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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放下了酒杯，却久久没有回话。
“猜猜我是谁？”妙锦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别闹了。”他抓住她的手，拉开她。
“王爷怎么了？为何一人独饮啊？”她笑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妙锦，你说如今父皇众多的儿子中谁更有资格做太子？”他表情严肃。
妙锦收回笑容，看着他。
“……”听闻，太子朱标死后，朱元璋没有立他，而是立了长孙朱允炆，这件事让朱棣常年怀恨于心。
“王爷时事征伐，恪守边界北平，受封为燕王。”她夸赞他，也在提醒他……
“哼~燕王？”他不屑，“一块封地，让我们在此称王，俯首皇上，若无召见，不得擅自回朝。”他苦笑。
“王爷，你喝醉了。”
“我没有。我若喝醉了，为何不和其他人说，偏和你讲？”
“王爷，此事不可胡说。”朱元璋还未死，若让人知道此事，可是会引来灭门之灾。
“当然，所以我不会告诉任何人。”顿了顿，“除了你。”
“……”笑容又回到了妙锦脸上，“如此美酒怎可一人独饮？”妙锦转移话题，她拿起酒杯喝下了里面的酒。
当她再倒第二杯时，朱棣握住她的手，制止了。
“妙锦，回答本王的问题。”他的表情也严肃了，话语里透着些许命令。
妙锦一愣，躲过朱棣的手，依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半响后将酒杯置于唇边，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道，“王爷文武双全，骁勇善战，最似皇上。可是……”妙锦故意停住，请酌一口酒，认真看着朱棣，补充道，“王爷庶出，废嫡立庶是动摇国本之举，变乱之源。”立长立嫡是自古以来的传统，老朱自然没有理由打乱这个规矩，“若皇上立王爷为太子，将秦王、晋王置为何地？”
“就算如此，按长幼顺序也应当是二儿子继位才是。”朱棣反驳道。
“妙锦以为，一方面皇上疼爱这个有礼温婉的长孙，另一方面，长孙殿下抱读诗书，才华横溢，建国初期正是修身养性之际，皇上希望能够由‘武’改为‘文治’治国。”
“哈哈~”朱棣仰头大笑，“妙锦，你同你爹一样，是个奇才。”早在七年前，他就已经发现了。
“……”妙锦尴尬地笑笑。她又忘了，徐达生前唯一的嘱咐——谨言慎行。可是在朱棣面前，在这个千古大帝面前，她实在无法控制自己。
“如果我能做皇帝，你说我能做个好皇帝吗？”
“王爷，此事……”
“这四处无人，在我面前你又何必如此小心。”
“妙锦只是一个女子，此事实在无法妄下断言。”朱棣，你必将是一个好皇帝。
“……”朱棣不再说话，只是又开始不停地喝酒。半响后，他才慢吞吞道，“如今蓝玉一案牵连致死者已上万，朝中动荡不安，所有大臣担心着自己脑袋什么时候搬家。”
“蓝玉案？”蓝玉，明朝开国元勋，名将常遇春内弟，有谋略，勇敢善战，屡立战功。洪武二十六年，以谋反罪杀害，剥皮实草，传视各地。洪武年间一犯错就容易背上造反罪名，因为此罪名可以牵连甚广，便于朱元璋在名单上加一个他想处死人的姓名。这个案子足足查了几年，究其党羽，牵连致死者达一万五千人。
“如今时刻，朝中顺服父皇的人微乎其微。可用之才都被杀害，若是此时起兵……”
“王爷，万万不可。”妙锦打断他的话，“皇上自登基以来严惩贪官，虽杀人如麻却又颇得民心；如今朝中虽无人愿为皇上效劳，可也无人敢反叛他。就连造反的心也无人敢起。现天下大势已定，皇上骁勇善战，足智多谋，是军事、政治奇才，放眼全朝，无人匹敌。”言下之意，此时的朱棣和朱元璋比起来根本如鸿毛一样渺小。
“不是现在，更待何时？”
“等。”
“哈哈~”朱棣一收严肃，大笑出声，“妙锦，谢谢你如此关心我。”
“你……”看着朱棣的表情，妙锦突然发现自己上当了。对啊，他虽贵为燕王，可手中兵权有限，他拿什么起兵造反？朱棣必然是再为清楚不过。他这样说无非是想激她。而她居然被冲昏了头脑，历史上的朱棣怎么可能在这时造反。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叫我等着父皇驾崩……”
“如此大逆不道之话，你怎可说得如此随便！”或许是因为上当，也或许因为朱棣的表情让妙锦大怒。
“妙锦……”朱棣收回嬉皮笑脸的样子，担忧地看着她，“我只是想和你说说笑。”
“王爷，这种笑。是会搭上府上所有人性命的。”妙锦站起身，“妙锦先告退了。”刚走了几步，她似是于心不忍，停下，未回头，只是淡淡问道，“我经常见一名僧人来府上见王爷，此人是否名曰道衍？”
“对。”
“若王爷善用此人，日后必成大业。”
这个朱棣怎会不知，他当日把道衍接回北平也是因为此人为奇才。这个道士在见他第一面时就说要送自己一顶白帽子。
他再傻也知道王字头上加个白是什么。
只是……
“妙锦，”他也起身，走到了妙锦身后，“当上了皇上，就说明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喜（87book…提供下载）欢什么就可拥有，不喜（87book…提供下载）欢便可杀之，就说明可以号令天下，任意妄为……这样的权利又有谁不想。”他走过她，“普天之下想做皇帝的大有人在，可也仅仅是想。于我而言，做皇帝就意味着杀嫡夺位，将永远背上反贼罪名，受世人唾骂，我朱棣自知没这么大的勇气。”他挪动脚步，慢慢走开，“像这种大逆不道之事顶多借着喝醉，说说胡话而已……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屋休息吧。”
“……”据说朱棣其实之前一直无谋反之心，直到朱允炆开始削藩，为求自保，才破釜沉舟。
这，是历史吗？历史难道就没有一丝的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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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危险因子
清晨，燕王府后花园。
薄薄的雾霭如同纱蔓围绕在天空，缠绕着红屋青瓦，迷蒙着眼。
亭台楼榭外，鲜花绿草中，鸟语花香里一个美妙地声音萦绕。
纤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来回拨动，一个个跳跃的音符升上空中。
一个身着白色纱衣的女子，优美抚琴。她坐在凳上，黑色的长发自然地洒落，和长长白纱蜿蜒缠绕，再加如梦如幻的雾霭竟将这个女子衬托的比天上仙子更为美丽动人。
她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一个同样美如仙的男人。
他眼神深邃，又异常冰冷。轮廓分明，身姿挺拔。
他亦着白衣，随风轻舞。
他冷峻，他冷艳。美得让人无法靠近。
晃眼看去会让人有种误入仙境的错觉。
“绿绮轻拂刹那玄冰破，九霄仙音凡尘落，东风染尽半壁胭脂色，奇谋险兵运筹握。
何曾相见梦中英姿阔，扬眉淡看漫天烽火，谈笑群英高歌剑锋烁，缓带轻衫惊鸿若。
浅斟酌、影婆娑，夜阑珊、灯未辍，丈夫处世应将功名拓，岂抛年少任蹉跎……
才俊风流傲三国。”
一曲终了。可最后一个音符总感觉格格不入。
“啪啪~”朱棣鼓了鼓掌，笑道，“这首曲子如同仙音，好听至极。这歌词也别有风味，只是不知为何，这最后一个音符，颇为奇（提供下载…87book）怪。”
“这首曲是引自周郎顾的典故，妙锦一时兴起附和一下。”
“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琴。”朱棣道。
周公瑾，自小精熟知晓音乐，风姿优雅，被江东人称为美周郎，即使酒过三巡，只要曲子弹错，也逃不过他的耳朵，而且每次听出来都必定会回头看演奏者一眼，无数少女为了让他看一眼就故意弹错琴弦。
“妙锦只是在想，若弹错一个音符能得到周公瑾的回眸，说不定我也会这样做。”
“你迟迟不肯嫁，是否已心有所属？”
“妙锦常年在燕王府，又怎能见得其他男子。我只是想找一个平凡的人。”她站起身，“他不是王公贵族，没有三妻四妾，夫妻之间也不用相敬如宾。”说来也怪，尽管很多人认为明成祖朱棣很爱他的妻子徐皇后，可，这些年在燕王府妙锦深知，他们除了相敬如宾以外似乎没有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在她的心中，两人在一起就应该嬉皮打闹，可以没大没小，不用什么繁文礼节。
或许生在王侯，就必将舍弃那些纯粹的爱情。
她不理解古时女人的思想。没有爱情，却可以为自己的丈夫牺牲一切。只因这本是女子之道。
相夫教子，别无其他。
或许她们伟大，不如同妙锦一般自私。
“生在王侯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如若一个男子即使妻妾成群他唯独只疼你一人，这样可好？”
“如若这样那这个男子必将辜负无数默默为他付出的女人。”她的笑凄凉无比，“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又有多少人在深宫内孤独终老。”她环视周围百花，“百花争艳，终有凋谢的一天。妙锦自知在众多花海里没有能力可以一辈子留住一个男子的心。”
“妙锦……”朱棣心疼地喊着，她清秀的脸上永远是哀伤大过了快乐。
“一生一世一双人。”她一抛愁容，天真浪漫地笑着，“这才是我要的爱情。”从小到大这都是她所期盼的爱情，即使受过伤，即使已经疼到不能自已，可她还是固执的想要追寻这种幸福。
“自我接你来到北平，你就很少笑过。”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可是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真的很美。”
“……对不起。”她的心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苍老了，直到遇到徐达，可是徐达的死却让她更感荒凉。
“呵呵~”朱棣轻笑，“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红颜一笑，若我是他……或许也会这样做。”
“可他最后也因此失了江山，丢了性命。”
“我没有江山，如今我最宝贵的只有你。”他收紧双臂将她拥得更紧。
“……”你会有江山的，到了那一天，你会为它舍弃一切的东西。你是天下的霸者，你的江山是不容女人亵渎的。
两人相拥花草间，而花草后有一双眼睛看着他们。从始至终都不曾移开过。
“哎~”一声轻轻地叹息声似传入了妙锦耳朵，她往远处看去……那是姐姐的身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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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锦刚一进屋便看见了她的姐姐，妙云。
“姐姐，你来看我啦？”妙锦在她身边坐下。此时的徐妙云虽已三十但仍然风韵犹存，长相略显和蔼，可也带有一种威严。
“妙锦，姐姐有话要问你。”
“姐姐，你说。”
“我们既是姊妹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她抓住妙锦地手，问道，“你迟迟不肯嫁，是不是因为喜（87book…提供下载）欢王爷？”
“这……”妙锦是有些惊讶，稍作缓和后反问道，“姐姐为何如此说。”
“因为我了解王爷。”她顿了顿，“王爷喜（87book…提供下载）欢你，你难道不知吗？”
“王爷待我如亲，姐姐怕是误会了。”
“我同王爷在一起这么多年，别人不了解他，可是我了解。”
“这……”不是吧，她如今未满十五，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而正直壮年意气风发的朱棣，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