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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大福-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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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主仆三人徘徊在毓流城里,寺院的地儿早几日就打听过了,但找起来仍费功夫。穿过街巷,转到一条僻静的小路,司马秋荻觉着身心疲倦到无以复加。自前年被父软禁数月,他的人生仿佛就被改写。平大福名扬燮国又神秘失踪,隶王逼宫陈族被灭,父亲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不再慈祥溺爱他,而是严峻苛刻的要求他。他非常努力的依父亲的要求去做,也非常努力的想赶上平氏的女儿。他压抑着自己的性子,忍耐着竭力完成一次又一次更严酷的要求。可是,他真的好累。生意场、名利所,灯红酒绿的生活一点点一丝丝抽掉他的笑容,他的力气。
  燮景迫在眉睫的战事对滞留于景的他来说,何尝不是噩耗?可他却另有一种解脱感,可以暂时不回燮国了。他周游在景国的大小城市,只是想找个安静的所在,喘息一阵,可这也不能。总有人暗中虎视耽耽的图谋他,总有脚步在身后追逐他。
  每到寂静的地方,黑手就会伸出,这一次也不例外。
  “狄秋,哪里去?”
  身边的侍从拔出剑,他却生平第一次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到地上,摊开一手,手中却没了扇子。司马秋荻苦笑道:“你们打吧!”
  “公子!”其中一个侍从镇定地说,“你还是站着比较好,站着可以随时躲闪。”
  司马秋荻叹道:“他们要钱,就给了吧!”
  另一个道:“只怕他们连公子的命都要!”
  “嘿嘿!说得不错!”歹人的首领冷笑道,“你们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休想给点钱就走人!不杀光你们,怎么对的起死去的兄弟?”
  司马秋荻也想到自己死去的侍卫,强打精神,站起身道:“也是我糊涂了,跟这些贼人说什么,要死就一起死。”他从腰后拔出防身的佩刀,面对数十名歹徒,道,“你们的人死有余辜!杀人者死,这是天理!”
  歹徒们手持各种兵器,冲上前去迅速与两侍从撕杀起来。司马府邸保护司马秋荻的侍卫自是有几□手,无奈一路上被群寇缠住,长久的困斗早失了体力,加之还要顾及司马秋荻,很快就落了下风。
  刀剑哗然,一道血光染湿司马秋荻衣衫,那是一侍卫为了保护他生生挨了一刀。司马秋荻惊呼一声,侍卫重伤后动作迟钝被人活活砍死,临死前还想竭力说些什么,却只能吐出满口的鲜血。
  一人倒下后,司马秋荻的形式更加不妙,他身上挨了几下,仅有的侍卫很快被杀,死之前倒是把同伴没说完的话说了。
  “公子永远是那夜烟花里那样的公子……”
  佩刀落地,司马秋荻放弃了挣扎,跪在两具尸体前,涕泪俱下。众贼人知他不会武艺,也不急于对他下手,而是翻捡他的行李,将那值钱的先放入自己怀中。一时也没人听清司马秋荻的独语:“花影欲坠,梦隔狼河。烟花终究随昨去……”
  直到两侍卫死去,司马秋荻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司马家的随从不肯舍他而去,宁愿为他一一死去。在他们眼里,他就是当日平大福所放的烟花一般的少主,一个亲切、可爱的,需要人保护的小公子。
  以袖管擦去眼泪,司马秋荻小心的将两侍卫的眼合上。心道:我很快就随你们来了!
  头发冷不防被人一把抓起,司马秋荻扬起头来,眼光凛然。
  “狄公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财?”一叠面额巨大的银票被贼首从他怀中掏出。
  司马秋荻低沉道:“放开我。”
  “放开你?”
  “放开,我就告诉你。”
  那人一松手,司马秋荻跌到地上。他立刻去拾佩刀,却被人踩住手背。
  “狄秋,别耍花样!”
  手上传来剧痛,接着轻轻几声脆响。司马秋荻的手骨断了。
  另一歹人一旁道:“老大,还留着等人赎票吗?他是燮人,再有钱这当头也难做这买卖!”
  “也是!”贼首笑了几声,“何况这小子的钱也够咱们兄弟们吃喝玩乐上一辈子!”
  “杀了他!”
  司马秋荻忍住钻心般的痛,怒视歹人。眼看带血的大刀落下,他脑海里想到的不是父亲司马静彦,而是那一夜绚烂璀璨的司马秋荻式样的烟花,平氏母女,以及一个不为人知的巨大秘密。
  “杀了他们!”一个少女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司马秋荻瞪大双眼,却陷入黑暗中。难道是死前的错觉吗,那声音竟似大福。

  第二卷 …74

  毓流的万家灯火逐渐一盏盏黯淡,只有夜空的明星闪烁。经过一家团扇店,景永福忽然想起了母亲微笑着手摆扇子温柔的言语:“以前看司马秋荻拿过各种扇子,惟独女儿家的团扇没见他使过。”
  她买了把团扇,扇店就关门了。拿在手上扇了几下,她终究放不下,叹道:“水姐,我们看看去!”
  水姐救下了司马秋荻。但景永福始终没有告诉他,她残酷的看着他的手下一一被杀,看着他被人踩断手骨,直到最后一刻才救下他。她有能力救下他,但也要保证没有闲杂人等得知她与若夫人的讯息。水姐击昏了司马秋荻,没让他瞧见更加残忍血腥的一幕。
  但这些司马秋荻根本不计较,当他睁眼所见第一人是若夫人,他就再不愿去想死去的侍卫和抑郁的昨日。
  “夫人!”司马秋荻从床上支撑起半个身子,不防牵动伤手,疼得他咧嘴龇牙。
  “躺着别动。”若夫人连忙按下他。
  “夫人……”司马秋荻似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交给福儿吧,她会办妥一切。”
  “是啊,你先养好伤再说。”景永福在若夫人身后道,“毕竟只有手好了,下棋子才利索,我可不想看见你白熊掌抓棋子。”
  小翠在一旁笑出了声。
  “自个是个猴爪子,倒说人家熊掌……”阿根冒了句。
  “去去!”
  司马秋荻羡慕的看他们打趣,问了句:“我这是在哪里?莫非在做梦?”
  景永福道:“这是我们的新家,恭喜你,你是第一个入住的客人!”
  司马秋荻思索了一会,忽然道:“平夫人,平姑娘,秋荻有个事想问你们。”
  “问吧!”
  司马秋荻看了眼房中的另几人,水姐便识趣的带走了小翠、阿根。
  “有什么就说吧!”若夫人柔柔的道。
  司马秋荻犹豫了片刻,忽然怔怔的望着她,极低的问道:“夫人就是若夫人吧?”
  若夫人手中的团扇跌落。多少年没人提及过“若夫人”三字,今日却是从司马秋荻嘴里重又听见。
  景永福皱眉想到,司马秋荻在景国京城停留过一段时日,想必那时忍不住去查了下阮蔚娘生平。司马秋荻本就不是个蠢人,一查就清楚了若夫人的身份。
  司马秋荻见若夫人的样子,心下了然,转而对景永福道:“大福,你是公主啊!”
  景永福舒展眉头,平静的道:“那个公主大福已死,我只是平大福。”
  司马秋荻教养极好,虽然不能理解景永福与若夫人为何会离开景国,景永福又为何拒绝承认公主的身份,但也没追问下去。可此时的景永福已经没什么好隐瞒他的了,当下将往事都对他说了。司马秋荻听后陷入沉默。若夫人轻叹:“往事已矣,我们既然离了誉帝,他又当我们已死,那天下自然没有若夫人,也没有痴公主大福。”
  景永福拾起若夫人掉在地上的团扇,瞥见布帘下两双小脚,笑道:“修为还不够啊,只能到门口听墙角!还不给我出来!”
  阿根与小翠掀帘而入,阿根撇嘴道:“平大福,你竟然连我们都瞒!要不是司马小哥今儿这么一问,我们还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你的身世!”
  小翠跟着喟叹:“平姐姐,原来你小时候还有那样的经历!”
  景永福伸根指头,分别点两人额头一下:“听好啦!以后我改名叫平公主,简称平公!”
  两人知她开玩笑,嬉嬉一笑,围在她与若夫人身边,一个说:“什么平公,像个太监名!平公平公,又像女扮男装当公子不成?”另一个琢磨了下,得意的道:“还是叫平菇得了!平姑娘即平菇!”
  “你们两个!”景永福又好气又好笑地伸手打他们,两人却灵巧地躲到若夫人身后,一口一个平菇。自此,景永福二易名号,从天下痴名的大福到天下闻名的大福,又落个蘑菇一类的名字——平菇!
  司马秋荻躺在床上,慢慢地展开笑颜。
  在小翠的精心医治下,若夫人的温暖呵护下,一月后司马秋荻的手伤好了大半。十七岁的风雅公子又开始刺激景永福,但景永福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比她更像若夫人的孩子。
  弹丝品竹高山流水,景永福是一窍不通。一片宫商中听到“噗”或“呜”的一声二下,那个肯定是她的。若夫人不会取笑她,司马秋荻也不会,但他总以哀求的目光看她,那就一个意思,求求你,赶紧放下,或者直接走吧!
  景永福只得讪讪退走。可是下棋司马小哥也这样看她,作画也这样,甚至连她最擅长的诗文司马小哥都这样看她。
  “纤月空灵庭轩。”若夫人道。
  “穹庐万帐醉浅。”司马秋荻道。
  “何处芳树鸦啼……”景永福看看二人诧异的表情,下半句就不说了,赶紧走。
  其实景永福很想说,好大一只乌鸦飞过,不是爱屋子早打死你个臭鸟!
  郁闷的景永福只能找二小去,水姐她是找不到的。自从蜗居此间,水姐就是唯一出门的人。因她身手最好,可保证不叫任何熟人有机会见到她,所以日常采办都由她打理。
  景永福与小翠话很多,关于医术草药彼此交集,阿根有时也来凑凑热闹,却也总不忘取笑她,只会纸上谈兵。景永福有时一笑了之,有时反诘,没她这样的活医书、活草药词典,没小翠这样孜孜不倦的天才,他早伤重不愈了,哪里还有嘲笑她的机会?
  这一日,景永福正舌战小毛孩子阿根的时候,阿根却忽然停止了一贯的反驳。景永福一顿,只见边上小翠的神色也变了,下一刻,两人迅速飞身而出,她被他们擦肩带了下,人转了半个身子,回身见到原是水姐回来了。水姐身上挂彩,脸色苍白,眉宇凝重,阿根立刻上前搀扶,却被她摆手拒绝:“没事!就一点小伤!”
  小翠撒把灰粉,把门关上,跟在水姐身后走回,一边紧张的说:“哪里是小伤啊!左腿一处,左臂二处,内息不稳,还有内伤!”
  景永福注视水姐,沉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水姐哼了声:“被一个高人盯上了!”
  景永福心中大惊,水姐这几年修为的突飞猛进众人都有目共睹,虽因天资所限无法成为顶尖高手,但也是一流的身手,能伤她的人整个江湖上不多。
  水姐接过小翠从房中取来的伤药,先服了丸治内伤的,然后坐在藤椅上开始处理伤口。撕开裤管后,见到伤口小翠问:“那人是使剑的行家?”
  水姐点头,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今日我在街上见到王四那小子,掉头转身躲开的时候,却被高人盯上了。我引他到僻静处,他便提出与我切磋。嘿……这还是他手下留情……”
  景永福挽起她的袖管,让阿根给她上药。
  水姐思索后道:“那人必是江湖上出名的人物,应该不会跟踪一个手下败将吧?”
  景永福看着她臂上剑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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