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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这样的人,光是站在那儿,便让人移不开眼睛。
光是看着这人的背影,就像是掉进了一场荒诞离奇的梦境,再也挣脱不出。
即使是面对着不是陆小凤的陆小凤和不是花满楼的花满楼,也不会像如今这般。
但不知为何,他始终没有回过头来。
从西门吹雪踏进喜堂开始他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对自己散出的剑气也没有任何回应。
而且,他周身散发的杀意极其浅淡,几乎可以小到忽略不计。
西门吹雪狭长的双眸眯成一线,双眉敛起一道清冷的弧度,然后平复如初。
他的剑气实在太淡了。
西门吹雪欲上前一步,却发现陆小凤已经从门口走了进来。
花满楼却没有跟来,或许他是不想看着新人成婚从而徒生悲伤。
陆小凤一看见西门吹雪便兴冲冲地走到了他旁边。
很多熟悉的事情都似乎已经改变,但陆小凤的脸皮厚度似乎一如当初,分毫无变。
西门吹雪看着他那与记忆中有着些许重合的模样,眉眼之间的冷寂之色稍稍退去几分。
陆小凤站在了他身边,微微一笑道:“你走得很快。”
西门吹雪默然不语。
陆小凤也不气不恼,只是瞥了一眼那红衣人,眼中便熠熠发光,像是天上的两点亮星。
“我知道你不会喜欢这场婚礼。但西门吹雪遇到了他以后,越来越像个人了。”
这样的话,他以前也听陆小凤提过,那是在他娶了孙秀青之后的事。
那个时候的陆小凤才刚刚脱险,却因为他的事而欢喜不已,像是一个多次落榜的书生忽然发现自己中了状元,又像是一个乞丐忽然捡到了一笔横财,神气得不得了。
拥有这样一个朋友,是每个人的幸运。
西门吹雪看着陆小凤,眼神是冷漠的,但却不是冰冷的。
“你认为这是件好事。”
陆小凤点了点头,忽又唇角一扬,带起一抹悦然笑意。
“你或许不认为他从神坛走下来是好事,我却不这么觉得。”
西门吹雪忽然看向喜堂。
刘慕仙已经被搀了进去,挨在了红衣人的旁边。
他轻轻握住了刘慕仙的手,如握着一件稀世珍宝。
陆小凤笑嘻嘻地朝西门吹雪说道:“你看我说的不错吧?”
手被握住之后,刘慕仙忽然浑身一颤,然后饱含情思地低喃道:“阿雪……”
红衣人侧过头,几缕青丝恰好遮挡了他的面容,令人看不清面上的神情。
“仙儿……”他低低唤道,似有千种万种的柔情蕴含其中。
“阿雪……”
“仙儿……”
“雪……”
“仙……”
陆小凤面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勉强。
当他转眼看向西门吹雪的时候,发现对方眼皮一跳,白润如玉的面容上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暗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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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双剑
他们面色虽变,但周围人却仍是欢声笑语不断,一派喜气盈盈的景象,仿佛谁也不觉得这对新人在喜堂上的亲昵有什么不妥之处。
陆小凤只是皱了皱眉头,低头苦笑道:“他们以前也这么叫过对方。”
他瞥了一眼西门吹雪,发现对方眉间敛着的阴霾似乎比方才更加浓厚,连忙补充道:“不过他们在这么多人面前叫这么多回倒还是第一次。”
西门吹雪面色微沉,眼底如凝着明灭不定的光影,令人摸不透他的情绪。
陆小凤忽然觉得这少年比他想象中的要沉着冷静太多。
刘慕仙曾经说过叶孤鸿敬仰西门吹雪多年,对他的崇拜已经到了一种走火入魔的境界。
这样的少年若是亲眼见到西门吹雪本人,就像是凡人遇见了信仰多年的真神,虽不会像闺阁少女那般脸红不止,那至少也该呼吸不稳,心跳加速。
可除了方才的一点小小的神色变化,他的面上几乎没有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
面对着自己多年的偶像,他也依然是那副无悲无喜的神情,实在是沉着冷静得有些过分了。
陆小凤看着他一直看着那对新人,便又忍不住说道:“不过你无需太过担心,虽说西门吹雪已经走下神坛,但他对于剑的执着却是永远不变的。”
话音一落,刘慕仙忽然打了一颤,似乎是方才出了轿受了冷的关系,他身边的红衣人连忙温柔地拥紧他。刘慕仙却有些无奈地说道:“阿雪你的剑鞘戳到我了,实在是难受得紧。”
红衣人深深一叹,那叹息在无奈中却好似蕴含着几分宠溺。然后他解下腰间那把永不离身的乌鞘剑,手一挥,一道黑影从半空中掠过,再听“啪嗒”一声重响,曾经被他万般珍惜的宝剑就这样直挺挺地落在西门吹雪和陆小凤面前。
陆小凤面上的笑意猛然一滞,生生僵在了脸上。
西门吹雪默默地看了一眼那熟悉无比的乌鞘剑,又默默地转过头,然后静静地看着陆小凤。
陆小凤则慢慢地转过头,与西门吹雪对视。
对方的面色似乎比刚才更差了。
看少年那神情,就好像方才被乌鞘剑砸中的是他自己。
就在他们对视的时候,周围聚着的人连忙又称赞西门庄主爱护夫人,仿佛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也没有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多了几重清寒凛冽的气息。
但西门吹雪没有让这诡异的沉默持续太久,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孙秀青呢?”
他问的突然,问的问题也很古怪。
陆小凤瞅了瞅他,淡然一笑道:“你问她做什么?莫非你认识她?”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只是平视着前方。
他和孙秀青的关系,即使说了怕是也没有人相信,所以他宁愿不说。
而他不想说话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人能让他说话。
陆小凤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
所以他只是摸了摸胡子,淡淡道:“她早就死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已经没有了笑意,话语中也仿佛有些惋惜的味道。
西门吹雪冷冷道:“死了?”
那冷冽入骨的目光,足以让人心底发颤。
陆小凤似是对他的反应有些不解,但还是继续解释道:“她为了替师父报仇找上了西门吹雪,本来西门是不想与孙秀青计较的。但那时刘慕仙就在旁边,出言讽刺了她几句,孙秀青气不过,虽不想杀他,但也忍不住要教训他一顿。可还未等她出手,西门吹雪便一剑杀了她。”
说完之后,他又似乎是想到了那个年轻女子姣好美丽的容颜,喟然一叹道:“她实在不该惹刘慕仙的。”
陆小凤又问西门吹雪为何忽然提起她,却见他听完以后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弯下腰,捡起那把乌鞘剑。
不知为何,陆小凤觉得他平静得有些近乎诡异了。
这样的平静,倒很像是暴风雨来之前的一种预兆。
红衣人正与刘慕仙相依相偎,十分亲昵,这时座上的长辈都说时辰已到,他便放开了刘慕仙,准备拜堂。但听到一声龙吟般的剑啸之后,他便感觉到背后有一股滔天杀意袭来。
红衣人猛然转身,面上褪尽温柔,只余下冰冷的警惕。不料这一转身,他那黑玉般的瞳中立时映入一张苍白如雪的面孔,和一双寒澈凛冽到了极处的眸子。
即使身边有红衣人可以依靠,刘慕仙还是被那刻骨的杀意刺得瑟缩了一下。他掀开盖头,一把扔在地上,瞪着面沉如水的西门吹雪,道:“你是谁?在这儿乱放什么杀气?”
他这么一说,几乎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西门吹雪身上,喜堂之内也再不复方才那般笑语连连的气氛。
西门吹雪却看都不看刘慕仙一眼,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红衣人,然后平举着乌鞘剑。
他那眸光幽邃异常,似有一把寒光凛冽的利剑破云开雾而出。
漆黑的发,雪白的衣,这交错的黑白二色狠狠烙入陆小凤的眼底,惊起一阵阵莫名的涟漪。
他散发杀气时的模样,几乎与以前的西门吹雪一模一样。
服饰装扮也就罢了,可这世上真有人能将另外一个人的气质都模仿的分毫不差吗?
刘慕仙见这忽然出现的白衣少年连看也不看自己,长若鸦羽的眼睫微微颤动,清若幽兰的面孔上闪过一丝雪亮的恨意。
红衣人则默默地拥紧刘慕仙,眉眼不动道:“阁下是谁?持我随身所带之剑,是何用意?”
陆小凤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对着红衣人说道:“西门,你应该记得这剑是你刚才扔……”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刘慕仙给打断了。
“陆小凤,这冰块脸是谁啊?你在他那边干什么?快快快,赶紧过来。”
刘慕仙有些不满地瞪了陆小凤一眼,听他那熟稔的语气,仿佛已经习惯于在众人面前对陆小凤呼来喝去。
陆小凤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笑道:“我想这便是你跟我提过的叶孤鸿了。”
话音一落,刘慕仙面上便有一丝鄙夷之色掠过,他撇了撇嘴,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阿雪的脑残粉。正主都在这儿,你还在装什么高贵冷艳啊?”
他后面一句话在场几乎没有人能听懂是什么意思,但大多数人都明白这不是什么好话。
西门吹雪神色不变,依旧看着红衣人那张面孔。
这样的脸,从前他日日都可从镜中看到,如今它却正对着自己,露出一种警惕的神色。
那样熟悉的面容,如今落在他眼里,却仿佛成了一种无形的讽刺。
他平剑当胸,容色清冷道:“剑之精义,唯在于诚。惟有诚心真意,才能达到剑术的巅峰。”
说完这句,西门吹雪顿了一下,看着红衣人,那眼中凝着的杀意犹如剑尖的寒芒。
“你不诚。”他冷冷道。
西门吹雪甚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但是面对如今这情形,他就算不想说,也不得不说。
话音一落,众人议论纷纷,红衣人默然不语,只是那双眸眯成狭长一线。
刘慕仙忍不住跳起来,指着西门吹雪道:“你你你……这明明是阿雪对……对我说的名言金句,你是怎么剽窃来的……”
看他的口形,他差点说出了“城主”这两字,但似乎是想到他的丈夫连叶孤城都没见过,便又咽了回去。
这个微妙的变化落在西门吹雪的眼里,却让他微微皱起眉头。
正在场内僵持之际,堂外忽有一人急冲冲跑了进来。
而来的人居然是邱纯音。
他呼哧呼哧喘了半天气,这才慢慢抬起头,可一见到场中这情形,眉头又拧成了疙瘩。
邱纯音看着西门吹雪,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你来万梅山庄会惹出事端来。”
西门吹雪只容色淡漠地瞧了他一眼,便又将目光对准了红衣人。
陆小凤疑惑道:“请问你是?”
邱纯音抬手作了个揖,温润一笑道:“在下武当派邱纯音,这位叶孤鸿正是我的师弟。我等奉师命前来恭贺西门庄主大婚之喜。我和孤鸿先到此处,还有几位武当派弟子路遇大雨,落在我后头,但很快便会赶上。”
陆小凤眸光一闪,忽而看着西门吹雪,又走到了邱纯音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低一笑道:“你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他们也才刚刚对上。”
邱纯音瞅了瞅这情形,悄声问道:“陆大侠,敢问此间发生了何事?这个时辰难道他们不该已经开始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