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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沾衣戒备地环视着周围,阿尔隐隐蹙眉,显然也发现了这状况的糟糕。
“我知道这是哪儿。”她舔了舔嘴唇,“阿尔,你第一次见到我时就是这样。”
不等阿尔说话,她便对着四周大喊起来,“耳环你出来,我知道是你!你不愿给我加最后那10分是怕死吧,来来来我们1对1,不对,2对1!”
神界职员怔怔望着云沾衣,眼底有着极淡的担忧。这是耳环空间不错,但耳环只是个象征说法,他们面对的是上届神王和神后下的禁制。显然耳环把他们拉入空间,不是为了找个伴坐下喝杯茶那么简单。
过了很久,口干舌燥的云沾衣一屁股坐到地上,“耳环脸皮好厚,这样都不出来!你们神界的人脸皮都很厚吗?比如那个秋刀鱼公主。”
阿尔被问了个哑然,半天才斟酌着回答道,“某种程度上公主很强。”
云沾衣顿时大囧。
想了想,她逐渐严肃起来,“阿尔,我问你一个很正经的问题。”
“说。”
“这耳环的加分系统是天生就有的,还是别人强加上去的?”
这个问题非常重要。每加够100分,就会扣掉耳环10分之一的血量,这样连续10次耳环就会被KO掉。如果加分系统是耳环天生的,那就代表着它自己在盼望着自己早点坏掉。
但如果是别人强加上去的……那现在他们被困,就有可能是耳环为了反抗加分系统,自发做出的自保行为。
问题一出口,阿尔立刻就明白了她在想什么。顿了顿,他说出了那个谁都不想选择的答案。
“是强加上去的。”
犹如一道雷劈下,黑发女子彻底沉默下来。
“很好理解,它已经站到毁灭边缘,想把我们也一起拖下水。”神界职员望着长发女子,想了想,道,“节省体力,我们找出口。”
云沾衣点头,“至少……先找到外围。”
事实证明,阿尔的推测很正确。
从最初被关进这空无一物的空间到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他们走走停停,脚下一马平川,没有个尽头。空间里没有任何时间特征,然而身体不会骗人,极度的饥饿感和胃部的痉挛之痛不断地提醒着云沾衣起码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里,云沾衣起码用瞬步飙了一半的时间,剩下一半时间由阿尔带着她,这样的速度放在空间外,足够他们从凡尔赛宫奔到布拉格广场,可如今他们周围却仍是白茫茫一片,看不见尽头,也分不清来时路。
这一定是耳环在捣鬼,但因无法对症下药,两人束手无策。这里温度恒定,氧气足够,没有任何生物生存的痕迹,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原地打转。
连续几次的试探都无法离开后,云沾衣开始遵照着阿尔所说,休息时间大于活动时间。然而她毕竟和神族不同,阿尔可以连续多天不吃不喝,普通人却不行,身体素质好也挨不过自然规律。
到后来,也不知是第几天,云沾衣已经感觉不到饥饿了。她开始犯困,大部分时间靠在阿尔身上睡觉,身体机能在不断下降,甚至开始昏迷,除了没有进食,耳环空间的古怪也是原因之一。
她问阿尔怎么回事,后者也无法给出她准确的答案,只能沉默地掩住她的眼。只要周围刺眼的白被遮挡,云沾衣就会觉得神经不再那么紧绷,然后缓缓睡过去,就好像回到了当初的战场,想脱困的心焦和想摆脱敌人的恐惧感丝毫不分上下,几天几夜无粮的绝望如影随形地陪伴着她,不敢有任何泄气的想法,否则就会在一瞬间冰消瓦解,溃不成军。
就这样又过了很久,局面从两人一起寻找,到全部希望都集中在阿尔身上。
云沾衣眼前开始出现幻象,有时会看到大片樱花树,有时会觉得自己身处学校操场,有时会看到缇奇米克或者其他人。这样的幻象使她一度以为自己死了。
幻象之后就是长时间的昏迷。
半睡半醒间,她看到阿尔仍在附近寻找着出口,过一段时间他会把一些湿润的液体抹到自己唇上,妖精的刀鞘被当成容器,时不时会灌进她嗓子里一些。她五感失得差不多,所以连味道也尝不出来,但心里明白如果不是阿尔维系着她的生命,也许她已经死了。
在清醒和昏迷间不断沉沦徘徊,云沾衣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有时候醒来,过了很久才能反应过来自己还被困着。这样的情况发生了一两次后,她忽然被死亡的恐惧压身,再也不愿意睡过去。
她死命地睁着眼睛看阿尔,后者沉默了一会,说,“我大概知道怎么出去了。”
云沾衣身体一滞,瞳孔在一瞬间紧缩,“……不是安慰我?”
阿尔摇头,“我找到了结界,需要打破。我一个人不行。”
“我帮你!”她一听说有生的希望,身体立刻就觉得好了许多,但已到濒死边缘的云沾衣连站起来都困难,尝试了几次后,她绝望地看向阿尔。
神界职员安静了一会,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问道,“你怕疼么?”
云沾衣摇头,她都快死了还怕什么疼。
如玉般修长漂亮的手抬起,极为平凡的衣服扣子被一个个解开,阿尔不紧不慢地脱掉了外套扔在一边,随即挽起白衬衫的袖子,极为熟练地用手指划破了手腕,面不改色的模样像是这个动作已做过多次。
“喝到吐为止。”
他看向云沾衣,后者早已全身冰凉。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卷奉上,完结倒计时:4
上图,来自蛋腚宝贝
打滚求留言,写了3K字结局又全部删掉的小本伤不起嘤嘤嘤嘤嘤……
缇奇番外最后上,写得我感慨死了,写多少删多少……
卖萌给你们看,来留言吧~
PS:阿尔各种帅气
148、你是我的眼
有那么一瞬间,云沾衣想过就此死了算了。
她真的是那种为了不让朋友死而宁愿自己去死的人,可阿尔不同,他的命连在自己身上,如果她想让阿尔活着,自己就必须不能死,哪怕活得再不堪再痛苦再煎熬,她也得走下去。
这已经不是怕死或想回家的范畴,而是为了另一个人活着。
所以即便浑身抖成了筛子,云沾衣却还是一把抓住了汩汩流血的手腕,大口吞咽起来。她甚至能想象自己那丑陋到极点的模样,一向强得不像人的云沾衣,就像个孩子一样边哭边喝血,鼻腔里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都无法使其停止下来。
“你这样浪费身体内的水分,是想让我失血过多死么?”
阿尔淡漠的声音轻轻入耳,云沾衣身体一抖,咽下眼泪,低头用厚厚的刘海盖住眼。许久,她离开手腕,满脸的血看起来狰狞不已。
阿尔从外套上扯下一缕布条缠住手腕上的数道伤口,不知是为了让云沾衣眼不见为净,还是为了掩盖他那肉眼可见的伤口愈合速度。
身体内多出了太多人类无法承受其力量的血液,云沾衣痛苦地蜷缩成了一团。她总算明白为什么阿尔会问事先问她怕不怕疼,这种无法言喻的痛感甚至比当初承受三倍疼痛反噬时还要撕心裂肺。她甚至想吐槽,这简直跟武侠里的洗髓经一个效果,去污除垢,让她变成一代神人……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疼痛才如潮水般缓慢退去,云沾衣也已经做好了满血原地复活的准备。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擦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深吸一口气。
“我准备好了。”
总是要有这样一个仪式。
从前云沾衣在闲暇时曾想过有一天会和耳环一对一火拼,甚至想过她会浑身浴血,站在高高的尸堆上嚣张地朝耳环竖中指。在脑内剧场里,耳环是一个长相狰狞的坏人——土匪大王那种类型,脸上可能还会有一道可怕的刀疤,拿着匪夷所思的武器,大吼着向她冲来。
谁曾料想当真正的决战到来时,会是这样一种可笑的情形。
她面对的既不是土匪大王也不是怪物,对方甚至没有实体,她连一点伤都没受,一滴血都没留,却险些乖乖跟着死神离开人世,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后她依旧没有看到敌人,只有一个无形的、无法触摸的结界。
阿尔说这个结界非常好找,他们只是一味地想找到空间边界,却没有想到边界就在他们身边,只要尝试着攻击,就会立刻显现出来。
云沾衣在阿尔的注视下试了一把,用了一个险些烧掉自己的赤火炮,在火光尽处,她依稀看到了一个映照着红光的薄膜,随着火光散尽,薄膜泛着微微白光伫立眼前。
“明白了吗?”神界职员平静地望着她。
云沾衣点头。她深深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同伴,这次,她轻易便看出他的苍白虚弱,和过往如玉雕般光洁不同,阿尔的唇都已经失了血色。一想到他变成这样的原因,云沾衣欲言又止的唇不可抑止地颤抖。
她一直想问一个问题,关于自己这段时间到底如何活下来的,但又怕得到不愿得到的答案,内心像是有着漫天大火烧灼,要烧穿心脏一般。
最终也只说出了一句话。
“开始吧。”
脱困的方式直接又直白,就是打穿结界。
没有机关,没有外挂修改器,更不会有人来救他们,而机会只有一次——且不说她不想再(炫)经(书)历(网)一次濒死的挣扎,阿尔也不可能再救她一次,一旦他们的力气用完,那就等死吧。
背水一战,没有退路。
阿尔把他脱掉的衣服放在两人脚中间,“以此为参照点,前10米,高5米。”
“明白。”
云沾衣调节着呼吸频率,一手握紧妖精,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随着一声轻微的一声‘蓬’,浓烈的灼热感映照了她的半边身,是阿尔点燃了手里的火。
“卍解。”她轻声开口,白色的面具无声地出现在她脸上,周身黑色的灵压顿时化为火。云沾衣微微侧身,刀尖点地,蓄势待发。
随着极为尖锐刺耳的声音炸开,云沾衣和阿尔几乎同时猛地抬高手臂,动作统一得仿佛有过无数次配合,漫天的大火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呼啸着冲向前方,而在火龙包围的中心,一道黑色泛着幽蓝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疯狂地向前窜动,像条发狂的蛇吐着它猩红的信子。
龙蛇交缠着以令人震惊的速度扑向目标,用准确得令人发指的准头轰地一声打在了事先约好的地方,顿时脚下大地一阵颤抖,一道极深的沟壑哗地从两人中间凭空裂开。
云沾衣和阿尔在脚下震动的第一时间便高高跳起,脚踩空气漂浮于天地间,第一击的效果还未显现,阿尔手中便已经聚集了两团极小却高速旋转的龙卷风。肆虐的狂风仿佛切开空间一般席卷着周围所有的空气,云沾衣的头发全部被吹于脑后,身上的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长长地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