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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脸热起来,埋怨说:“姐姐定是在吹牛了,我怎么会这样呢?我们且上去吧!”
吴山本是杭城一大旅游胜地,晚上山顶城隍庙点亮彩灯,越发金碧辉煌,众多游人兴奋地上上下下。至于前往月老祠的山路上,那当然是成对的男男女女。初见月老祠,并不如自己构思一般雄伟,不过一间小小的祠堂,掩映在翠绿丛中,里边立了一尊慈眉善目的白发老头泥塑,一手执婚姻簿,一手拿红线,祠堂门口贴了一副对联,说道:“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前身注定事,莫错过姻缘。”
来到月老祠边,善男信女祈祷姻缘。姐姐催促我向月老祈求姻缘,自己拉着程飒。我凝望月老慈祥的模样,心念一动,默默祷告:“月老啊月老,求你赐予我一个好姻缘!”
正要下山,春天的脸就像小孩子,说变就变,猛然间灌下了倾盆大雨,我们三个人都没有携雨具,顿时落荒而逃,在山间摸黑找寻避雨之处,忽远远望见一群人端坐在一个芭蕉叶搭建的雨棚下饮酒作乐,于是毫不客气地闯了过去,我道歉说道:“真是对不起,大雨突如其来,我们无处避雨,暂且借你们的地方躲躲!”
端坐在正位的短髯白面男子似乎便是主人,脸上微微惊愕,转瞬而逝,因笑曰:“无妨,相逢既是缘,更何况是两位美丽的女子啊!哈哈!哦……啊!”
依偎在他旁边的粉面女子满脸不悦,攥紧拳头,在男子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虽醋劲十足,但是对于我们颇是客气,说道:“两位妹妹坐下!手头没有替换的衣服,请稍等片刻,我叫下人取来便是。先喝杯酒暖暖身子,要是着凉了可不好!”
“多谢这位姐姐!”
我稍稍鞠了躬,一般情况下,若是我们姐妹都在一起,向来由我打交道,姐姐为人过于刚直,不如我圆滑。
我和姐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选择跪坐,我们穿着裙子,假使盘膝实在不大雅观。倒是程飒这个家伙,一点也不讲客套,大刺刺地盘膝正坐。
我们接过下人递过来的酒水,一边听主人介绍,一边借着眼角余光四下打量,主人说道:“在下姓钱,大名宗璞。今与爱妻施虹一起庆祝结婚五周年,本以为就证婚人和几个新老朋友,哪知又遇到你们,当真吉祥!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我正细细打量,这边雨棚全部以松木支架,覆上一层厚厚的芭蕉叶,是以滴水不漏,顶上几盏气死风灯笼,照亮如白昼,好奢侈的人家!咦,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杭州有钱姓豪门?正思虑中,主人发问,我慌忙自我介绍:“小女子何枫,越州荷田村何家。这位是我姐姐何男与程飒!”
姐姐一碰到酒,哪顾得了,只得由我代劳介绍,但姐姐喝了一口就皱皱眉头,说道:“甚劣,甚劣!”
主人吃了一惊,说道:“这是上好的黄酒了,难道姑娘还认为不好?”
姐姐洋洋得意说道:“别的不敢自吹,酒中我成仙!这酒年份虽然老,但是就有一股子江水泥腥味!”
主人大加赞叹:“不错,这酒正是埋在江里的!”
姐姐说道:“正巧,近日我带来了上好的女儿红,不妨大家来尝尝!”
我叹道:“只可惜雨水大,下山不方便!”
“无妨!”姐姐摆摆手,拎起怀中的黑猫,命令:“去,把酒带来!”
黑猫悻悻看着姐姐,后者大怒,眼睛一瞪:“还不快去!”
黑猫忙不迭地下山,可怜的猫儿啊!
不刻,一个高个碧眼帅哥扛着两坛酒飞奔上来,我稍微一怔,顿时醒悟,原来姐姐怀中的黑猫,也是一只妖怪,但是——好帅啊!
姐姐揭开封泥,顿时酒香四溢,连我这半调子酒鬼也不禁抽抽鼻子,主人大笑:“好酒,好酒!”
姐姐先敬了主人和施夫人一杯,然后大家一一开怀畅饮,主人笑道:“这是二十年以上的陈年女儿红,不知何家大小姐从何而来?”
我听着疑惑,忽然大骇叫道:“姐姐,你怎么把陪嫁的女儿红挖出来了?”
按照我家的规矩,女儿出生之后,都会埋上两坛好酒,待到出嫁时刻畅饮,哪知这女人嗜酒如命,酒瘾发作,连自己的嫁妆也趁早消灭了!
姐姐瞪了我一眼,叫道:“闭嘴,如何?要是你不听我的话,把你的也喝了!”
我摇摇头,主人大笑:“好痛快!”
那程飒酒量不行,喝了几杯就满面通红,一下子站起来说道:“我忽然想起一首诗,吟出来给大家听听!”
“好!”
大家鼓掌。
“春天下雨,冬天下雪,四季无常,人生长乐!”
众人又大叫好,我愕然,三年中文不是白念的,这诗平仄不通,押韵不合,哪是诗歌!根本就是打油诗。这时远处有人接口道:“不错,这诗不错!”
走来一个干瘪的老头,一身花花绿绿,穿得比年轻人还花哨,晚上又戴着一副墨镜,看的我们几个人目瞪口呆。主人大喜,亲自站起来迎接,介绍道:“这位是我和妻子的媒人、证婚人,月老先生!”
然后介绍了我们几个人,月老先生抽抽鼻子:“嗯,有好酒!”
主人笑道:“这位何大小姐连陪嫁的东西都掏出来了,月老该有什么表示吧?”
月老喝了一杯酒,满口答应:“好好,你们都还没有结婚吧?”
我羞涩地点点头,姐姐倒是满不在乎,月老说道:“等下有个青年会来,我介绍给你们!”
酒当真是个好东西,片刻前对面不相识的陌路人,饮了女儿红就如青梅竹马的老朋友一般亲热。姐姐喝多了,酒晕上来,粉红的面颊上扬起两团玫瑰色的胭脂,坐累了伸伸懒腰,丰满的胸脯当即挺起来,那三角衣领的一颗扣子顿时崩掉,但见里面深处沟壑深邃,肌肤似凝脂,微微沁出少女芬芳的细汗,看的几个男人无不目瞪口呆,蠢蠢欲动!
姐姐红着脸抱住胸部,狠狠瞪着周围的人。程飒颇有君子风度,拖下外套盖在姐姐身上。
主人扼腕痛惜,叹道:“何男小姐尚未婚配吧?惜哉惜哉!我没有成亲多好!呜呜……”
“作死,你!”
施夫人明知这仅仅开玩笑,醋意上来,仍旧在主人背脊狠狠捏了一把,后者顿时痛得大叫起来。众多看客笑声中,由远及近嚷道:“施嫂嫂又在欺负钱先生了!”
我心神一震,,情不自禁地转身过去,与新过来的人眼眸正好对上,霎时激荡不已。
“是你!”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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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月老也疯狂
更新时间:2008…8…5 21:50:04 字数:4157
我们不约而同地叫道,呆呆地看着对方,心绪间,竟是如打碎了五味罐,甜蜜、醋意、痛苦、伤心,齐刷刷地品味。
是……箴言!
我的手指微微颤动,这次意外的见面,不知道让我如何说好,过了许久,才听他淡淡地说道:“你剪短头发了,更加成熟了!”
“是,是啊!”我瞥了他一眼,唇边蓄起了胡子,也说道:“你也养胡子了,很有男人味道!”
主人诧异地问道:“哦,你们认识啊?月老原本还想为你们介绍介绍呢?喂月老,你起来?”
月老牛皮吹地很大,酒量却是不见得如何,灌了几碗就抱着一本书呼呼大睡,主人怎么推,怎么叫也不醒,只得无奈地说道:“哈哈,那么我接他的班。既然你们认识,事情就顺利多了,我看你们相貌身材,个性品性,都恰似雷同,反正都是单身汉,不如凑成一对如何?”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主人当我是害羞,硬是把箴言拖到我身边,姐姐知趣地跑开,钻到施夫人那边,让我们聚在一起。只是经历了背叛和伤害,怎能回复如初?我们都是一言不发,箴言一杯接着一杯,不住喝酒,待我慢慢抬起头来,看着他的时候才发问:“你……最近过的好嘛?”
“还好吧!你呢。”
“差不多。来一杯?”
箴言为我倒了一杯女儿红,我双手接过,捧在面前。如是凑近时刻,混合有酒、汗臭、衣料的男人独特味道,似乎就让我回到了以前,依偎在他身边那种熟悉的感觉。然而当低头凝视酒碗里面的倒影,忽然醒悟,往事不可追矣!
顿时又是一阵沉默,连我也开始喝起闷酒来,这俩男女,就在一群人的酒色情迷中,独显寂寞。
黄酒的后劲很足,何况是蕴藏了几十年的女儿红,纵然姐姐酒量再好,此刻也胡闹起来,大发酒疯,平常还有我和程飒制约她。此刻我被箴言拖住,程飒老早去和梦姑娘约会了。这女人酒劲上来,当真可怕!或调皮地揪揪主人的胡子,或暧昧地趴在施夫人身上搞蕾丝边,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人,顿时哈哈大笑,从月老那里抽出其死死抱住的书本,自言自语:“这是什么?”
“《婚牍》吧,记录人间男女姻缘的册子。”
主人懒洋洋地依偎在施夫人怀里回答,后者则是爱抚着他的头发。
“原来这老头是算命骗钱的!”
姐姐翻开《婚牍》,哈地说道:“我改改,让你醒来后吃一惊!”
这女人四下里找寻笔墨,宴会之中,怎么会携带笔墨呢?她贼头贼脑地思虑一下,竟然手指沾着酱油乱涂,唉,真是的!
渐渐地酒劲上来,我只觉得浑身乏力,脑袋慢慢不好使,不禁合上眼睛。忽地听到一声惨叫:“不要改啊!”
我立时吓得张开眼睛,已经天亮了,鼻子闻到淡淡的熟悉味道,原来睡在箴言怀里。春天晚上很冷,我们喝醉之后受冻,不知不觉就互相搂住睡熟了。我钻出箴言的手环,偶然瞥见他眼眸一动,应是老早醒来,怕我尴尬便装睡。我轻轻叹了一下,朝另外一遍看去,竟是那月老老头做噩梦大喊大叫,此刻醒来,默默手里的簿子松了一口气:“还好,原来只是做梦,我梦到有人胡乱涂抹姻缘簿!”
忽闻到浓浓的酱油味,慌忙打开,脸色徒然大变,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完了,这回又有多少糊涂姻缘产生,我又得忙上半年,没得加班费……”
我听得糊里糊涂,似乎是姐姐做恶事让他痛苦不已,说来姐姐,这女人呢!跑哪里了?
“啊!”
又是有人大叫,却是施夫人惊慌失措地问道:“看到我老公了嘛?”
大家面面相觑,摇摇头,施夫人同时也发觉了姐姐不见了,抱头大哭:“我就知道这没良心的贪图人家姑娘年轻美貌,趁机拐带走了,不要我这黄脸婆!”
我目瞪口呆,姐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好歹我们也是大户人家出身,搞出私奔这回事,丢也丢死人了!
“嗯,头真痛得要死!枫姐姐,有茶水嘛?”
几乎教我们遗忘的程飒这时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宿醉未醒,一双随意朦胧的眼眸迷茫地打量我,不知何故也。施夫人偶尔瞥见他,眼前倏然一亮,扑上去抓住程飒衣领叹道:“你这小子,昨晚黑咕隆咚,倒是没有看清,其实细细端详,你不赖啊!”
程飒相貌英俊,身材硕长,带着一股艺术家都有的颓废气质,极讨富有爱心女子的喜欢。但是,我暗暗觉得非常不妙,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