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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摆设与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清淡素雅,笔墨纸砚,琴筝书卷,无不透着一股兰草的香气。
打量一遍,目光回到镜司澈身上。
一时间,相对无语,场面冷了下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许久,镜司澈打破沉默,有些不解地看着我。
我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襟:“其实,无论如何,我还是欠你一句‘谢谢’,不管你的初衷是什么,你都救了詹台一家的性命。”
镜司澈没有回答。
我不由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他,他的目光在与我相对的瞬间移开,语气僵硬中透着隐隐的失落:“你来,就是为了向我道谢?”
我抿了抿嘴唇,鼓足勇气,期待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快速地说着:“我还想问你,那日在牢里,我问你,可愿与我允诺此生时,你的回答,还做不做数?”
镜司澈睨了眼,讶异地看着我,一脸不愿相信:“你说什么?”而后略一思索,自嘲地笑着摇头,“千瞳,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我那样对你……你怎么可能原谅我?”
我没有回答,而是移步到他面前:“司澈,这几日我想了很多,包括我们一路走来所发生过的一切,我想,也许,我真的对你并不公平……或者,我不该因此,怀疑你对我的感情。”
镜司澈认真听着,神色逐渐趋向柔和。
他一如既往的温柔眼光让我的心开始变得柔软,我看向他的目光深处:“司澈,你,愿意再说一遍‘喜欢我’吗?只要你愿意说,我就愿意相信……”
话未说完,便被一步上前的镜司澈紧紧拥入怀中,像是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他一面箍紧了我,一面在我耳边呢喃:“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别说一遍,就算你让我说上百遍、千遍、万遍,我也不会犹豫。我喜欢你,千瞳,一直都是。”
我闭上眼睛,抬起双手紧拥着他,在他怀中拼命点头:“司澈,我相信你。”
我们紧紧相拥在一起,只觉得此刻,天地间再无其他,时间就此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镜司澈突然轻笑一声开口:“千瞳,还记得吗,你还欠我一样东西。”
我想了许久,仍是不得要领:“什么东西?”
镜司澈放开我,漆黑的瞳孔映着我迷茫的样子。
“就是……”话未说完,他便凑上前来,吻住了我的唇。
兰草香气瞬间在我周身蔓延,徘徊不去。
我脑中骤然一空,回忆瞬间填充。
“那……我若让你见了你师兄,你要怎么谢我?”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来拿另一半!”
待我反应过来,才发现不知何时,镜司澈早已经冲破我的齿关,他柔软的舌诱惑着我。
我在心中告诉自己:詹台千瞳,你可以的。
你可以,让他爱你,不顾一切。
我开始主动地回应着他,脸颊滚烫。
镜司澈动作一滞,而后受宠若惊地给了我一个绵长的深吻,直到我快要窒息的时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我,再次将我拥入怀中,他的头埋在我的颈窝里,轻轻唤着我的名字:“千瞳,千瞳……”一声一声,带着浓的化不开的依恋。
我将头抵在他的肩上,过了许久,终是咬了咬牙:“司澈,带我走吧!”
一时间,安静的可怕。
“走?去哪?”须臾,镜司澈抬头问我。
不敢看他,我自顾自地开口:“去哪都行,只要远离皇城,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天涯海角,我都愿与你,不离不弃。”
双肩被镜司澈箍住,他强迫我面对他:“千瞳,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依言看他,脑海中思绪万千。
“司澈,你愿意为我,放弃天下吗?”
愚蠢的问题,明明清楚答案,却还是义无反顾。
即使希望渺茫,我也要尽力一试。
想到我们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事,我愿意赌上一把,赌我在镜司澈心里的分量。
镜司澈瞬间将我松开,我一个不稳退后几步。
“这就是你今天来的目的?”镜司澈沉声问道,我却听得出来他可以隐藏的怒火。
“司澈,我知道,你要为你的母妃报仇,可是我想,相比于在仇恨中痛苦度日,每一个母亲都宁愿她的孩子能够幸福快乐,我记得你说过,虽然你经历了这么多的苦痛,但是冥冥之中,老天却安排了你我的相遇,也许,这正是你母妃,希望你能放下仇恨。”我仍旧努力着。
“让我猜一猜,你这么做的原因,”镜司澈的目光却让满怀期待的我如坠冰窖,“因为詹台玦衡他不愿意帮我?”
“司澈……”
“或者更严重,比如……他要站在我的对立面?”镜司澈冷笑。
我怔住。
“所以,为了他,你来求我”镜司澈用力地说着。
我的心里不知是讶异还是委屈:“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镜司澈阻止我说下去:“那你敢肯定地告诉我,你这么做,难道没有哪怕一点点是为了詹台玦衡!想想落纬坡你神志不清的时候,还有你当初拒绝我的时候,”镜司澈目露哀叹,“千瞳,不要把我当傻瓜!你不想看到我们站在敌对的立场,所以你便来找我,甚至不惜用上了美人计?!”
镜司澈的话字字如针,针针下去,虽不流血,却千疮百孔。
“所以,你一直在怀疑我,即使在你对我深情款款、情意绵绵的时候?”我忍住语气颤抖。
镜司澈别过头去,平复了语气:“千瞳,你没资格怪我,因为我说的句句都是事实。”
是啊,我的确没资格怪他,连我自己,都对我自己嗤之以鼻。
可是,司澈,你与詹台玦衡,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你们何止是敌对,你们之间,是你死我活的争夺!
司澈,你知道吗?我不想看到有人在这场战争中流血丧命,只有其中一方退出这场斗争,才能将伤亡降到最低。詹台玦衡的仇、詹台翎的仇、流殇云还有我的仇,延续了两代,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信念与动力,根深蒂固,难以消除,我不愿意他们伤害你,却也不能帮你与他们作对,我无法告诉你实情,所以,只能将唯一的希望寄于你对我的几分真心。
司澈,你说的不错,即使我恨他,却还是忍不住维护他,以致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楚,我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你多一点,还是为了他多一点。
“司澈,我承认,我担心詹台玦衡不假,”低声说着,目光却灼灼地望着镜司澈,“可是我愿意与你相守也是真!”
“既然你真心想与我在一起,那又何必一定要我在你和皇位之间做出选择呢?”镜司澈叹息,而后坚决地说:“千瞳,我不会因为你放弃皇位,但是同样的,我也不会因为皇位放弃你!”
第一百一十五章 选择
意料之中的答案,却仍然大失所望,明明就输过,还是要一赌再赌,詹台千瞳,你真是天真得不可救药。
“司澈,如果我告诉你,你我之间,如果不能相守在一起,那么,便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刀剑相向,你还要坚持吗?”我只能拿出最后的筹码。
想到南宫师傅在我十三岁生辰时说过的话:“你的命格极为罕见,若是平常情况,自然无解,可是却有一颗天煞孤星,同你一样,万中无一。幸得是阴阳双星,故而你二人若得以互相辅助,则二星同辉,若是势同水火,则必有一亡。”
也许,这就是宿命。
如果你执意要争,我又怎能无视我的养父、师傅、兄长,还有他所面临的危难?我不能帮你,但是却不能不帮他们。
镜司澈倏然松开我,似笑非笑:“因为我不愿退出,所以你就要帮詹台玦衡来与我作对了?!”
我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无言以对。
“好,好,”镜司澈跌坐在椅上,不住点头,“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无话可说。”
他还是,选择了他原本要走的路。
那我呢?也许只是他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意外吧。
顿时觉得身心疲惫,缓缓转过身去,一步一步挪向门口。
“千瞳,”身后镜司澈飞快地叫道,我顿住,良久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同我一样,疲惫不堪,却仍然坚持,“你可曾喜欢过我?一个月、一天、哪怕一刻也好!”
我想起那个让我撕心裂肺的梦,如果没有刚刚他的那番抉择,也许我会对他说一句喜欢,可是现在……
“走到这一步,答案还重要吗?”丢下这句话,我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司澈,也许今生,你我真的无缘无份。
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府中,刚进洛悦阁,若芙便迎了上来,霎那间仿佛找到了依靠,我直直向她身上倒去。
“小姐,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若芙大惊失色,转身大喊道,“南宫师傅快来,小姐出事了!”
房门蓦然打开,南宫翼见我如此狼狈,眉头微蹙,短暂的打量之后便不由分说地抱了我回到卧房中躺下。
若芙为我盖好被子:“我去为小姐请大夫。”
“不用了,”我摆摆手,“我只是太累罢了,没什么打紧的,若芙,你先下去吧。”
若芙征询的目光转向南宫翼,在得到南宫翼眼神的示意后点头离开。
“明明知道结果,却还是选择去自取其辱,师父,我是不是很傻?”我看着帐顶,开口问道。
“尝试,也许并不一定会成功,可是如果连试都不试,那则是必败无疑。”南宫师父的语气带着悠长的叹息。
“师父,我该怎么办?”
“千瞳,你不是已经想好了么?”南宫翼不答反问。
我看向他,只觉得委屈:“对不起,师父,我……”
南宫翼摇头,给了我一个安慰的笑容:“千瞳,我尊重你的选择。”
当夜,我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只要一闭上眼睛,脑中就会立刻浮现白天与镜司澈的一幕幕情景,心中不免难过又烦闷,索性披衣起身,来到花园之中。
却发现失眠的不止我一人。
詹台玦衡背对着我,坐在花园亭中,面朝花丛,对月饮酒。
已是年末,杜鹃花早已凋谢,此时的院子显得零零落落,极为萧索,而詹台玦衡却一面看着眼前那片荒芜处神,一面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
卸去了平日里的凌人气势,此刻的他却显得那样的孤独脆弱。
我开始怀疑这是自己的错觉,在外,他有爹和哥哥的帮助,在内,他还有燕清韵这样善解人意的妻子,并且即将有自己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会孤独?!
“谁?”突然间地呵斥,伴随着詹台玦衡的转身,冷冽的目光正好对上我的。
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当下只是看着他发呆。
詹台玦衡看到是我,似乎也有些无措,不过身上薄凉疏离的气息倒是减弱了些许。
回过神来,本想转身就走,然而想到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况且有些事,终是要跟他说个明白,还是生生止住离去的脚步。
心里打定注意,便走上前去,在他身边坐了。
詹台玦衡对我的做法并不感到吃惊,反而像是早有准备。他拿了一只空酒杯放在我面前,执壶替我斟满酒,一切都做的那么行云流水,理所当然。
我端起酒杯,清澈澄透的液体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这是我第二次喝酒。”没来由地开口,说完,我仰头一饮而尽。
入喉依然是辛辣,却再也激不起我一星半点的眼泪,远远比不得上次那样来的记忆深刻。
也许酒跟你的心一样,习惯了,也就麻木了。
被利用得多了,也就习惯了,从而麻木得,感觉不到痛了。
我拿起酒壶,添满,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