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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旷传奇-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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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

“我说也是。”阿秀盛了第二碗热汤放在福宝面前,“那个地方挺奇怪的,福宝,你没去吧?”

“没……”福宝有点心虚,“其实阿妈,那个……地方也没什么不好是不是?你看王四爷爷还不是仗着有钱儿子多欺负人,要是咱们有钱了,又有本事,不是日子过得更好——”

阿秀往他碗里夹肉:“哟,欺负人就是本事啦?山里狼吃人,你敬重它不?驴子劲儿比你大,它了不起吗?靠拳头说话,那你大当时为什么要你读书啊?福宝你要学施先生,他给多少人瞧病啊,一村人都佩服,要帮人,这才叫长本事呢。吃,多吃——”

福宝心里这个委屈啊,“施先生”杀人如麻的时候那是没给你瞧见,内力尽失了倒是成了老好人,他看着低头微笑的铁敖忍不住火往上冲:“阿妈,江湖规矩你不知道。”

“你说什么?你还是去了那个地方是不是?施先生,在洛阳哪边?我非要报官不可!”阿秀姐脸色开始不好看,“福宝,我管你江湖人还是河沟人,我只知道做人都是一个规矩,要孝敬父母尊老重贤知恩图报,要不那就是畜生!你还想顶嘴?妖魔鬼怪还想修炼成人呢,是它本事不够大?是因为只有人才有家,有规矩。行了行了回来就好,这话千万别在你大面前说,小心他打你。”

福宝被训得面如土色,他寻思没有带剑回家还是对的,他从没有挨过阿妈骂,他小时候被夸赞,做杀手的时候只有教训、点拨和命令,没想到一回村,先是被铁敖刻薄又被自己母亲叱骂,偏偏铁敖还在笑眯眯说什么“阿秀姐真是教子有方,其实江湖和咱们村一样的,都有规矩,都得好好做人”——跟真的似的,难不成借刀堂不是他一手创下的?母亲连连点头,越说越热络,一回头:“福宝,给先生磕头,以后先生就是你师父,你要听话。”

福宝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站起身:“阿妈!”

江湖确实有规矩的,天字第一条就是事师如父,逆师叛门必为天下所不容。

铁敖也不打圆场,慢慢说:“福宝,我没几天活头了,做你几天师父,也能教你些玩意儿。”

福宝缓缓点头,他一咬牙双膝跪倒:“好,即使施先生只做福宝七日之师,也是我的大幸。”

铁敖伸手扶他,二人目中皆有深意,隐隐达成默契。

阿秀哪里明白他们话中机锋,笑得合不拢嘴:“好,好,福宝能有先生这样的老师,我死也闭眼了。”

铁敖闭目一叹:“阿秀姐,你给我装碗热汤,我记挂那孩子,还是要去看看。”

福宝迟疑:“阿妈……我和,和师父一起去看看吧。”

“石疯子——哎呀!”铁敖一个耳光打在自己脸上,扭头狂奔了出去。

暗色的血渍蜿蜒在泥土上,看上去毒蛇一样扭曲,消失在长江之畔——小姑娘倒在地上,身上裹了条棉被,睡得安详甜美,旁边木桌上只留了一页血书——误会在前,失手在后,愧为人夫人父,小女寒毒已解,根骨禀赋不下王家小儿,还望铁兄不嫌顽劣收为门徒。就此别过。怒石。

铁敖顿足,冲过去摸了摸女孩儿的胸膛,心跳平稳有力,身上已经回温,想是燕怒石为她推宫换血,又耗尽内力打通了经脉,但自己羞愧难当自行了断。小姑娘就闭目瑟缩着,死死抱着骨笛,好像要竭力躲开这寒夜冰雪,恨不能缩进墙缝里去。

“睡吧,好孩子,一觉睡醒,明天什么都好了,爷爷在这儿,爷爷在这儿……”铁敖将那小身子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被血污纠结的长发,苦笑,“算喽,辈分全乱了,做你师父好啦。”

小女孩歪着头,她的头发上、衣襟上、脸上都是血渍,她皱起眉毛,死死闭着眼睛,用很低很低的梦魇一样的声音说:“爷爷……妈妈……爹爹……”

她究竟是睡熟了,还是不肯睁眼?

“这老疯子,其实还是用心良苦啊……”铁敖一边抚摸着女孩的头发,一边颤抖着拿起那张血书,几行字龙飞凤舞,右下角有浅浅折痕,铁敖眼里忽然放出光来:“老疯子,好,我遂了你的心愿就是。也罢,风雪原!”

福宝一惊:“什么?”

铁敖抱着小女孩:“你听着,我做你七日之师——怕是也没有七日了,罢了,以三日为限,唉,也没有三日了,就是今晚吧,我救你一命,你把这孩子替我送到苏旷那里,告诉他,从今往后她就是我铁敖的关门弟子,是他的小师妹,要他好生照顾不可有闪失——你做得到么?”

福宝胸膛一挺:“你救我一命?”他的拳头不知不觉握紧。

铁敖嘴角露出一丝善意的嘲讽:“你还做梦呢,真的以为沙梦洲会放过你不成?”

他站起身,外头天很阴,不知什么时候又会下雪:“就在明天了。”

第三章 老奸巨猾

他们来了。

辚辚的车轮声听起来欢快而且急迫,那是父亲的老牛破车,载着天麻去城里,带着银钱回来,一切好像都和五年前没什么不同。

“沙梦洲这个人最大的长处就是谨慎,他做每件事情都会计算到天衣无缝才下手,他既然派你单枪匹马地来这里,就必然留了后手,如果你杀了我,他必然要灭你的口,然后死无对证,我的徒弟朋友也拿他没有办法;若是你杀不了我,就证明我身边还有其他人物埋伏,他自然可以加派人手——如果我猜得不错,明日你父亲回来的时候,沙梦洲派的第二拨人应该也就到了。而我一旦和你同时出现,他们必然要斩草除根。”

“斩草除根?”

“你若是不信,明天只管去迎接你父亲,看看沙梦洲究竟守不守七日之约。”

“他……他如果真的……你又能怎么样?”

“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现在动手杀了我,将我的尸体埋好,谎称我已逃走,行踪只有你一个人掌握,好好和沙梦洲谈谈价钱——至于他们信不信,就只能听天由命。”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逃?哈,抱歉抱歉,我忘了铁当家的是逃到这里才无路可走。第二种是什么?”

“我们赌一把。

那一刻,铁敖的左手还温温柔柔抱着小姑娘,右手却做刀势狠狠切了下来,眼里有芒,让人几乎忘记他是个垂垂老矣的男子,刹那间,他似乎变成了昔年纵横江湖的天下第一名捕、借刀堂的主人,声音不大,但有着不可置疑的杀伐之气:“脱衣服。”

“什……么?”福宝大吃一惊,但还是依言脱下上衣,铁敖掌灯,摇头:“还是太嫩,居然没有受过什么重伤……罢了,装死伏击你学不来,福宝,你的兵刃拿给我看看。”

一个鹅卵大小的银色小球滑在掌心,滴溜溜乱转,福宝解释:“我怕阿妈担心,不敢带刀回来,这个是掳我那人随身的宝物,传说是东方岛上一种巨蛛的胶囊,揉了天蚕丝进去,有七倍反震之力。”

也难怪他托大,他的速度本来已经极快,再快上七倍,当真天下无双,铁敖也点点头:“这个叫什么?”

福宝摇头:“他没说,沙夫人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人。”一碰七尺高的,可不就是小人?

“哈哈,好名字。”铁敖大笑起来,“难怪沙梦洲敢对我下手,原来是有个聪明的女人。你知道先拿谁下手么?”

“我根本就不知道明天有没有人来,更别说什么人会来。”

“我没死,苏旷也没死,沙梦洲决不敢动用借刀堂旧部,他派来的,必然是这二年搜罗的新手,先不论武功高低,彼此之间的默契定是打了个折扣。福宝,其实我们这边只有你一个人,首要记得虚张声势以假乱真,先除掉一个好对付的,立威之后你才有机会——你现在知道先杀什么人了么?”

“杀……那个最年轻的。”

这话从一个十四岁少年嘴里说出来,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如果一个人出道许多年依旧活得好好的,必有过人之处,只有年轻才会冲动,只有冲动才有机会——是自己的机会,也是对手的机会。

“哞——”老牛一声长叫,到家了。

第一个跳下车的,是个黑衣的车夫,福宝看见他的时候立刻心冷了半截——这是一个真正的高手,他收鞭,停车,回头打着招呼,但是全身的姿势都保持在随时拔剑的状态;他眉宇间并不十分嚣张,但一顾一盼旁若无人,这种气质在杀手群中是大忌讳,除非他的武功确实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借刀堂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高手?

第二个跳下来的,是个四十上下的中年人,穿着件万字不到头的锦袍,笑得一团和气,回头道:“光泽老弟,这就到了?”他身后还有一老二少,两个年轻的像是这中年人的伙计,鹰隼般的眼睛正在打量地形。

“到了,到了,今晚上怕是收不了冬麻了,咱们——福宝!”牛车上跌跌撞撞跑下个人来,一张脸黑瘦风干,脸上悲喜交集,伸开双臂,几乎在颤抖了。

“阿大——”福宝的眼泪夺眶而出,也老远地冲了过去,叫得声嘶力竭。

铁敖苍老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你要记住,既然是第二拨来人,必然各有过人之处,一对一你没有机会,你唯一的机会,就在你和父亲见面的那一刻——你父亲想你想得紧,一定会抢先下车,无论他身后还有多少人,这一击必须成功,你决不能让他们怀疑,但是,也决不能失控。

在冲进父亲怀里的刹那,福宝的左手已经封住了父亲胸口大穴,右手从父亲腋下钻出,“小人”直飞,以肉眼几乎无法估量的速度弹入车下,福宝一抬手,小人已回到手中。

先是一只手掉在地上,接着一具躯体这时缓缓倒下,摔在地下,鲜血才流出,那是个跟着王光泽下车的年轻人,刚才的“小人”径直从地上射入车底,穿过他胸膛,天蚕丝又扫过另一人的臂膀,顺带捎下一只手来,这才经空而归。

这只是一弹指的工夫,车上二人已然一死一伤,伤了的那个捡起自己的断手,惨叫一声拔剑扑了过来。

银球在他剑锋上跳过,向那车夫横飞而去,当空一转,又飞向中年男人,几乎擦着他的发鬓闪过,在空中掠了半个弧形击在断手的年轻人的剑上,那个中年男人吃惊道:“小鬼好辣手!”

福宝却是暗自心惊,其实“小人”当真是件变幻莫测的神兵利器,他摸索了三四年,也不过能反弹一次而已,刚才的的确确是攻向黑衣车夫的,他袖中好像有银光一闪,银球才二次折飞——难不成他在暗中帮着自己?

来不及多想,四人已战在一处,断手年轻人虽然招快剑狠,但是刚刚失了左手又流血过多,已不足惧,福宝根本就是拿他的剑做反弹用——黑衣车夫深不可测,袖中只露半截剑尖,每每出手必是点在“小人”上,或是攻向中年男子,或是攻向福宝,乱飞一气毫无讲究,那人嘴角似笑非笑,福宝终于明白过来,那断手年轻人也看出究竟,叫道:“阎老七,你干什么?”

黑衣车夫微笑:“好好一粒鲛蛛丸,被这蠢材当流星锤使,我实在心疼。”

“鲛蛛丸?”中年男子脸色变道,“你不是阎老七,你是什么人?”

“就凭你还不配知道。”那男子索性袖手,向倒在地上的王光泽走去。

福宝顿时眼就红了:“别碰我爹!”

“蠢材!”黑衣人拎着王光泽一退三丈,随手在飞来的小球上一点,口中喝道:“不许停!鲛蛛七转之后才开始发威,你扔一记停一回,以为自己在蹴鞠么?不错!不错!快,再快些!等等不要乱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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