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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让坚决不肯,他叫道:「孩子是我的,你们不要管我!」
街坊们见他执意不肯,暂时散去,但在暗地里,却在商议暗算这个婴儿。
邻居担心阿让的孩子是魔鬼产下来的怪婴,不但会带来不祥,而且恐怕会对他们的生命有实际的威胁。
老板娘伊凤就有这样的想法,他与几个店员暗中商量怎样把那个「怪婴」除掉。
一天,伊凤借故遣阿让去买点东西。阿让见婴儿熟睡,放心把他留在房中。
他去后不久,伊凤便和店伴阿占、阿杰蹑足走进房来。阿占一咬牙根,拿起床上的枕头向婴儿压去,意欲令他窒息。
就在这时候,伊凤忽然觉得全身发痒,痒得她难以抑制,格格大笑起来。
阿占、阿杰不觉回头望著她,觉得她这时发笑,未免太不智了。
伊凤不但笑,而且媚眼如丝,两手在自己身上抚摸著,做著具有挑逗性的动作,不久又将衣衫脱去,露出一具白嫩健美的身体。
阿占、阿杰不觉张大了眼睛,以为老板娘存心引诱他们。阿占的两手更放开了枕头,忘记了他的任务,慢慢走向伊凤。
阿杰亦不愿错过机会,两个箭步跳上前,两人差不多同时把伊凤抱祝伊凤口中骂道:「你们两个蠢材,去先做了正事要紧,不要来惹我!」可是她说话时却是口角生春,媚态横生,哪里是在骂人,简直是在挑逗!
不久,三人都滚在地上,闹个胡天胡帝、日月无光,阿让在外面做完了事回来,看见三人的丑态,不觉又好气又好笑,伊凤更是羞惭万分,急忙站起,与阿占、阿杰拿起衣服离去。
阿让莫名其妙,他想不到伊凤偷情要走进他房来是何缘故,看看床上的婴儿,正安详地睡著,他才放心。
伊凤一离开阿让的房间,她自己也清醒过来,刚才糊里糊涂的,就像被鬼迷一般。
伊凤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又有一次阿让亦因事外出,把婴儿留在店中。
邻居有个老妇,叫冯太太,也是迷信那婴儿会对他们不利的。她与老板娘伊凤取得默契,由她出动,到阿让房中把婴儿带走。
冯太太将婴儿抱到公园去,本意欲在无人注意时,把他投入水池,将他淹死。但她终究是一个妇人,到真正下手时,有点不忍,把婴儿放在水池旁边,便回去了。
她回到家中,伊凤急急过来找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伊凤问:「你刚才有没有把婴儿带去?」
「已经带走,不过……」冯太太道:「我没有亲自下手将他淹死,只把他遗留在水池旁,让他听自己的命运安排吧。」
伊凤脸上带著犹豫不定的神色,道:「你过来瞧瞧。」
她拉了冯太太的手,走进店中,只见阿让正抱著婴儿在喂奶,笑嘻嘻的,口中哼著儿歌。
冯太太上前望了一眼,这婴儿正是她刚才抱到数里外的公园去准备淹死的那一个,现在竟又回到阿让手中,她如见鬼魅一般,全身发抖,匆匆回家。从此一病数月,后来才慢慢好转。
阿让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晚上,小眉来到,才将经过告诉他。
「今天,隔壁那个冯太太不安好心,想把我们的孩子带去公园淹死,我用障眼法,让她把一个枕头抱去,她把枕头留在公园中便走了。幸亏她一念之仁,没有起意将他投入水池,否则,我不会放过她的。」
「难怪,」阿让叫道:「午间我见她鬼鬼祟祟的过来向我们孩子望了一眼,脸色发青地跑了。原来有这样的内情。」
小眉微笑了一下道:「不过长此下去不是办法,不如把这孩子交给疯婆去抚养,我不能时时看顾他。」
「为什么?」阿让听出小眉话里带著忧郁的音调。
小眉黯然道:「现在跟你实说也不要紧,我原是一个飘零无依的幽魂,在那些日子中,见你一个人孤苦寂寞,又处处受人欺负,激起我一片同情之心。我想,虽然不能露出形迹,但依然可以用我的声音给你一点安慰。所以我作了你的妻子。不料日后受了你的真诚感应,我竟怀了孕。于是我借疯婆的身体为你留下一点骨肉。我本来愿意与你长相厮守,但我的日子是有限的,还有十天,我便会受到传召,到另一个遥远的地方去,永远也不能再回来了。这十天是我们最后相处的日子。以后我不能再暗中保护这婴孩,所以最好交给疯婆抚养,不要留在此地,免生危险。」
阿让急急捉著她的手道:「你要到哪里去?」
「我也不知道,那是秘密,没有人能知道的。也许是另外一个宇宙,是一个更美丽的世界,不过,如果由我选择的话,我还是愿意留下来陪你。」
「你一定得留下来,」阿让急得要哭道:「我不能没有你。」
「那是不由得我选择的。」小眉道:「所有鬼魂在飘泊一个时期后,都得归队,被送去那个新的世界。」
「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吧,我保护你。」阿让恳求道。
「不要说孩子气的话了,」小眉的声音开始有点硬咽:「不如你想些什么特别的要求,趁我还有十天时间,让我全代你办好。」
「我……」阿让知道恳求没有作用,神情委顿,想了一想道:「我唯一的愿望是能见见你的容貌。」
小眉道:「这本是一个难题,不过我会想办法满足你的。后天是月圆之夜,你到北面某某路的湖畔去,在那里坐著,望看水底,届时我的影子会在水中显现出来。」
因感到别离在即,这晚两人倍觉缠绵,喁喁细语,直到天亮。
第二天,阿让即把孩子交给疯婆抚养,在公园附近租了一个房子,让她和孩子居祝疯婆听说这孩子以后永远由她照顾,神情说不出的兴奋。
月圆之夜,阿让怀著悲伤的心情,走到小眉所指定的湖畔,要一睹爱妻的真容貌。
他心中有一点矛盾,万一小眉是一个丑陋的女人,会不会破坏了长期以来的印象?(虽然他的触觉所得,小眉脸部光滑,五官端正,应该是个美人儿;但触觉有时会骗人的。)又假如小眉显出她的真面目,原来是一个凶咛的魔鬼,那又如何?
不过,阿让还是下了大决心,要见一见她的枕边人。
午夜十二时来临了,这是小眉约定的时刻。
阿让的心情一阵紧张过一阵。头上的月色照下来,阿让能隐约见到湖水中自己的影子,但并不清晰。
说也奇怪,水底忽然一亮,阿让只见一个明丽无伦的女子出现在水底,眼如秋水,唇若涂朱,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阿让看得目瞪口呆,惊喜万状。「这就是我的妻子小眉吗?」他心想:「啊,我太幸福了,我是人间最幸福的男子!」
他欲伸手进水底触摸,但手一触及水面,那影子即告不见;手一离开,它又浮现出来。
阿让几次回头,以为是小眉站在自己身后,投影在水面上。但转过头来却看不见什么。
耳边听到小眉的温柔声调道:「阿让,不要东张西望,快多看你的妻子几眼,我就要离去了。」
阿让急忙全神看著水底,只见小眉半嗔半笑教人又爱又怜。想起就要与妻分别,他的心痛如刀割,大声叫道:「小眉,不要离开我!」
不论阿让怎样呼叫,小眉的影子还是消失无踪。
他伏在湖边大哭了一场,回去店中时,已将近天亮。
最后几天晚上,小眉还是照常来和他聚首,但由于别离在即,两人总是拥抱在一起流泪的时候多、欢笑的时候少。
阿让见过小眉的容貌,现在他知道她的眼睛是那样的美丽,如烟如雾。他不停地吻她的眼睛、吻她的泪痕。
小眉在他的臂上把她的唇印印上,她说这个唇印是永不会褪色的,它会长留在他臂上,作为纪念。
第十个晚上,那是最后一晚了。当真是天愁地惨,阿让的啜泣声惊动了其他店伴,他们围在外面偷听。事先,他们已发觉阿让精神颓丧、两脸瘦削。这时听到阿让的呼喊声,他们才知道他快要和他的梦中情人分离。起初大家觉得好笑,后来听到阿让愈哭愈凄切,他们亦不觉为之动容,觉得以前取笑他太不应该。
他们拍打房门,想劝劝他。可是阿让也许听不见,也许完全不理会,他始终没有开门。
第二天,直到下午,大家才见阿让打开房门出来,木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以后他一直沉默地生活著,白天有时去看他的孩子,除此之外,他不是埋头工作,便是静静地坐著,眼睛望向远处,喃喃自语,偶尔双目露出温柔的神色,嘴角现出笑容,似乎在回忆他的爱妻。
有时,他注视臂间留下的小眉的唇印,把他自己的唇吻上去,幻想著与她重逢的快乐。
从前剪下来的画报上的美人像,他再也不顾一眼了,因为他的太太比她们美上十倍。他对普通女人都不再放在眼内。
也许,很多人怜悯他生活孤寂,但是在他心中,他觉得比谁都骄傲,因为他有一段别人不能得到的美丽的恋情。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六5原著:余过日本人说的:寡妇城源造每天吃的最精致的酒菜、补品,有人送到面前;每天所到的工作只是一件,接触一个新的女人,设法令她生孩子…… ========================================日本古代,有很多日子战乱频仍,军人割据,民不聊生。那时候,作为一个老百姓,性命简直比猪狗还不如。
壮年男子必被徵去当兵,不是战死沙场,便是遭长官凌虐至死,反正一去总是没有回头。可怜家中的妻子年纪轻轻的便守活寡,境况凄凉。
地方官还要趁火打劫,对那些没有男丁的家庭,仗势欺凌,见有漂亮的女人,便抢回家中作婢作妾。如有不顺从者,便给她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砍头示众。
在此情形之下,很多家庭都逃入深山居住,宁可与豺狼野兽为伍,也不愿受官府的无穷无尽的压迫。
那时侯,人们传出有一个城镇只有女人居住,都是失去丈夫的可怜寡妇。她们逃避到深山中聚居一起。人们称之为「寡妇城」。
寡妇城在开头的时候并非全无男人的,也有一些男子协助搬迁和建造房屋、市集,但不知怎地,在安住下来后,成年的男子便渐渐死亡,只有一些少年男孩,除此之外,境内再无男人,而当这些孩子长大成年后,又会很快地死去。
由于当地密处丛林之内,普通商旅是不会经过的,也没有人知道有这个地方,所以侥幸能逃过官府的骚扰。
既无官员统治,居民便自动选出一个女人,名为「城主」,余人都要听她的吩咐。
女城主操有生杀大权,在遇事不决的时候,她会徵询三个高龄女人的意见,那三个女人便是她的智囊。
基本上,寡妇城的女人靠耕作为活,没有官府横征暴敛,生活倒还过得去。
不过,上述的一切只是一种传说,没有一个人真正到过寡妇城。也没有人知道路途是怎样走法。或许,有些到过的人,便在当地久居,不再离开,所以始终无人能知道当地的真相。
直到有一天,一个男子因迷路而闯入其中。
这个探悉寡妇城秘密的男子,名叫源造,是个逃兵,实在受不了军中将官的欺压,才逃进森林中躲避,但怕给人发现……逃兵是要砍头的,所以愈逃愈深入丛林。
他所带的乾粮都已吃光了。这天忽然走尽丛林,见到一个村落,炊烟缭绕。源造能想像得到,那炊烟下的房屋内,一定有一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