说:
“我能和你谈谈吗?”
她安慰他:“当然。你别担心,我了解沙周,她不会有事的,她是个很坚强的女孩。”
古颂嗯了一声,慢慢地说:“我真的不知道你曾经那么喜欢我,我一点都没感觉出来。”
肖未言笑了,沉默了这么多年,坚持了这么多年,固守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这样的话还是要当事人说出来。
她老实承认,故作轻松地说:“是的。但是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
他低头,慢慢地说:“我并不值得你那么喜欢。”
她轻呼出一口气,语气坚定,“值得或者不值得主要是看我的想法。我觉得值得就是值得。你为了沙周能提前结婚就证明我没有看错人!爱,不光是个动词,很多时候它是个名词,作为名词它就是责任的代名词。沙周没有爱错你,我也没有喜欢错你。”
他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不在他身上,只是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
“我没有任何办法来报偿你曾经的那份情感了。”
她还是笑着,说:“很多情感是不需要报偿的。我很高兴我曾喜欢过你。你没有让我失望。”
他再次抬头看她,迟疑道:“如果……”
无论他要说什么,无论有什么如果,都不可以。肖未言马上接过他的话题:“没有如果,沙周一定会没事的,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你怎么会喜欢上我呢?我们好像都没有太多的接触。”他小心地问,问题滑出嘴边的时候却觉得后悔。
肖未言笑了,慢慢说:“还记得大一时候的同学聚会吧。我因为不喜欢打牌就睡在了沙发上。是你慢慢抱起我,把我放到床上的,那样小心翼翼的动作给了我一种妈妈的安全感。我的妈妈抱我到床上的动作我真的没有享受够。你那时动作像极了我的妈妈。”
他愣了。那次聚会他记得。他记得他和沙周是打牌里一伙的,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连赢了对方好几把。他从来不记得抱过肖未言。
“那时候我一直在打牌,不记得抱过你啊!”他说得很老实。
她眼里有恼怒的神色,难道一个女孩子有必要在这样的事情上说谎么!
“但是我侧过身来朦胧中看到的是你。”
“啊,我想起来了,是左夫!我那时候去床边拿拖鞋,看到左夫转身离开。一定是他当时抱你过去床上的。”
怎么会这样?竟然是左夫?她的老大?她疯狂地暗恋了眼前这个男子这么多年,却都是错爱!他不过是左夫的替身?她睁眼看到的是俯身去拿拖鞋的他,却完全忽略了那个转身离开的他!
他站起来要离开,有点紧张地说:“未言,谢谢你。我能拥抱你一下吗?”
“我能拥抱你一下吗?”她说过这样的话,对着左夫,她说的是“老大,我能拥抱你一下吗?”然后她的老大就展开双臂让她拥抱。现在,眼前这个人,是她曾经那么心痛喜欢的,也许现在还会喜欢的,但是她决然地回绝:
“不可以。”
这怎么可以?她的手上套着一枚戒指。她刚刚才接受了一个人的求婚。那个人爱了她那么多年。那个人说单膝着地他这辈子只会做一次。
所以,不可以。
他有几分局促,搓了一下手。“对不起。我们回去吧。”
她起身,说:“好,走吧。”
走吧,她要去告诉她的老大,沙周还是没有找到。她知道他至少会给她很多建议。他一直都那么有主意,什么困难在他那里都变得简单而轻易。
“未言,你先回去吧!我也先回家,也许沙周会往家里打电话。”
“好的,有事马上联系,也许沙周是需要一点时间,所以你千万别担心,她一定会回来的!”
于是两个人分道扬镳。肖未言打车直奔左夫的摄影广场。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第一感觉就是要见到他!马上、立刻要见到他!她的心都在呼唤她的老大!
从出租车上下来,肖未言一路小跑地上了摄影楼的台阶,推门而入。却见自己的老大和那个得体的美丽的深得老大母亲喜欢的女人并肩站在一个女孩前面,讲着什么,想必是发型或者新娘妆的内容。从后面看,身影依偎,如此般配。
她怯怯地走过去,并没有人发现她,就像她是透明的一样。就在一天前,她亦步亦趋地跟随他走进来的时候,她得到了那样的礼遇,她微笑着对所有善意的招呼表示感谢,跟在他的后面,在心里感激那份奢华的幸福。现在却似乎天地翻转,人物全非。
她终于走到她的老大的身边,小声地叫了一声:“老大!”
他抬眼,看一眼又垂下眼睑,继续交代唐若林些事情。“好,那就这样,若林,就都拜托你了!”
唐若林悦然而笑,笑容里带三分甜蜜,而余光又扫过肖未言,还是那样轻而易举地傲视她的神情。
她再叫一声:“老大!”
他才站好,冷冷地看她,声音更是冷冷的:“回来了?沙周找到了?”
她心脏难受,她不多见他的冷漠,她才戴了那枚戒指一天,他怎么就如此的冷淡,她答:“没有。”
“没有你回来干什么?继续去找啊!”
他的声音很大,惊得所有的化妆师和顾客都抬头看他。他的手指直直地指着门口的位置,这样的逐客令让肖未言掩面而去。
12
他不是不想追她,他担心她的心脏,他心疼她,他喜欢她的笑脸不喜欢她的眼泪。可是,又怎么样呢?
她就那样跨进出租车绝尘而去,丝毫没有回头看看站在路边的他。他就像她的一枚糖果的糖纸,就那样被轻易地丢弃。被丢弃后在初冬的冷风中飘摇,飘摇,不知道自己的归处。
昨天,就在肖未言走后,唐若林打来电话,她的妈妈感觉腹痛进了医院。她慌乱的声音让他感到几分歉意。他希望那个陪在他身边一起担心母亲的人是他的达令,但是她的达令现在在担心另一个人的妻子。
左夫赶到医院的时候,唐若林已经抓好了药,扶着妈妈往外走。
“妈妈,不要紧吧?”
“没事,检查了一下也没什么大问题了,回去吃点药就好了。多亏了若林,刚才最疼那会腰都直不起来,还是若林背着我上的车呢!唉!需要儿子的时候儿子总不在身边!”
左夫看着唐若林有点杂乱的头发,知道那一定是刚才她忙着背妈妈的时候弄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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