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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他喝完药,又喂他喝了好多水,可是龙九霄只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就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而且随着高热的时间渐长,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起来。
越冰莹号了号脉,才发觉他病得格外厉害,只怕一时半会儿很难醒过来。想到他是冒着性命危险,每日那样不知疲倦地帮忙,以致病成这样,她心底不由更加内疚与自责。
越冰莹守在床前,一边不停地换着他额上冷敷的手巾,一边不停地用手巾给他擦拭脸颊颈项,可他还是烧得那样厉害,连鼻子里呼出的气都烫人,而且呼吸越来越粗重。
看来光是擦拭脸颊和颈项已经不够,越冰莹只好解开他的领口,把握着冷水手巾的手伸进去一些,给他擦拭退热。
虽然越冰莹如今在开馆行医做大夫,可她毕竟是个正值妙龄的少女,而对方却是个与她全无半点亲缘关系的年轻男子。越冰莹终于还是忍不住红了脸,不由又想起当日在塞外草原母亲替谢轻尘祛毒的情形!
一想到当日的情形,越冰莹突然心底一动,记起谢轻尘背上有一枚刺青!当日看到那枚贴着脊柱的剑形刺青时,她曾惊讶地叫了一声的!
越冰莹手里握着冷水手巾,心突突地跳得急了起来。
她轻轻咬着嘴唇,看一眼仍旧昏迷不醒的龙九霄,心跳得更急了——这不是绝好的机会么?
可是,那她就得把人家后背的上衣整个掀起来啊!不管是不是谢轻尘,他毕竟都是一个与自己毫无任何亲缘关系的年轻男子啊!这样的事,倘若传出去,不,别说传扬出去了,哪怕就是单单给他知道了,自己今后还怎么见人?
越冰莹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儿,可是手脚却比盆里的冷水还冰凉!
有个声音在心里说:看一看吧,又没有别人!他现在昏迷不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站起身,看看外面已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了,于是便闩上了门。
可是回到床前来,心却跳得更厉害,几乎要蹦出腔来了。
就在此时,龙九霄轻轻动了一下,皱紧了眉头,呼吸又变得急促与粗重起来。
越冰莹连忙把他额头已然变得温热的手巾换了下来,继续给他擦拭脸颊颈项,却不敢再动他的衣领。
可是心里那个声音还在鼓动她:看一看吧!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即使他中途醒来,你也可以说是为他擦拭身子退热啊!
偏偏此时他的呼吸听着更加粗重起来,越冰莹看着他胸口急促的起伏,不由又担心起来。
她咬了咬牙,终于还是顾不得那么许多,完全解开了他的上衣,用冷水手巾给他擦拭退热,然后轻轻将他的身子侧了侧,把他后背的衣服掀了起来——
手巾掉在了地上,越冰莹双腿一软,就在床前的地上坐了下去!
习武之人,他脊背上有些早已痊愈唯余淡淡印迹的伤痕,那是意料之中的,可是唯独脊柱上本应有枚刺青的地方却偏生干干净净,毫无瑕疵!
他不是谢轻尘!
只是一个和谢轻尘有着一模一样的声音神情、一模一样的容貌身材的陌生男子而已!
他不是谢轻尘!
他说自己叫龙九霄!
他说他问过自己的母亲了,他没有什么双胞胎兄弟!
他不是谢轻尘!他不是谢轻尘!
那么,哥,你究竟怎么样了啊?
越冰莹瘫软在地上,泪如雨下!
龙九霄又轻轻动了一下。
越冰莹终于惊醒过来:不管他是不是谢轻尘,他都已然为了给自己帮忙,病得几乎不省人事了!
她强撑着站起身来,捡起掉在地上的手巾,在水盆里洗干净。不知为何,她不再觉得害羞与尴尬,细心地把他的后背整个擦拭了一遍。
就在她快要擦完的时候,龙九霄突然伸过一只滚烫的手来,捉住了她的手!
越冰莹一怔,错愕地抬起头,惊讶地看到他正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虽然眼眶与眼白都因为高烧不退有些发红了,可是他的黑眼珠却依然漆黑晶亮,而且明净澄澈,宛如两颗黑水晶一般,熠熠生辉!
“你醒啦?”越冰莹发觉自己心头还是不由自主泛起一阵欣喜。
可是龙九霄却狠狠地推开了她握着冷水手巾放在自己脊背上的手,皱着眉头咕哝了一句:“你做什么啊?!”就又闭上了眼睛!
越冰莹愕然,随即才发觉他已经又睡了过去!
她叹一口气,把他那只重又软软地垂了下来的手拿开,去给他擦拭身前。
龙九霄没有再醒来,越冰莹在床前守了整整一夜,给他擦拭身子,喂他喝药喝水。直到鸡叫的时候,他的呼吸才终于渐渐平稳下来,鼻梁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细汗,不再那样烧得厉害了!
越冰莹长吁一口气,知道他终于挺过来了,不会有什么性命之虞了!
“嘭嘭嘭!”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龙九霄。
他一转头,先看到伏在床前、正一脸惊愕睁开眼睛的越冰莹。
越冰莹睁开眼睛,正好与近在咫尺的龙九霄那双星辰般清亮的眼睛四目相对,虽然她立即红了脸,可还是难掩一脸惊喜地道:“龙公子,你醒啦?”
龙九霄点点头,看到窗户上斑驳的阳光,迟疑了一下问道:“我睡了多久?”
越冰莹站起身来,一边理了理略有些散乱的鬓发,一边往外间走去,道:“你从昨日下午一直睡到今日早晨。”
“等一等!”龙九霄突然急急地叫住了她。
越冰莹已经走到里间的门口,不禁有些诧异地回头看看他。
龙九霄扶着床沿坐起身来,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越冰莹看一眼听起来已经快被擂破的门,满脸疑惑地走了回来。
龙九霄压低声音道:“倘若是来找我的,你就说我不在这里!”
越冰莹一怔:“为什么?”
龙九霄瞪了她一眼:“傻瓜,照我说的做!”
越冰莹不觉又愣了一下,他的语气和神情,实在是与谢轻尘一模一样啊!
可是她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出去打开了门,果然不出龙九霄所料,侍墨灰头灰脸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名黑衣大汉。
“越姑娘,可曾看见我家公子?”
越冰莹怔了一下,终于摇摇头道:“没、没有!”
侍墨呆了一呆,随即微一欠身道:“越姑娘,打扰了!”
他转过身对那几名黑衣大汉道:“走吧!”
“侍墨!”一名大汉突然冷冷地道,“咱们还去哪里找公子?”
侍墨张了张嘴巴,却是过了一会儿方发出声音:“咱们还是一家一家问问吧!”
那大汉冷哼一声道:“我看,咱们还是一家一家搜吧?”
侍墨微微一怔,随即道:“这个,怕是不大好吧?”
大汉眼里杀机一闪,把目光投向了越冰莹,道:“姑娘,请恕在下冒昧!我家公子身份尊贵,一夜未归,老爷和夫人都很担心他,急得彻夜未
机不可失 。。。
眠!因此,我想——”
越冰莹煞白了脸道:“贵府公子身份尊贵,似乎不是、不是阁下强搜民宅的理由吧?”
那汉子踏上一步:“姑娘,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们敲了半天你才来开门,现在又不敢让我们进屋去搜,究竟是何道理?”
越冰莹不禁愕然:此人好生蛮横,强搜人家的屋子,却还要把不是硬扣在人家头上!
那汉子又踏上一步,冷笑道:“姑娘,我看你要么是在屋里偷了汉子见不得人,要么就是将我家公子藏匿起来欲图其他!搜!”
他一个“搜”字出口的同时,一指就往越冰莹颈间戳来!
越冰莹倒吸一口冷气,连忙后退半步,避开了他这凌厉的一指!
那汉子冷冷地道:“果然!竟是身负武功的江湖中人!”已然改指为掌,一掌追拍上来!
那人掌风冷厉,隔着数尺的距离,竟然都叫越冰莹浑身感到一阵寒意!
越冰莹不敢硬接他这一掌,连忙再往屋内退了两步!
“别!”侍墨阻拦不及,几名黑衣人便都冲进了屋子!
屋内原本狭小,越冰莹又被领头那人攻了个措手不及,两招之内就已经被对方迫到了屋角!
越冰莹看着对方五指成抓直逼自己咽喉,招架躲避不及,这才明白对方竟是要她性命,只怕此番休矣!
不料侍墨突然全力一扑,正挡在她身前,大声道:“且慢!”
“侍墨,你疯了么?”那人皱眉道。
“公子虽然不在此地,可这位姑娘却是公子的朋友!”侍墨道,“贾章,你若这样杀了她,就不怕公子怪罪你么?”
贾章冷冷地道:“你说公子不在此地,那他怎么知道是我杀了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侍墨皱眉道,“反正公子若是问起来,我是不敢欺瞒他的!”
贾章森然冷笑:“那我就连你一起杀了!”
“你!”侍墨一怔。
正在此时,恰好一名黑衣人从里间出来道:“报告贾统领,我们没有找到公子!”
贾章皱皱眉道:“都搜过了?”
“是,贾统领!”那名黑衣人道,“里间、后院,还有厨房,我们都搜过了!”
贾章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向了侍墨与越冰莹。
侍墨连忙道:“贾章,这位姑娘是这李家集唯一一位郎中,那日丢了几包药,去寻找的时候正好遇到公子,公子有次路过此地还顺道来看望过她。最近瘟疫闹得厉害,公子又喜欢跑出来玩,我怕公子万一不慎染疾,恰好被别人送到这里来救治,所以才说来这里找找看的。公子和我早已叮嘱过这位姑娘,她不会给外人说什么的。倒是你,倘若如此莫名其妙杀了人,总不成把李家集夷为平地吧?”
贾章微一沉吟,望着越冰莹道:“倘若姑娘果真不会随意泄露我家公子的消息,那就得罪了!”
越冰莹吁了口气,摇了摇头。
贾章却又补上一句:“不过我想,姑娘应该是个聪明人,不打算让这一集之人都为一张嘴赔上性命吧?”
越冰莹倒吸一口冷气:这人好生狠毒!言下之意岂不是说,自己倘敢泄露半个字,他就会血洗李家集了!
越冰莹目送那几人在清晨的寂静中渐渐远去,终于不见踪影,这才关上门,虚脱一般地靠在了门上!
“不好意思,把你吓坏了吧?”龙九霄施施然从里间走了出来,披风搭在胳臂上。
越冰莹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半晌方结结巴巴地道:“你、你原来、还在这里?”
龙九霄微微一笑:“我若不告而别,岂非太失礼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越冰莹忙摇摇头道,“我是说——”
“若是连那帮笨蛋都躲不过去,我还怎么出去做事?”龙九霄轻描淡写地道。
“你出去做什么事?”越冰莹却不禁微微一怔。
龙九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微微一蹙眉尖,道:“你忘了贾章方才跟你说什么了?!”
越冰莹吸一口气,不说话了。
“我走啦!”那样高烧一夜,而且重病仍然未愈,所以此即他的脸色看上去依然憔悴灰败,语声中也带着一丝疲惫的喑哑。
越冰莹忍不住问道:“龙公子,你还好么?”
“不要紧!”龙九霄摇摇头道,“我回家去,自会有人照顾。”
越冰莹突然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既然打算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