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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大多数人连做梦也不会梦到这样的女人。
苏旷悄悄向后退了退,他准备趁这个机会溜出去。
马秦激动起来:“我知道她……唔……”苏旷掩住她的嘴,他今天麻烦已经够多的了,实在不想再惹事,而这么一个女人,看上去简直就是麻烦的孪生姐妹。
那女人轻轻抚过慕容海天的棺材,目光一掠众人:“慕容琏珦在哪里?”
棺木上出现了五个血红的骷髅般指印,入木三分。
没有人回答她,这个女人妖艳得可怖。
慕容琏珦已匆匆赶来:“云……云船主,你来干什么?”
女人斜斜倚靠在棺木上:“你问我?你们慕容家短了我的镖,现在拿出一副棺材就想交差?”
慕容琏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云船主,请入内叙话。”
女人微笑起来:“我最讨厌鬼鬼祟祟了,你们的事情我不管,我的镖给我,我现在就走。”
慕容琏珦沉声道:“你不要欺人太甚……云小鲨,你的镖丢了,家父已经自尽以谢,你还要怎么样!”
顿时间一片哗然,慕容海天果然死得不明不白,几个年轻人伸了脖子想要朝前冲,老成持重的反倒四下打量起出路来……这是人家镖局的自己的恩怨,多听一个秘密,少不得日后多一重是非。
云小鲨的手继续在棺盖上轻抚,五道血红的印子一分一分拉长:“镖丢了,你给我找回来;至于慕容海天,他究竟死了没有,自杀还是他杀,那要开棺才知道。”
慕容琏珦怒极反笑:“你敢!”
云小鲨举起手,轻轻拍了两下……屋顶上,墙壁间,门缝里,嘭嘭嘭一片烟尘木屑起处,露出无数墨黑色的小筒,云小鲨盯着慕容琏珦,逼近一步,一只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子上:“你大概忘了我们是什么人了?今天你不给我一个交代,在场的,鸡犬不留。慕容琏珦,你不信尽管试试。”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威慑,慕容琏珦慌乱中眼光向灵柩扫了扫,这一闪即逝的慌乱落在云小鲨眼里,哼的一声笑。
李凤羽第一个忍不住:“云小鲨,你莫要得理不饶人,今天老镖头要是尸骨朝了天,我海天镖局日后还要在江湖上混么?要动手就动手,哪个还怕你不成?”
云小鲨笑道:“好,我正要找个不怕死的立威……副总镖头啊,今天这棺我是开定了,你要是想拦我,可没人挡着你。”她手臂抬起,血红的长牙正对着李凤羽的胸膛,另一只手已按在棺盖上,略用力间,棺盖已经移开数寸。
人群中有个声音低低传来:“看一眼也没什么了不起,这么护着,别是有鬼吧。”
一片嗡嗡议论声,镖丢了,人死了,货主要求看一眼尸体似乎也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当然,更重要的是大家都不过是宾客,犯不着为人家的私事陪上条性命。
李凤羽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别人不知道,但他太清楚这海蛇血箭的厉害,只是刹那功夫,他足尖已在地上碾了又碾,拳头握得咔咔直响,额头密密冒出一层细汗来。
“住手……”一个响亮清脆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马秦噔噔几步跑过来,伸开双臂在棺前一护,“喂,你太过分了,如果你爹妈死了,你让不让人开棺?”
云小鲨不耐烦,随手把她向边上一拨:“看在你是个女人的份上,滚一边去。”她这下手劲不轻,马秦一头磕在桌拐上,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鲜血直淌,痛得她眼泪也流了出来,却依旧站起身,大声说道:“不许!就是不许!杀了我也是不许!”
云小鲨不知为什么,偏偏没有下手,拎着马秦衣襟向远处摔去:“你知道什么……”
马秦被甩得头晕脑涨,只来得及护住脑袋,但她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苏旷稳稳托住她,轻轻落地,在她肩头拍了拍:“少安毋躁。”
马秦回头怒道:“什么少安毋躁,你看不见她要杀人吗?你们就都看着她仗势欺人?”
苏旷实在不知道怎么向她解释,江湖门派仇杀这种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人家自己人都没动弹,这时候实在没有冲过去的道理。
毕竟,他已经不是懵懂热血的少年了。
只是云小鲨的耐性已经到头,怒道:“好,我让你看看什么叫仗势欺人……”她手腕一抖,两道蛇牙直向马秦小腹飞去。
苏旷旁观之时心里已有打算,左腿斜带起一面方桌,呜呜盘旋,挡在马秦面前,蛇牙如针刺水般穿桌而过,方桌也一路盘旋呼啸着向云小鲨直撞过去,云小鲨一掌击在桌面上,顿时木屑横飞,她向后退了半步,心里一惊,道这人好浑厚的内力。
苏旷扯着马秦闪过一边,心里也是暗惊,难怪云小鲨有恃无恐,她的兵器之诡异,内力之深厚,却是生平罕见的高手。
他脚步还没站稳,一枝正对胸腹的墨黑色小筒已经急喷一股水箭,苏旷扯过马秦就地一滚,水箭已射在背后一个大汉胸膛上,片刻之间他胸腹的皮肉已经溶化,血红骨架中涌出一堆肠子,他的人还在地上挣扎扭动,喉间嗬嗬大叫,苏旷凌空一指弹去,结果了他的性命。
云小鲨这句鸡犬不留,果然不是托大,大堂四周足足支了五十架水枪,几乎封住了所有死角。
一股莫名寒意在大厅内缓缓升起,云小鲨当真不怕和整个东南武林为仇?外面的人都哪里去了……还是,外面根本已经没有其他人?
慕容琏珦叹了口气:“云船主既然要开棺,就请吧。”
死寂的大厅里,有松口气的声音。
云小鲨皱眉:“慕容镖头,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有个兄弟,慕容良玉在哪里?”
慕容琏珦厉声道:“二弟并非镖局中人,云小鲨,他和此事无关。”
云小鲨冷笑声“好”,右手轻抬,蛇牙激射入大梁,左手箭射入棺盖,身子在半空一悠一荡,厚木紫檀板已经带飞,她人在半空,瞧得清清楚楚,棺中尸首穿了件万福万寿黑缎袍,面上盖着一方白纱,白纱轻薄透亮,下面的脸庞正是慕容海天。她左手的“蛇牙”真的像一条活的海蛇,当空一扭从棺板弹出,向慕容海天尸首戳去。
“住手!”李凤羽怒不可遏:“云小鲨,你这没胆子的贱人,老镖头的遗体岂是让你这样糟蹋的?你不敢,我让你看……”他振臂一探,捏住白纱一角,眼里泪水已满眶。
马秦胳膊被苏旷牢牢箍住,怎么也挣不脱,回头叫:“你们为什么!那几枝水枪真的那么可怕?为什么没有人主持公道?”
没有人回答她,李凤羽闭上眼睛,已经把那方白纱揭了下来。
“轰”,一声巨响,紫檀棺木寸寸裂开,无数三寸铁针飞沙也似射出,百步方圆内满是飕飕破空声,云小鲨人在半空看得仔仔细细,手臂一荡向大门处飞去,嘿嘿笑一声“果然有诈”,左手已将斜披的一排鲨牙扯下,鲨牙如链,赫然也是件厉害的兵刃,她手上舞起一团白光,将近身暗器纷纷挡了出去。
这一番惊变实在太急,好在堂中江湖众也多半是经验丰富之辈,云小鲨进门之后都已经不自觉远离灵柩……棺木之中的机括力道毕竟不强,这一轮激射之后,只有少数人受伤,多半还是毫发无损。
只有李凤羽的尸体缓缓倒下,他几乎接住了大半的袭击,整个身子射满铁钉,连双目中也各自中了一根……他到死也没有想到,老镖头的棺木内真的有机关。
“杀!”云小鲨一声大喝,人又从半空荡了回来,忽听一声“着”,斜刺里一柄弯刀呼啸着飞向她膝盖,云小鲨手臂运力,凌空一提,背心忽然被一股尖锐而巨大的冲力袭中,软甲上黑色浓水缓缓流下,分明是刚才水枪里喷出的毒汁。
云小鲨一身冷汗,若是没有弯刀的突袭,那股水箭必然会射在她头颅上,后果……可想而知。出了什么事情,门外埋伏的明明都是她的手下。
云小鲨微微笑了笑,“好腿法,谢了。”她缓缓落在地上,大声道:“是谁?”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显然是故意哑着嗓子……“云小鲨,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海上你是霸王,这地上么,可不是你的天下。”
慕容琏珦右胸也中了根铁钉,好在并非要害,并无生命之虞,他一听外头有人反客为主,立即大喜道:“外面的是谁?还不快快除去这妖女?”
那个沙哑的声音又一次冷笑起来:“慕容琏珦?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给你们一刻钟时间,给我除掉云小鲨,不然的话……”
声音消失了,只有一片死寂,在场的各路江湖众人面面相觑,本来虽说弄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至少还能判断出敌对双方,但这下横空又杀出一个人,连云小鲨也成了瓮中之鳖,已经有不少人缓缓按住刀剑,大家动得都是一个心思。
云小鲨只是僵立了片刻,脸上立即浮出一个妩媚的微笑来,她冲着苏旷勾了勾食指:“喂,你,刚才是你救我?”
苏旷放开马秦手臂,轻声说了句“千万别动”,已笑嘻嘻迎上云小鲨:“英雄救美,也是人之常情。”
哪知云小鲨却不领情:“你这厮也真不是什么好人……你刚才明明知道棺木里有鬼,偏偏看着李凤羽死掉,这恐怕也不是什么大侠行径吧?”
苏旷脸上愣了片刻,面上已经是一副怒极的神情:“小妖女胡说八道……”
也不知是谁先动手,两人已经缠斗在一起……周遭人也都松了口气,既然有人愿意出头,不妨坐山观虎斗,再者说苏旷适才甫一出手,已显得深不可测,若真能重创云小鲨,也省了大家的麻烦。
苏旷本身功夫走阳刚一路,但没想到云小鲨一介女流,居然也是硬桥硬马的路数,二人这一番打斗动静当真不小,蛇牙箭和鲨齿链霍霍破空,苏旷只在乱蛇般的攻击中稳稳一拳一脚地出招,二人所到之处顿时空出三丈方圆的地盘,只有少数几个目光锐利的高手才能看见两人依稀还在做着简短交谈。
“差不多了。”苏旷错身间轻声道。
“再玩一会儿。”云小鲨脸上开始露出一种兴奋的神色,那是暗夜中火灾一样的狂热,好像许久都没有遇见这样的对手,本来极稳的脚步开始错乱,如醉如狂,又好像稳稳站在乱潮怒涛之中,她的手臂一送,似乎连人带箭弦都已经化作一条巨大海蛇,蛇牙一上一下直取苏旷,苏旷大惊,仰面避过,隐隐感到一道冰冷顺着胸腹划过……这个女人完全不按照常理出手,本来不过是借动手的机会商量突围的计划,但是她居然已经使出了杀着。
“喂!”两人功夫本来就在伯仲之间,苏旷毫无生死相搏的意思,一时间落了下风,一步步向后退去,几次险些葬身蛇牙箭下,他一咬牙也动了真火,右臂一探一提,已将一个中年汉子的佩剑拔在手中,一剑刺入云小鲨右臂蛇牙箭和鲨齿链之中,剑脊啪得向下一拍,云小鲨右臂一阵酸麻,鲨齿链已被夺过,这一招险极也是巧极,拿捏稍一出错,就是三股利刃透体的下场。
苏旷身形凌空拔起,双腿一钩人已挂在大梁上,蛇牙箭如影随形双双跟上,此际苏旷已经无路可退,一边的马秦“啊”的一声叫,随后一片烟尘漫天,苏旷已挥链砸开屋顶,冲了出去,鲨齿链绞着蛇牙箭,随着他的身形也是向上一拔……蛇牙箭的丝弦不过三丈,顿时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