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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赋-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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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这块白玉为什么叫‘上弦月’啊?”

“因为它弯成上弦月的形状啊,你看,很漂亮吧。”

“嗯,我很喜欢的。妈妈,那是不是还有‘下弦月’白玉啊?”

“有。”

“那在哪里?”

“你长大以后就知道了。”

“哦。”

“小七,刚才野狼追上你的时候,怕不怕?”

“怕,也不怕。”

“嗯?怎么说?”

“我怕的是,要是野狼把我给吃掉了,我就再也见不着你和罗妈,还有老爷子和丫头了。不怕的是,如果我死了,丫头却安然无恙,那我就很欣慰了。我不在,她还能陪着你。”

母亲闻言,生气地敲了敲他的小脑袋。

“小七,如果你都不在了,妈妈留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呢?”

“妈妈……”

“别哭,男子汉大丈夫的,不许轻易流眼泪。还记得妈妈给你讲过,要做怎样的人吗?”

小萧云听话地把泪水擦干,深呼了几口气。

“记得,妈妈说过,要我做有骨气的人。”

“嗯,这才是我的好儿子,那还记得有骨气的人是什么吗?”

“当然记得,骨气就是孟子‘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的忠贞不渝;骨气就是李白‘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傲岸不羁;骨气就是于谦‘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青白在人间’的刚强不屈;骨气就是叶挺‘人的身躯怎能从狗的洞子爬出’的凛然不惧。”

“呵呵,好儿子,让妈妈亲一口。”

“嗯,那妈妈亲完,我也要亲妈妈一口。”

温馨盈满小屋,爱意让寒意望而却步。

——————

书房内,茶香飘溢,书剑沧桑。

燕老望着窗外清冷的夜色,摇摇头道:“薇儿苦呀。”

“是啊,薇儿的苦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她是如此深爱着他,可是……唉,多说无益,多说无益啊。”老爷子顿了顿拐杖,有些气恼道。

燕老一饮而尽杯中茶,淡淡道:“不过孩子还是让我很欣慰,他的造诣着实令我惊喜万分,琴棋书画信手拈来,薇儿真是居功至伟啊。这个时代,已经不是我们那个时代了,谁还有悠闲的心情在闷人的风雨中煮酒烹茶,与琴歌为侣呢?或者是温习着一些细腻的情致,重读着那些曾经被迷醉过被感动过的小诗,或者低徊冥思那些天涯的故人,流着一点温柔的泪呢?变喽,都变喽。”

老爷子浮起一丝欣慰微笑,道:“小七确实是天纵奇才,天之幸,地之福啊。”

“风聚浮萍,不着痕迹。这样的才华显露才是真正让人为之叹服的地方,而且不会让人生起妒忌之心,好事,好事。”燕老如久旱逢甘露般喜悦,枯枝般的手指轻轻叩着大腿,忽然看向老爷子,玩味道,“死老头,那几个‘客人’在冰天雪地中待了这么久,我们是不是该出去迎迎客,好尽一下地主之谊啊?”

老爷子微笑点头,犀利的目光仿佛穿透庐墙,耐人寻味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正好可以让小七练练手。”

屋内一片幽静,只有那柴火在熊熊燃烧着,驱走寒冷,带来温暖。

第九章 雪山枪声怒

夜愈深,风愈寒。

冷雪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

草庐前积雪盈寸,洁白一片。石棋桌东侧的两树腊梅含苞吐艳,清香浮动,点点娇黄衬着后面的绿竹,点缀上晶莹雪花,越来越有画意,在雪中开得越加精神。最美的还是竹叶上的雪,像极了古画。

绿竹旁的芭蕉上积雪甚少,真是“易挂疏枝柳,难堆破叶蕉”了。

而腊梅旁边那个不大的水池覆盖着厚厚白雪,像一块剔透的白玉豆腐,池中积雪掩映的断梗枯荷也特别有幽寂残颓的意境,残叶上承着的皑皑白雪,与天上银色月光相互掩映,格外悦目。

两位老人站在了庐前,欣赏着月下一幅绝美的山中雪图,怡然自得。他们身旁聚着五名警卫,右手轻握腰部别的手枪,锐利的目光来回扫视着,十分警惕。

如此良辰美景,燕老却幽幽合上了双眼,忽然开口打破此刻的寂静,声音在黑夜中稍显尖锐,吟起一首很不合情调的诉雪元曲:“漫天坠,扑地飞。白占了许多田地。冻杀吴民都是你!难道是国家祥瑞?”

老爷子微微一笑,看向一块巨石,轻声道:“既然来了,就出来聊几句吧。”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倏然,从巨石后面窜出三条人影,如鬼魅般,大大方方地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从容不迫,丝毫没有因被发现而徒生紧张抑或不安。

五名警卫瞬间持枪合拢,将两位老人紧紧围在身后,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对着来历不明却杀气腾腾的三人,伊始平和的气氛陡然间微妙起来。

借着溶溶月光,两位老人终于看清了三人的样貌,长相十分普通,年龄估计已是四十不惑,头发都是板寸头,显得干净整洁,只是他们的目光却很恶毒而锐利,就像是响尾蛇那双没有温度的突眼,冰冷恕J掷锔髂米乓恢Ш谏智梗渖厝萌嗣倾と弧4幽们棺耸瓶矗圆皇切率郑际峭媲雇媪硕暌陨系男屑摇�

老爷子扬扬手,示意五名警卫散开,两道白色剑眉一竖,锐利的目光穿透寒气,淡然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有意义吗?”半晌,为首的胡须男子浮起一个不屑微笑,耸耸肩道。

老爷子紧紧了握住拐杖龙头的手,笑道:“确实没有意义,只是想听听你们能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如果在你们死前能听到有趣的答案,那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胡须男子脸色微变,仰天一笑,道:“我还是低估了你们的实力,隐匿的这么好,却仍然轻易被你们发现。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奢望全身而退,但至少能拉两个垫背的,这样我们哥仨在下面也不会过于寂寞。至于答案,还是下到下面我再告诉你们吧。”

老爷子叹息一声,平静道:“世上愚蠢的人,永远比聪明的人多得多。”

胡须男子骨碌一转,恶狠狠说道:“死老头,你就赶紧得意吧,不然呆会儿下了地狱,你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知道下地狱的可怕在哪里吗?”燕老终于睁开清寒双目,枯枝般的手指把玩着一枚白色围棋子,晶莹剔透,看着三人,笑意玩味,“下地狱的可怕,不在于下到第几层,而在于你不能用死解决问题了,因为你已经死了,你不能再死了。”

语一出,三人全身凉飕飕地只感寒气逼人,伊始的镇静也在慢慢消失。眼前的这位轮椅老人像是一座冰山,比这现实中的冰雪还要寒冷,冻透人心,他们感觉体内鲜血都仿佛凝固一般,连血液循环都难以为继。

胡须男子强作镇定,大笑道:“我们三兄弟闯荡大江南北这么久,头一次碰到这么难缠的老家伙,倒是有趣。不过说到生与死,我还是喜欢生多一点。你以为就这么点人就能留下我们三个吗?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们‘张三疯’了。”

老爷子皱了皱眉,侧脸问旁边的警卫:“什么张三丰?”

警卫敬了个军礼,肃然答道:“报告首长,他们就是‘沈阳10。1特大枪击案’的三名逃犯,‘张三疯’是各大媒体给三人的别称,就是那天许政委上山给首长说的‘明目张胆的三个疯子’。在今年沈阳市国庆庆典当天,那三人枪杀了一名人大代表,打死打伤十数名武警、警察,从容离去,轰动全国。”

老爷子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顿了顿龙头拐杖,玩心大起道:“原来是恶贯满盈的‘拼命三郎’。人说‘三个臭皮匠,胜过诸葛亮’,你们三个拼凑起来,也还是有点意思的,好玩喽。”

胡须男子闻言,又是大笑而起,笑声猖狂放肆,轻声道:“这件事告诉世人,做人大代表千万不能乱提案,不然很容易得罪人的。老家伙,那天那么多武警、警察荷枪实弹地围着我们,都让我们从容逃离,今晚就你们这点儿人,恐怕还得掂量掂量双方的实力吧。”

“《周易》云: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燕老手指磨沙着那枚棋子,望向三人,一声叹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都是对自己实力的无知,可笑他们还以为自己高人一等,悲哀,悲哀啊。”

胡须男子冷哼一声,眼神如毒蛇突然进攻般犀利,大喊一声,三人就地一滚,瞬间,枪声四起,响彻云霄,在空旷的山中形成阵阵回音。

五名警卫已有三人中枪,所幸中的都不是紧要部位,强忍剧痛,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尽责地护着两位老人。

两位老人微微眯起双眼,脸上挂着深不可测的笑容。

“你们三个先回屋吧,找军医小李疗伤。”老爷子望着那块巨石,轻声道。

三名受伤的警卫斩钉截铁道:“首长,不可,这里很危险,我们留……”

“这是命令。”老爷子还不等三人说完,就直接打断,语气并不重,却显得那样的不可抗拒,气势超然。

三名受伤的警卫互相对视一眼,无奈沉声道:“是!”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虽然他们已经退伍多年,但是在军营浸染了十几年,那种军队之魂早已渗入了他们的骨髓。他们持枪缓缓退向草庐,进门前还担心的望了一眼淡定若松的两位老人,心中腾起一股无比敬佩之意,那种王者之风、睥睨众生的姿态让人从心底折服。

一轮快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又不知什么时候结束的枪战过后,三个疯子安然无恙,可见他们的反应速度以及枪法之准,统统都在秒毫间。他们重新掩藏在了巨石后面,戏谑地大笑而起,极尽挑衅,道:“老家伙,下一枪就该到你们了。”

言毕,胡须男子眼神示意其中一个寸头,那寸头领悟,坏笑一声,遽然起身,冷森森的枪口竟然在一瞬间对准了握着龙头拐杖的老爷子。

“嗖!”

不远处幽静的树林中忽然一声响,寸头还没有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轰然倒下,再无声息。

仅仅是两秒的时间,快到没人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胡须男子愣在当场,看着寸头眉心处出现的弹孔般大小的血洞,一股寒气陡然生起。

难道真的是像那些俗人说的“多行不义必自毙”?

不可能!绝不可能!

老子的这条命是在无数次枪战中走出来的,再厉害的保镖、再强悍的军人也快不过自己的这把枪,就算中南海保镖来了,自己也敢面对面地开枪而确信先死的是对方。就连刚才上山时,在路上被一头隐藏在暗中的野猪突然袭击,自己也能在电光火石间开枪打中它颈脖处的大动脉,世间上还有谁比老子开枪还快的?

胡须男子强压着内心的慌张,对着另一名男子低声吼道:“胖墩,上,为黑子报仇!”

“是,三哥!奶奶个熊,老子没受过这窝囊气!”

胖墩怒意极盛地点着头,寒光一闪,猛然起身。然而,只听“嗖!”一声响,老三甚至连握枪的手都还没伸直,便颓然倒下,眉心处的血洞阴森森地流着鲜血,如同一朵傲然绽放的血色玫瑰,光彩夺目。双眼睁得大大的,似乎在控诉天道不公,因为他连最后死的反应都没有就永远失去意识了。

胡须男子深呼一口冷气,那股寒意从内心寒遍全身,使他震颤不已,连枪都握不紧,在冰天雪地中诡异般地沁出豆大的汗珠,这是他玩枪以来头一次衍生出挫败感。

自从小时候在中缅边界的一个小村落里跟着一位神秘的师傅学枪以来,他就从没有让一只飞鸟从自己的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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