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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再熟悉不过的环境了。
写着809的数字的房间门紧闭着,走廊里坐着站着四个人,神情都痛苦无奈,几乎都吸着烟。
见未言走过来都站好,望着她。
郑刚说:“你来了?”
未言就点头,一点头眼泪就流下来。
“你别难过,他在里面,你好好劝劝他吧!”
未言又点头,一点头眼泪就又流下来。
他曾经说,只要知道她还活在这世界上他就了无牵挂了。
现在才知道,健康的活着对那个深爱着你的人来说有多么重要。
未言翻包拿出面巾纸来擦干眼泪,对着郑刚问:“还行么?”她是担心自己的泪痕会让左夫难过。
“行!行!”
未言又吸了吸鼻子,把额前的头发捋了一下,拉了拉自己的衣襟,最后她拉动脸上的肌肉让自己保持了一个笑容,看了看几个人,才敲门,问:“老大,是我。我可以进来吗?”
没有动静,没有回答,未言就推门进去,手指上的钻石戒指很刺眼。
宋剑把烟头扔到地上,狠狠地踩上去碾碎,说:“*!我们这么做会不会遭天打雷劈啊?”
尤涛说:“实在是没办法了!”
未言进到房间里,鲜花摆满了窗台和地下,显然都是李茂江安排的。在这鲜花从中,左夫临窗而立。病患服穿在他的身上,越发显得他高而瘦。清瘦得可怜。未言故意蹑手蹑脚走过去,垫起脚尖,伸手去捂左夫的眼睛,但是她的动作很吃力,因为左夫很高,她并没有完全捂好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给你三个答案:张柏芝 张惠妹 章子仪。”
他并没有配合,慢慢推开她的手,转过身来,问:
“你怎么来了?”
她还是一脸玩笑的表情:“我怎么不能来呀,我来看看我老大,不犯法吧?”
左夫表情严肃:“你回去吧,你是不是都买好了飞机票了?”
“嗯!飞机票很贵呢!你得想办法给我报销了!”
“回去吧。”
“老大,没关系,我的心脏不要紧,我可以等一段时间再过去。倒是你……”
“我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可是你说过只要我健康的活着你才了无牵挂,如果你现在放弃治疗,你怎么样才能知道我是否健康的活着呢?”
“就算我治疗,就算我能活下来,你不在我身边,我觉得,我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除非你答应从此不再离开我。”
她用力点头,眼泪已经流下来:“我答应,我答应!”
“你真的答应吗?”他伸出手来摸她的头发。“肖未言,你以为你是谁?你就仗着我爱你,你就一次一次的离开我,一次一次的伤害我。你只顾虑自我,你从来就没有想过我。你有没有想过你那样要放弃生命的时候,我会是什么感觉;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把戒指还给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你告诉我,你是否真心爱过我?现在,我就是要放弃生命,我就是要让你知道心碎是什么感觉!就是要让你后悔一辈子!肖未言,你就仗着我爱你,你就那么骄傲!”
“对不起,老大。从现在开始,我绝对不再离开你。即使能知道你健康地活在这世界上,我也不会了无牵挂,除非你天天在我身旁。我绝对不再离开你。”
“真的不再离开了吗?”
“真的,不再离开你。”
两个人紧紧地拥抱,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里,未言就陪在医院里。病房里有两张床,她就睡在一张床上。虽然左夫一再要求她回家去,可是她还是就住下来。
一天夜里,左夫睡着了,睡得十分香甜。每晚他都要未言先去睡,直到未言睡着了他才恳上到自己的床上,但是那天却是他先睡着了。
病房里十分安静,能听到石英钟嘀哒的声音。未言竖起耳朵使劲听,左夫的呼吸均匀,但是却好像突然就没有了一样。她慌忙下床,却一不小心从床上直接翻到地上,磕得膝盖生疼。但是她马上爬起来奔左夫的床过去,没有叫他,只是把手指伸到他的鼻子前面,紧张地感觉气息,直到确定了暖暖的气息扑打到手指上才放心,或许是刚才的动作太猛也或者自己太紧张了,这时候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反抗般地狂跳起来,让她很不舒服。
他醒来,“嗯?达令,怎么了?你又梦到妈妈了?”
她不能说她害怕得要命,担心他突然间就失去气息,只能说:“没有,没有,那个床太冷了,我过来看看你的床怎么样。”
他坐起来,身子往另一个方向挪了挪。说:“过来吧,我搂着你睡一晚。”
“不用了。”
他坏笑:“呵呵,放心,我是病人我不会乱来的。过来吧。”
于是,她躺到他的床上去,身子却蜷起来,总是有那么一点紧张。其实她穿着严严实实的睡衣,他也穿着严严实实的病患服。他把她的头枕到自己的胳膊上,另一只胳膊就伸过来轻轻拍她,说:“睡吧,睡吧。”
她终于知道那次在他的影楼的工作室里是什么味道。那样沁入心脾的味道原来正是他的体香,有一点像薄荷有一点像檀香总之是让她安心的味道。她因为刚才的慌张心脏并不舒服,所以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就睡着了。
娇小玲珑的她就这样枕着他的胳膊,在他的怀里慢慢睡去,呼吸轻缓,体香迷人,睡觉的样子就像个小孩子。他静静地不敢动,直到胳膊酸麻才轻轻地从她的头下抽出胳膊。但是却实在无法入睡。他轻轻拨开她额头的头发,慢慢凑过去要亲吻她粉嘟嘟的嘴唇,但是终于发现自己将要无法控制,只好下床去了洗手间,用冷水拍打自己的脸,才冷静下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左夫却正在笑眯眯的看她。他们两个还是互相拥抱着的样子,甜蜜得像对新婚夫妻,他故意开玩笑地说:“昨晚可是你主动狼入虎口的,你可不能怪我!”
她也顺着他的意思:“哎呀,都生米煮成熟饭了,还罗嗦什么!明天把证领了好了!我会负责的!”
他却突然认真起来,说:“我们真的去把证领了吧!你的证件都全吧?一会吃过了饭我们就去。”
“可是总要征求家人的意见吧?”
他告饶:“你不会老套到让我妈妈去你爸爸那里提亲吧?”
她迟疑:“但是,得到父母的祝福毕竟是好事。”
他倒突然泄气:“嗯,那再等等吧。”
她想解释:“老大,我不是……”
他摸她的头:“我明白,我明白!早餐你想吃什么?”
“看看你可以吃什么吧。”
“我什么都可以吃,你想吃什么?别告诉我是冰淇淋!”
“等我去问问尤涛你可以吃些什么,我去买来。老大,怎么你一直都不用药吗?”
左夫语迟,未言觉得也许并不该问,就找个借口跑去口腔科找尤涛,故意坚强说:“放心,我能挺得住。但是为什么三天来什么药都不用呢?”
尤涛为难说,“可能就要用药了,我一会过去看看。”
未言就到洗手间里洗漱,然后等着医生来用药,盼星星盼月亮般地终于等到一脸严肃的医生和护士。照着单子念:“左夫,打针了。”
尤涛也就适时地跟了进来。
左夫有意要躲,看尤涛进来就问:“没事吧?”害怕的像个孩子。
“没事儿,没事儿。”
未言走到另一边,握了左夫的手,故意开玩笑:“没事儿,不疼,打完了针我就去买好吃的东西给你。”
左夫恶狠狠地看着针头刺破皮肤扎进血管里,又看一眼大大的一袋透明液体,贴了一个标签,除了他的名字其他的汉字和字母都如狂草般让人无法分辨。注射的管子里流淌过冰凉的液体,一滴滴流进左夫的身体里。
这是未言第一次看到左夫有病。在她的印象中左夫好像从来都没有感冒过一样,倒是她常常就感冒一场,左夫跑前跑后得领她去学校的卫生所里点滴。安慰她说:“没事儿,不疼,打完针了我买冰淇淋给你。”而且每次都是他挡住她的目光,不让她看那枕头刺破皮肤的刹那。她真的怕疼,每次都会“啊呀哎呀”地叫两声才恳罢休。弄得他每次都成为焦点,回头就说:“我再也不陪你去点滴了,太丢人了!”但是下次她还找他,他还是陪她去。
未言坐到床边,用两只手分别轻握着输液管的上下部分,用掌温去暖管里的液体。管子慢慢地温起来,她的掌心却开始冰凉凉的。左夫还是不自在,看着输液袋犯嘀咕。见尤涛要走,喊住他说:“老五,你陪我下吧,我想让未言给我买些包子回来。未言,你去买吧,小笼包,我想吃。”
“他可以吃吗?”
尤涛点头,未言就出去。左夫马上来了精神。指着输液袋问:
“这什么呀?我啥病没有你别给我真弄出点病来!”
尤涛摇头,说:“放心吧,就是点葡萄糖和盐水!你的小达令精明得很,一早上去我那里问你怎么不用药,我也没办法呀!你以为说服这些医生和护士我就很容易啊!我看她那精明劲,也隐瞒不了多久了,你趁早想办法!还有你妈妈那里,老人家也不能太受刺激。你抓紧时间啊!”
所有的难题都摆在他面前,似乎杂乱无章,但是他还是觉得娟姐的方法是对的,至少她现在在他身边,而他的母亲也可以接受未言。
那天,她和他说完分手。
她就打车离开。
他一个人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行进在城市的大街上。车外人流涌动,他却还是孤单,可以置于滚滚红尘中他也无法得到丝毫的安慰,因为可以给他安慰的那个人离他而去。
他了解她,她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动摇。她那样子的个性,他也能理解她做出的决定。
车里的暖气很好,车窗上都印上朵朵窗花。在窗花隐约处他看到了那个木头风格的饭店。好久没有来这里了。他停了车,走了进去。
娟姐店里今天的客人不多,见到左夫,有几分惊喜:“你来了?”
左夫故做轻松:“嗯,娟姐近来生意还好吧?”
“还可以。这边坐吧。”娟姐知道左夫有心事。当年那个大男孩总是跑过来,和她讲起那个“死丫头”,讲起她的可爱和她的霸道,讲着讲着就会自顾自地笑起来。娟姐也就跟着笑。
娟姐把左夫让到一个小间里,在外边交代了一下,就走进来陪着左夫坐下来。
娟姐很直接:“说吧!”
左夫笑了笑:“这么多年,总是到娟姐这里来倾诉,把心事都倒出来,自己解脱了,但是给娟姐带来很多困扰吧?”
娟姐笑:“呵呵,才知道啊?已经晚了!”末了,她严肃起来,说:“说吧,看看娟姐是否能帮到你。”
左夫轻轻摇头,无奈地把近来发生的事情都说给娟姐听。最后他说:“娟姐,没有她我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于是,娟姐就给了个主意:“这样吧,可能对她对你父母,这方法都有些残忍,但是这应该是唯一的办法了。我想一个人,只有在她失去的时候才会懂得珍惜。 你或许可以佯装重病不肯就医,你的母亲必然会接受她,希望她能让你及时就诊。你也可以这个时候打发唐若林离开,而未言,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当然,善意的谎言也可能带来伤害,你自己把握好。”
左夫在心底里赞同这个主意,他回来就和几个哥们儿商量。尤涛最同意,“好!好主意!”
郑刚很担心:“你想好了,她知道了那天怎么办?”
李茂江今天没了正形:“你有点出息,还用等她知道的那天啊?事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