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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心摇摇头,走了进去。这客栈规模不大不小,分成前后两院,前院是酒肆,一道花廊连着后院客房。内部布置甚是齐全,桌椅摆设诸多物事显见年头久远,却乌光锃亮,透着古朴气息,正是一家老店。这里是长风卫经营多年的一个暗坛,混杂在大小商铺酒楼中,十分不起眼,也因此不易被人注意。
刚一入店,立刻有精明的小二过来引领,将他们直接引到后院东侧一个建筑独立景色别致的小庭院中。小二把祁风和玉心让进主屋,方彪随侍在侧,其余人则被安顿在隔壁房中。
祁风等人坐稳后,小二领了悦客来的掌柜进来。此人四十左右貌不惊人,一袭蓝衫整洁利落,十分老成持重。他露出对待所有客人应有的谦卑笑容,向祁风深深一躬。那小二很有眼色的退下,回手关上了房门。
祁风并没有回礼,却见手中金光一闪,一块纯金打制镶嵌着朱雀祥云黑玉的精美玲珑金牌静静地躺在男人掌心。
这掌柜立刻跪倒施礼:“长风卫弘城分坛主事原鹏叩见主人。”
当下原鹏按动墙上机关,将他们引入山水壁画后的暗室中。
祁风吩咐:“北地战况、朱蘅大军布防情报速速拿过来。”
祁风所收到的北地情报,都是在此经过汇总分析并由专人传递出的。此刻主子上门,原鹏立刻将数日来搜集到的情报一并奉上。
就在不久前朱蘅大军与玉逋蛞迨υ诜锷浇畔陆环妫峁癍'中了埋伏,险些被俘。幸得身边大将拼死救护,才杀出重围。大军向北溃败九十里。最终退守彬郡南地丰城。朱蘅军士气大振,携梓、泯两郡兵力成包剿之势,将玉磐盼Юг诜岢侵小�
朱蘅并不急于攻城,他深知玉涞萌ぃ晃龋窒露嗍俏诤现诓怀善颉K钪癍'在砻郡揭竿而起,迅速攻下相邻两郡,多因天时地利人和所致。当时砻郡和菱郡两地郡尉景聪、魏翔皆降В菩母是樵父ㄗ粲袷闲烁创箨亍?傻庇癍'进军彬郡时,这两地训练有素的正规兵马却没有跟来。景聪和魏翔都在观望,既想在乱世中博一个声名,又不愿轻易抛却身家性命。玉в弁踔笫ⅲ潜阏嫘淖匪妗H粲癍'输,他们从背后杀他个措手不及。只称当初是被逼从寇,心中仍忠于大桓,只是在苦苦等待时机报效国家。
朱蘅可不想给这些投机之人这种两面取巧的机会。围住丰城,困住玉В竿蛭诤现诙鏊霭言隆H艘残聿恢炼鏊溃谋厣ⅰK挡欢ú挥盟コ牵锩婢吐伊恕V劣诰翱の竞臀嚎の荆埠蜃拧5兑丫ズ茫蘼鬯鞘抢淳热嘶故抢瓷比耍宦桑青辍�
平定暴乱,他朱蘅立奇功居伟,回师帝都,让那些瞧不起他庶族出身的世家贵族好好看看,也在他马屁股后面吃些尘土。
玉心和祁风一起,看着手中一份份情报,都不免心惊。想不到不足一月间,北地战事变化如此反复。先是玉Ю桌鞣缧卸崛ぞ懦牵幼疟闶侵燹坑嫱椿鳎χ褂癍'破竹之势。
这个朱蘅不容小觑。
“辅佐在德王世子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玉心忽然发问。
“据长风卫探明,有两人特别为世子倚重。一人姓周名泽,被世子尊为军师。一人姓秦名飞云,据说不过十五岁,却是一员骁勇大将。克彬郡三万守军,斩郡尉李固于马下,率先冲进郡治霁城的就是此人。”
“他姓秦?”
“正是,据说是义勇王秦枫第十五世孙,也是秦家惟一的血脉。”
哦,秦家,义勇王秦枫之后,拓跋氏篡位后,流血最多的世家豪门。忠臣有后,聊以慰藉。而忠臣之后,再次浴血辅佐玉氏后人,赤诚之心,无可比拟。
玉心侧首,看着暗室墙上一幅日出云海图,呆愣半晌。
既然有这么多忠臣良将愿与玉氏共生死存亡,她又如何能不闻不问,恍若不见呢?
巍巍之业,荡荡之勋,我们一起开创吧。
青海长云暗雪山 六
丰城之围若再不解,玉R印J奔浣羝龋罘绾陀裥纳塘看稳占γ敲趴袅⒖坛龀峭岢侨ァ�
这时,一份密报送了过来。祁风接了便道:“白蠡沟来了消息。”
玉心立刻凑过去,在灯下一起看着。
长风卫的密探设法深入白蠡沟,见到了羽家村人。羽瑶的确是神医羽千之女,村人描绘的相貌没有出入。只是这个女子自出世似乎就颇具神秘色彩。她降生之际,她的母亲死于血崩之症,任他父亲享有神医威名,也救不活自己的女人。因此村中人都传此女命硬与爹娘相克,纷纷劝说羽千将她溺死。但羽千不信此说,视女儿如掌上明珠,将自己所有的医术悉数传给了羽瑶。而羽瑶绝顶聪慧,随着她日渐成人,她的医术甚至超越了羽千。
祁风盯着手中的信笺,看了又看,才向玉心道:“如此,也就放心了。”
玉心只是反复回味着信上的话,没有置评。
待到进了上房歇息时,诗儿、羽瑶都过来伺候。玉心蹙眉看着,诗儿有了男人却仍对祁风万般殷勤,这令她极不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羽瑶行止从容落落大方,目光只在自己身上停留,按理说她应该安心的。只是不知为何,只要看见羽瑶那浅笑间流露的丝丝优雅清韵,雍容中透着些微懒散的神情,她的心就如坠在乱麻间,惴惴。
羽瑶一切如常,并没有注意到玉心的不安。诗儿在外面张罗着晚饭,她则命人抬了一个大木桶来,接着就提着水桶进进出出,玉心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羽瑶的举止倒是很像一个伺候惯了主人的奴婢。
等到将水打满,羽瑶笑道:“连日来只顾着赶路,满面尘霜风尘仆仆的,今日总算住了客栈,我打水来给主人洗洗可好?”
说着她就上前来替玉心宽衣解带,玉心坐在榻上仰头看她,见她眉儿弯弯丹唇微扬,神情温婉恭顺态度极其自然。她一愣神间,这人就手脚利落地褪去了她的外袍和中衣,直到身上只剩下一件兜肚时玉心才惊觉不妥。
“嘿,谁让你伺候了,出去,出去。”她举臂拦着。
羽瑶一愣:“主人不高兴了?奴婢做错了事么?”
“哦,不是。”玉心脸有些红,连忙解释,“我从不用人伺候的,你去吧,去吧。待会把干净衣服送来就好。”
她摆着手轰着人,羽瑶仔细看了看她,噗嗤,笑了。
她贴近了她的脸,美目中带着调笑,那神情中竟有三分魅惑:“主人是在害羞么?我们都是女人,主人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再说了,伺候主人是奴婢的本分,奴婢能伺候主人,开心欢喜的很。”
此时羽瑶的高华气度全然不见,巧笑嫣然百媚顿生。
她一呆,祁风推门进来。刚刚在门口,羽瑶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脸上挂了笑,他道:“是啊,一路风霜,羽瑶你好好伺候着。”
说着他往榻上一坐,坦坦然地看着衣不蔽体的玉心。
玉心的脸瞬间红透。虽说她的身子早被这个男人看光,可如今羽瑶在跟前,她如何受得住?羞恼地一挥拳:“你们,都给我出去。”
男人哈哈大笑,更加闲适地往后一靠,气定神闲地看着她道:“我又不是没看过。”
羽瑶也没有退出去,不过神情恭谨严肃:“主人快洗漱吧,不然水就冷了。”
玉心叹一口气,知道无果,也就随了羽瑶。靠在木盆中,温热的水刺激着她的肌肤,多日来的疲惫随着水波涤荡散去,她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忽听祁风说:“羽瑶,你医术高明,替兰心诊诊脉。她这一身病怏怏的黄总是让我担心,你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宿疾?”
“是。”羽瑶遵命,手已经在她腕上。
玉心下意识地一躲,睁开眼飞快扫向两人。祁风眼神殷殷,羽瑶神色坦然。
“不用,我天生如此,没有什么宿疾。”
“看看总是好的,何况羽瑶的医术的确不俗,这一路上她配制的药丸提神醒脑功效不是一般的好。”
“是啊,主人,我看看总没有错。”羽瑶也笑。
“不用。”
这回玉心语气很生硬。那两人都是一愣,随即祁风摇摇头,羽瑶也就拿了汗巾为玉心擦洗起来。
“羽瑶。”
“主人?”
“你父亲神医之名传遍瑶川,是在二十多年前吧?”
“是啊。”
“嗯,我听说当年神医救治叶懋族瘟疫之灾,手到病除起死回生一举被奉为神医。之后行走四方,济世救人,声名远播。那这之前,你父亲为何一直默默无闻,不为外人所知呢?”
这话问得很是无礼,丝毫遮掩都没有,把对羽瑶的怀疑全部显露了出来。但凡是个有心的,都会听得出来。羽瑶神情间也有些诧异,抬头看了玉心一眼。
玉心表现得极为漫不经心,根本不看羽瑶,倒是懒散地眯起了眼睛,一副疲乏的模样。就好像刚刚那问话只是她一时心血来潮随意问出口的。祁风手中拿着一本书,慵懒地斜倚着软垫,目光却投向女子,审视着她的神色。
羽瑶已收回目光,只是淡淡一笑似乎毫不在意,手中不停,在玉心背上轻轻擦拭,口中柔声说着:“哦,我只知道我祖上世代行医,积累下秘方医术很有奇效。只是我们羽家村地处偏僻,少与外通。在白蠡沟中我父亲很得村人尊敬,出了沟谷,就无人理睬。若不是相邻的叶懋族瘟疫浸染到我们那里,成就了我爹的声名,四方乡亲不论远近纷纷前来求医问药,甚至有人慕名千里迢迢而来,也许我爹一辈子都不会走出白蠡沟。也许,他也就不会死在青龙岭。”
羽瑶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淡淡地哀伤,眸中似乎也有晶莹闪烁。
玉心怦然心动,忽觉十分惭愧:“都是我不好,怎么说起这个?”
“没什么。”羽瑶神情平静,“奴婢是真心跟随主人,主人想问什么,我自然会坦诚相告。”
她言辞切切,玉心越发难安。
一旁祁风开口:“快些收拾了,诗儿想必已经备好晚饭。兰心,饿了吧?”
“嗯嗯,是有些饿了。”
这场试探也就偃旗息鼓。羽瑶动作麻利手下轻柔,为玉心洗漱更衣极为细致周到。玉心将她看了又看,只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恶劣之极。她分明是嫉妒羽瑶美貌,才对她生出戒备之心,处处堤防不说,还出言伤她。可羽瑶不怨不怒,一路上悉心服侍,真心待她。
卑劣啊,卑劣,玉心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
收拾妥当,羽瑶和诗儿一起端上了一桌丰盛的酒馔。祁风和玉心对坐,不住往她碗里填着菜。
“兰心,多吃些,这些日子你瘦多了。”
玉心笑着,也舀起一匙肉羹送到祁风碗里。谁知男人托起她的手,就到嘴边,欢喜地吃下。唉,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