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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众位,原本未想太多,只愿能为国家分担一点。但是凌某不才,考虑不周,米粮虽是充足,人手却未能调配及时,……”
灾民们多数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一群人内多是几个成年人围着一两个老人亦或是两三个孩子,各自守着自己的家人。只有左手边坐着的几个人很特别,他们当中只一个成年男子,其余的都是孩子,大的十三四岁,小的只有四五岁的样子。
凌青琦慢慢走过去细看,见这几人身上的衣衫格外不堪,已经破旧的不成样子了。她看着他们的同时,孩子们也瞪着一双双清澈的眼睛回看过来,其中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儿却只是直视着前方,并没有看凌青琦。
那是一双没有光泽的眼眸,虽然被浓眉俏脸衬托的格外好看,却是映射不出任何人或者东西的影子。
凌青琦蹲下身子和她对视,心疼不已。
小女孩儿的身体猛然倒向一侧,一个声音冷冷的喝问:“看什么?”此时凌青瑞的讲话告一段落,有些年轻力壮的灾民已经到赵管事那里报名,院中又闹起来。
凌青琦抬头见说话的是几个孩子围着的那个男子,他大约二十多岁的年纪,一身黑衣,长长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小麦色的皮肤,眼睛在暗影里投出犀利的光芒,薄薄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此刻他将盲眼女童搂在怀里,盲女乖顺的将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衣服,一动不动。
对自己的妹妹有如此强烈的保护欲,自尊心也很强,再蛮横无礼也坏不到哪里去吧?凌青琦尽量将语声放得平和,“这几个孩子都是你的弟妹么?”一个男子独自带着几个孩子,其中还有盲童,困难可想而知。或许她可以帮帮他。
不想男子并不领情,看也不看她,“不干你事。”
真是个野蛮人!凌青琦被噎在当下,悻悻的站起身。她过来的时候就有两个兵士跟随着她保护着,这时其中一个兵士就站出来训斥那个野蛮男子,“不知好歹的东西……”凌青琦制止他再说下去,他顺即巴结道:“二小姐,这种粗民不要理他,免得冲撞了您。”
凌青琦点头轻声向他道谢,转而吩咐小宛去拿点食物过来。小宛立即跑回去将锅中刚刚蒸好的馒头端了两盘来。
凌青琦亲自将馒头分给几个孩子,对吃食野蛮男子到是不拒绝,伸手接过一个十三四岁男孩儿递给他的馒头,转而塞到盲女孩的手中,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盲女孩捧着快速的吃起来。
凌青琦又递给那个男孩儿一个馒头,顺手抚了抚他的头——有些脏垢,没有虎纹猫的触感好——她在帷帽后轻笑,又拿起一个馒头送至野蛮男子面前。
果然如她所料,野蛮男子毫不理会她,只低头看着盲女吃,并不见他有流口水的举动。凌青琦也不坚持,将手中的馒头放进盘子里,从小宛手中接过盘子放到野蛮男子的脚前,再次蹲下身子与他对视,“只有吃饭才能有力气养活弟妹,不是么?”
因为这句话,男子猛的抬眼盯着她,似乎想要透过帷帽看清她的容颜。
凌青琦还要说什么,凌青璇走过来唤她:“青琦,咱们走吧。”凌青琦轻快的答应着,起身往凌青璇那边去。
野蛮男子低低的重复着:“青琦,凌……”他忽的疯了般的将怀中的盲女丢开,起身踢翻了脚边的盘子,拔脚向凌青琦这边冲过来。
第二十一章 凌青璇的苦
凌青琦听见身后异响立即转过头,看到一个黑衣人不顾一切的向自己这边冲过来,吓得愣在当场。
原本跟着凌青琦的两个兵士忙跑过来阻挡他,哪知他手臂一振,便将他们甩开摔到地上,眼中含着意味莫名的光,再次冲向凌青琦。
周围的灾民见势不好也过来相拦,幸好他并不为难灾民,到是被众人七手八脚的死死摁在地上。灾民们有的劝说有的指责,他却全部充耳不闻,只直愣愣的瞪视着凌青琦,不发一言。
凌青琦被他看得胆寒,也不知是不是前身的仇人,再不敢停留,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有喝骂的声音,她又回转身,看到方才被摔现在已经爬起来的兵士正指着仍被摁着的黑衣男子叫骂,便对几个兵士吩咐道:“若是他再不闹了就放了吧,别为难他。”
士兵点头应喏,她这才转身携着凌青璇的手一同离开。
凌青璇吓得手指冰凉,金敬升和凌青瑞这时跑过来询问出了什么事,凌青琦忙将凌青璇交给金敬升抚慰,自己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凌青瑞。
“你可认得他?”凌青瑞听后便问。凌青琦只能摇头,凌青瑞安慰道:“村蛮之人,不知礼节,二妹妹受惊了。”凌青琦点头称是,心情却越来越沉。
能令人忘却身边一切甚至是自我的感情,无非两种:一种是极爱一种是极恨,而这两种感情,对她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若是爱,她何以回报?若是恨,以刚才那个男子显露的身手,要杀她易如反掌。
凌青璇心绪稍稍平复,这时过来邀凌青琦去休憩一会儿,丫环婆子们跟着,金敬升又多派了几个武功略高一筹的士兵护卫,这才放心让她们去。
从东跨院的侧门回到主院,许叔领她们从挂着“俞记酒庄”匾额的正门进屋,穿过厅堂由楼梯上二楼。几个护卫停下来站岗守着楼梯。
二楼上去就是一个小厅堂,向右拐是长长的走廊,右边是窗户,左边是依次几扇门,似乎是客房。
许叔带她们来到最内里一扇门前,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门锁便恭身告退。之后给几个丫环婆子指了旁边一间,那间到是没锁,可以直接进去。
凌青璇平日很少活动,此刻便觉得累极,进屋径直到床上歪着。
凌青琦进屋转身将门关合,四下打量。这间屋子很是宽敞,四扇窗户都挂着茜色承尘,中间摆着几个折叠屏风,拉开来可以将整个屋子隔成两间。屏风外侧放着书架、桌几和几样零碎物件,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屏风内侧放着一张红漆雕花大床,这张床的式样到是与她西厢的那张床极为相似,梳妆台、衣柜等等的一应摆设俨然这里就是一个女儿家的闺房。
她打量着屋子,凌青璇却以手支头打量着她。当看到凌青璇若有所思的目光,凌青琦笑着坐到她身边,“姐姐怎么这样看着我?”
凌青璇拍了拍身边的床褥,“陪我躺一会儿。”凌青琦依言侧身躺着,面对面看着她。凌青璇却闭上眼睛不说话,再睁开眼,已是满目凄然。
凌青琦大为惊讶,还未开口问凌青璇已经主动说出来:“母亲夸你主意多,我到想知道,若是你摊上我这样的事,你该怎么办?”
昭哥儿三岁时夭折了,落进井里。他一出事奶妈就上吊自缢,死无对证。凌青璇痛失爱子之后强颜欢笑,原本想再生一个,可是金敬升的四个姨娘几个通房怀的怀生的生,她却始终没有动静。为了笼络丈夫她让菊芳做了通房,可是菊芳通房两年竟也怀不上。
这种事,再是有主意也是无济于事的,凌青琦只能当一个倾听者,尽可能的劝慰一番,自己也跟着流泪。可是话儿说的再漂亮,也是空心儿的,轻飘飘的到不了心底最深处。
凌青璇说一会儿哭一气,之后疲倦不堪,倒在床上昏睡过去。凌青琦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因哭泣而红肿的双眼,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不过是夫妻恩爱、儿女健康。剥去了那层富贵、钱权的外壳,剩下的不过一颗真心罢了。倘若金敬升不是福江布政使之子,不是六品参将,只是一个普通之家的平头百姓,想必凌青璇会生活得很美满。
想到这里她不禁联想到周夫人和老姨太太。她们年轻的时候也是争过风吃过醋的吧?如今上了年纪,所爱之人已埋于黄土,儿女之间也再无利益冲突,斗无可斗,彼此看着老去的容颜,映照出自己渐渐走向衰败的生命,心中的怨恨不平也渐渐消逝,余生,何不相携而度?
妻妾和睦的最佳良策,便是埋了使她们妒使她们怨的那个人,多么干脆?想到这里她不禁轻呵出声,这个主意也太狠了些,何况只有傻子才会因噎废食。
凌青璇睁开迷蒙的双眼,竟不见二妹妹的身影,四下张望着,终于看到她立在窗前,若有所思。几年不见她变了许多。之前的感情于她来说是肝肠寸断的吧?所以当她从这段情殇中走出来才会如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也许二妹妹之前在感情上受挫是一件好事,真正爱过了、痛过了,才使她成熟睿智起来。
凌青璇起身向凌青琦走去,想看一看是什么风景让她看得这么入神。待走到她身边向外望去,她才发现,原来这扇窗子正对着东跨院儿。此刻灾民们已经变得有秩序了一些,原本的杂乱也变得有一些井井有条起来。
凌青琦听到身边动静,转头淡笑着问凌青璇:“姐姐醒了?”凌青璇也扯起一丝笑,点头回应。
姐妹俩就着屋中原有的小奁重整妆容,之后厨房的曲妈妈带着小宛和莲香端着饭食过来侍候她们吃饭——虽只有一菜一汤,做得却十分精细。
凌青璇坐在桌边并不动筷,只抬头问:“妈妈,姑爷和兄长可吃了?在哪里吃的?”曲妈妈笑着回道:“二位爷就在东跨院儿和灾民们一起吃的馒头稀粥和咸菜。方才我过来的时候大姑爷特意交代说:他们身强力壮的无所谓,二位小姐身子金贵,莫要亏着了。只是现今酒庄附近菜蔬不好买,裴勇跑了几条街,也只买到这两样菜,还要二位小姐多担待一些。”
凌青璇听罢点头,“他们原本也没有吃过什么苦,如今忽然吃那些只怕是吃不惯,还要劳烦曲妈妈将我们姐妹的菜和汤分一些给他们,就着多吃一点也好有力气不是?”
曲妈妈闻言面上的笑就有些僵,刚要开口应喏,凌青琦却阻止道:“姐姐,姐夫这是要与灾民风雨同舟、甘苦与共,你这样不是违了他的心思?”凌青璇听罢憣然醒悟,忙道:“是我考虑不周了,不管他了,咱们吃吧。”
曲妈妈这才松了口气,凌青琦见状便对她生出一些好感,抬头问她:“这些都是妈妈做的么?”曲妈妈忙点头称是,凌青琦笑道:“辛苦妈妈了。”曲妈妈就有些受宠若惊,但只是一瞬间,她便满脸堆笑的说:“这原是奴婢们应该做的。”
凌青璇听她与曲妈妈叙叨,就有些不耐烦。凌青琦知她是饿了,便对她道:“姐姐我们吃饭吧。”之后见凌青璇首先吃了一口自己才吃。
姐妹二人吃过饭叫曲妈妈等人去吃,歇了一会子之后便起身去东跨院儿。
此时灾民们吃过了饭,赵管事和张师傅带着人给他们安排住宿的地方。东跨院儿原先是酒庄的仓库,现在粮食搬去大半,腾出二十几间小间和一个大库房。小间可以容纳十几人,大库房拥挤一些睡百余人不在话下。分配好屋子的灾民自行收拾,酒庄只能提供有限的被褥,每组人只给两床,以供老幼弱病使用。余下的一些人便将就着,酒庄的一些麻袋、木板和稻草,全部派上了用场,这些都是灾民们自己抱往自己的屋中。
人员分配得当,凌青瑞和金敬升便轻松一些。凌青瑞立在粥棚门口和他的随从交代着什么,金敬升干脆拖了张椅子坐下来歇息。
凌青璇去到金敬升身边同他说话,凌青琦向凌青瑞走去,远远的听见他对随从说:“……叫晚上执更的人看紧一点,莫叫他们顺手牵羊……”他说着见凌青琦走过来,便对那个随从轻轻挥手,随从躬身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