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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店街-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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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芷兰悄悄对七七道:“你可知道,这刘局长可是锦蓉的舅舅呢。他和锦蓉的哥哥,现在盐店街都有盐铺。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表面说一套,背地里一肚子坏水儿!”

    七七看得清楚,那个欧阳锦蓉的哥哥欧阳松在席间和静渊相谈甚欢,善存保持一贯的低调沉稳,但逢人敬酒均不拒绝,拿起酒杯便喝,倒是静渊每每等人未到善存面前,便起身问候,帮善存挡酒。他本是个冷峻清净的人,可在这酒席之上,却显得圆滑世故,谈笑风生。一张白皙的脸,因挨个敬酒,红到了耳朵后,偶尔他会把目光扫向厅外,却似乎只是随意一看,即便看到七七,也浑若不见。

    七七心里一阵异样的难受,便拉着芷兰回到内堂。内堂也摆了宴席,母亲和秀贞正招呼各女眷,沅荷肚子大了,神态懒洋洋的,靠在座椅上和欧阳锦蓉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欧阳锦蓉依旧穿着女学生的衣服,烫了头,一张脸红扑扑的抹了些胭脂。

    芷兰笑道:“这丫头估计有主儿了,这几日越发妖了。”

    锦蓉听到,忍不住便朝芷兰她们看了一眼,目光却和七七一接,不知为何,脸腾的一下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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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席散了,客人们纷纷告辞。静渊给善存挡了不少酒,人似乎都喝糊涂了。仆妇们见他趴在桌子上,手兀自还捏着酒杯,只好找人去叫秉忠,秉忠和两个小子正扶了善存回屋休息,正是手忙脚乱的时候,只吩咐:“让姑爷就在府里休息。”

    几个小子将静渊扶到东头的厢房,孟夫人对秀贞道:“七七还没过门,你虽是当家媳妇,却不方便去照顾。找个伶俐点的后生去帮着收拾下就可以,若真顾不过来,便让七七去看看,只有一条,找年纪大的老妈子陪着,你就不用去了。”

    秀贞应道:“是。”

    孟夫人回得自己房里,善存正斜靠软榻上,拿着一盖碗浓茶,眼睛欲睁欲闭,一脸醉相。

    孟夫人走去给他托着茶碗,怨道:“如今可不是你跑堂子的年月了,还这么喝!”

    善存咕咚一声吞下一口茶,只满脸漾着笑,却不言语。

    孟夫人道:“我倒不明白了,这一次家里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把儿子们叫回来,这饭桌上就一个未过门的姑爷帮你挡酒,像什么话。”

    善存想伸手拿盖碗拨拨茶叶,孟夫人怕他烫着,忙帮他拨了,善存就着又喝口茶,敞口气,方道:“静渊这一次算得上是倾尽全力,我若让那几个不成器的小子抢他的风头沾他的光,他虽是个敦厚的人,他家里人难保不会多心。”

    孟夫人道:“你们这些做生意的,最会做表面功夫。”

    善存微微一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虚的实的,聪明人一看就知道,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我不拿出点诚意,你以为咱们这聪明的姑爷肯对咱们家尽心尽力?”

    “以后都是一家人,哪里用得上这么算计?”

    “我倒不想这么算计。”善存叹道,示意妻子把茶碗放下,道:“再说了,咱们孟家这几个少爷,原不把心思放在这盐井上头的,腆着脸在这儿虚客套,一点用也没有。我这把老骨头,也不过趁着还能折腾,帮儿女们存点家底。”

    孟夫人笑道:“话是这么说,你却不是养那败家子儿的人。”

    善存道:“有些人天生爱折腾,见了棺材不落泪,有些人是天生享福的人,自有人为其做嫁衣。”

    孟夫人把茶碗放桌上,想了想,笑道:“听你这么一说,你那女婿,却不是那享福的人了。”

    善存道:“又想挣到名利,又想享福,我当了这几十年盐巴公爷,可没见过谁能两边都赚到。”打了个哈欠,轻敲一下额头,懒懒地道:“真是年岁大了,这也不过才喝几杯就成了话痨,说多了话脑门子疼。”

    孟夫人忙扶他睡下。

    静渊本在榻上睡了会儿,不料半个多小时后却胸口发闷,扶着床边吐了起来。陪着他的是孟府的小厮冯保,见静渊吐得脸都变色了,忙要去叫人,静渊摆摆手,有气无力地道:“不妨事,把屋里打扫下便可。”

    七七送了芷兰和锦蓉,刚刚回家,迎面见到冯保拿了抹布撮箕,急匆匆地朝东边厢房跑去,叫住他,皱眉问道:“可是静渊不舒服?”

    冯保道:“姑爷吐了,瞧那脸色不好!”

    七七道:“你把东西给我,快去叫大嫂。”

    冯保踌躇道:“夫人吩咐了,大少奶奶不能去照顾姑爷的。”

    七七也知秀贞避嫌。便沉吟道:“那你去找你妈,让她烧点水沏壶茶,赶紧送来。”

    从冯保手里接过撮箕,也不待他回话,便朝厢房走去,冯保几步做一步朝佣人的厢房跑去。

    七七进去,静渊歇了会儿,又吐了起来。见七七进来,喘了口气,道:“还不快出去,仔细脏了你。”

    七七见他脸色青白,想是难受已极,也不和他争辩,从抽屉里拿出草纸,一张张铺在地上盖住污秽。静渊头靠在床上,只轻轻喘气。七七从衣兜里拿出手帕,走过去,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静渊伸出手,将她手握住,盖在自己脸上,脸色虽惨白,脸颊却烫得有如火炽,七七触摸到他的皮肤,那火热的皮肤上有细微的汗珠,忍不住道:“以后不要这么喝酒了。”

    静渊闭着眼,只轻轻一笑,过了一会儿才道:“你的手好凉。”

    待那只手被他的脸捂热,静渊方睁开眼,又伸手握住七七另一只手,也盖在他脸上。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静渊轻声道。

    “不知道。”七七把手抽了出来,“没算过,有十来天?”

    “二十五天了。”静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七七早一天天数过日子,只是不好意思说罢了,听他将日子说得清楚,知他必也同自己这般日日盼望相见,双颊晕红,嘴角露出微笑,低首道:“我骗你的,我算着天数呢”。

    “我知道,”静渊微微一笑,“我娘已把日子定了,我今儿已经给你爹送来了龙凤帖,再过半个月,咱们就成亲,以后想不见也不成。”

    七七一惊,正要答言,却听冯保的娘在门外轻声咳嗽一声,忙把手挣脱,站了起来。

    冯保娘捧了盆热水进来,冯保端着茶也在后头跟着。走过去拧了毛巾,给静渊擦脸。

    静渊喝了茶,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便对七七道:“我没事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七七不便久留,便叮嘱林保好生伺候,站在一旁,看静渊慢慢躺下,冯保给他盖好被子,方回了自己屋子。

    冯保把屋子收拾干净了,便坐在一旁椅子上,不一会儿睡着了。

    静渊躺在床上,却睁着一双眼睛清炯炯看着床顶,七七的手绢搁在枕边,淡淡的一股幽香,像鸭拓草的花香。他侧过身,把脸压在手绢上,那香味更浓了。

    该走的人已经走了,该办的事情也都办了,婚期越来越近,静渊却不知该喜还是该悲,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那手绢里发出的香味,如一片蓝色的潮水,慢慢地、冷幽幽地袭来。

第一卷 洪流 第二十六章 日月其迈(2)

    那年她还只七岁。

    父母带着她去扬州外祖父家。她记得父亲一直很节省,虽是大冷天,一家人依旧坐的是三等车厢。火车上人很多,有落魄的公务员,有化着浓妆的市井女人,座位旁的小桌板上满是花生壳,有些橘子散落在地上,干瘪瘪的长着白斑,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最便宜、最不好吃的橘子。

    她和三妹倒是年纪小,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新奇,在车厢里打打闹闹的,看着窗外闪过一座座直插云天的高山,忍不住便会跳着大叫。

    有人骂:“哪里来的小妖精,从早到晚就闹得不消停,没有家教!”

    罗飞很生气,善存倒是依旧面色柔和地坐着,只淡淡一笑。七七记得骂她们的是个中年妇人,一直打着哈欠,想是被闹得睡不着。罗飞给七七做了个眼色,趁那妇人起身去厕所,从包袱里拿出一枝钢笔,把笔尖扎进座位里,那种劣质皮座,早就全是裂痕,里面棉花翻了出来,墨水进去浸满棉花,一时半会儿也透不出来。周围一帮人只幸灾乐祸看着,待那妇女回来,往下面一座,有人便忍不住嗤笑出声。

    冬天穿得厚,那女人直到下车也没有发现自己的裤裆早就被墨水染了颜色,有偌大一块黑蓝的斑。三个小孩子忍了半天,此时方畅怀大笑,直笑得喘不过气来。

    路过一个叫鹤岗的站,善存让罗飞带着两个女孩下车踩踩地气。七七跑到一个白发老婆婆身旁,老婆婆提着一个大竹篮上来,篮子里满满的猕猴桃。见七七睁大了一双好奇的眼睛,慈祥地笑道:“小幺妹,吃个毛梨儿?”

    七七伸出手拿了一个。列车鸣笛,罗飞在不远处大叫:“七七!快上车!快跑!”

    七七捏着猕猴桃,朝最近的车门跑去。可列车已经开动了,罗飞已站在门梯上,伸出手来:“快跑!抓住我的手!”

    七七伸出手,猕猴桃掉在地上,她忍不住弯身下去拣,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列车突然加速,七七抬起头,看见善存焦急地抬起车窗,母亲也伸出手来,三妹的哭声传来,罗飞的呼唤声也越来越小。

    七七浑身发软,一双腿颤抖不已,她没有哭,只是那难以形容的心慌与焦急,像突然间身体着了火,一点点的火苗,就那么从心里烧起来,越烧越大,她觉得呼吸困难,像那火苗长了双手,狠狠扼住她的脖子。她拼命想掰开那双手,可不论怎么使力,也终究徒劳无功。

    突然之间惊醒。

    七七从床上猛然坐起,七岁时远行的记忆,便如在昨天一样清晰,只不知为什么记忆里的场景被改了模样,让她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她梦里没有哭,可枕头上却湿了一大块,喉咙干涩,想起梦中的情景兀自惊心,淡紫色晨曦透过窗纱,有只鸟在低声啾鸣,她闻到极淡的忍冬香,听到走廊上有细碎的、快速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烟岚从花木幽深的庭院里钻进了屋子里,三妹笑盈盈地捧着一个大托盘走进来,拧亮窗边的台灯,橘色的灯光映照在托盘上红色的、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裙上,那衣裙用银线绣着梅花折枝、用金线绣着合欢花,耀目生辉。

    七七摸摸自己的脸,光光滑滑,头天晚上,已经用红线将脸上细密的绒毛清完。

    这是民国十六年的八月初一,她出嫁的日子。

    七七不是没有参加过婚礼。

    她的六个哥哥早已经成婚了。她看着他们迎来六个如花似玉的嫂嫂,看着她们穿着大红的礼服,步履娉婷,在响亮的乐声中,带着光彩走进孟家。

    她知道新嫁娘都是美丽的。即便是某年出嫁的小丫鬟柳儿,穿着新服的红衣服回门,那俏丽的模样,也宛若变了一人。

    她还记得小时候和三妹玩过家家,用碧绿的簪儿把长头发挽起来,再从母亲首饰盒里拿出珠宝,插得满头都是。如今想起来,也似是亦真亦假的一个梦。

    她忍不住用指节敲敲脸颊,用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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