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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推官高达夫来到陇右;恐怕也难有上进之机。”
来稹这才恍然大悟。这样的出身再加上这样的外貌条件;杜士仪所言之人在安西籍籍无名也就不奇怪了。越发好奇的他立刻恳请杜士仪请人相见;杜士仪当即慨然答应;命人去请了封常清来。果然;只不过一打照面;来稹就生出了几分失望。
斜眼于瘦;再加上又是跛脚;此人真是杜士仪所言在吐蕃赞普前诈为安西使者的那人?
杜士仪早就给封常清透过消息;授意他尽力表现;因此;当来稹开始试探考较对方的时候;他便气定神闲地看起了好戏。果然;封常清对于陇右朔方所知固然甚少;可对于住了二十余年的安西;即便不能说是了若指掌;但也足以让来稹刮目相看。果然;一番攀谈之后;来稹顾不得正当着杜士仪的面;竟是忘乎所以#说道:“封郎才具高卓;又通四镇军情方略;何不前往安西效力于家父麾下?”
咳——
听到杜士仪的这一声咳嗽;意识到这是在人家的地头上挖人家的人;来稹方才一时大窘。他正想补救这太过急切之举给人留下的坏印象;却不料杜士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竟是说出了让他极其意外的话:“来郎君;常清乃贤才也;但我也不是不能割爱;可你就这样从我麾下把人给撬走了;传扬出去;还以为是我礼贤下士乃是虚言。这样吧;令尊身为四镇节度使;你虽文武双全;他总不能拔你于他麾下;不若你留朔方从我?”
无论是封常清;还是来稹;此时此刻全都瞠目结舌。封常清是诧异之后感激涕零;暗想杜士仪只不过刚和来稹接触;都不知道是怎样的人就留其相从;分明是为了举荐自己不遗余力;而来ii则是惊疑变成惊喜;杜士仪用人素来为人称道;左右皆名士;拔擢的将领也都被人称之为一时才俊;若是他真的为杜士仪所用;那简直就是不愁将来了而且所谓游学;游在其次;学才是最重要的;在朔方这种要镇;何愁学不到自己想学的东西?
故而他须臾离座而起;郑重下拜道:“承蒙大帅青眼;稹敢不从命?而封郎真贤才;我将具书信一封;向家父郑重举荐。”
得到这样的承诺;封常清自是同样称谢不已。而等到吩咐来砀送了来稹出去;杜士仪方才对封常清说道:“安西来大帅威震西陲;然则年事已高;虽有其子力荐;但终究是否会重用你;却还不得而知。若是他异日迁转他职;你也可以随时回来;若愿意一直呆在安西;不妨耐心等一等机会。”
见封常清千恩万谢;杜士仪仍是没有吐露更要紧的一层。近日之内;昔日和他相交至深又共事过的王翰;将会转任北庭。在卸任云州刺史之后;王翰本可以留朝任郎官;无论是他还是王翰全都认为;朝中如今的格局实在是不适合留京;与其被人排挤;还不如有多远走多远;至少北庭不是他的地盘;朝中天子也好宰辅也好;总不至于有太多的为难。
除了王翰;还有郭荃王泠然王芳烈……他总不能让当初从他多年的人寒心
来圣严得知杜士仪留来稹任幕府官的时候;已经是这天深夜了。听来砀眼睛放光地转述今日灵武堂杜士仪召见来稹的情形;他就不像自己的子侄辈这样想得简单了;细细思量的他不知不觉就明白了杜士仪这一石二鸟之计;赞叹敬服的同时;却也不禁思量了起来。
收伏文官容易;谢智曹相东之辈素来骄悍;却不是那么容易慑服的。谢智领兵三千游击之举恐怕已成定局;而李俭虽有节度副使兼经略军使之名;要收伏经略军却也难如登天;接下来杜士仪又会怎么做?
深夜之际的灵武堂;大案前的杜士仪在一张小笺纸上;郑重其事地打算送去洛阳给赤毕的一封信上写下了一个令其寻访的名字;随即微微出神。
他离京之前举荐给裴宽;让其设法拔擢的那些人;这会儿应该已经正在铨选了吧?现在朔方这情势;文官能制;武官难服;就算揠苗助长也顾不得了
第八百四十二章 毒饵
尽管上书为仆固怀恩请官的奏疏尚未得到回复;但人都来了;杜士仪当然不会将其以及那送上门来的八百精锐骁勇给放走;就这么直接留了下来;和他重选的牙兵一块操练。之前他令张兴这个节度判官亲自兼知牙兵操练之事;而让虎牙协理;本就是因为担心在别人眼中;虎牙只是自己的从者;不能服众;故而让张兴挂个名;同时看看其是否有领军之能;而今虎牙在之前的相扑中小胜了仆固怀恩一筹;他就有意再次对仆固怀恩用了激将法。
“一个月之后;我所领军马和他所领牙兵一块操练;再比胜负?好;当然好”
仆固怀恩几乎想都不想就连连点头答应了下来。他压根没有去想自己和杜士仪的一介从者较量是不是有些跌了身份;只想着一报之前败战之仇。
至于虎牙;他跟着张兴校阅了新选出来的牙兵;看出众人不服后;便领出了自己在杜士仪家将家丁中简拔出来的十名锐士;狠狠挫了一下这些朔方兵卒的锐气;虽还不至于能够立刻让人慑服;可一听到一个月后就要和蕃兵一决胜负;杜士仪甚至还开出了五百贯的赏钱;一时牙兵之中自是人人争胜;士气一下子就给调度了起来。
拿着来稹和杜士仪双料荐书以及杜士仪写给杜黯之书信的封常清;则是带着深深的期盼和感激;准备踏上回归安西四镇的道路。杜士仪的礼贤下士用人不疑固然让他很受诱惑;很舍不得走;可正因为杜士仪用人的风评太好;以至于这边厢人才济济;他即便长留也未必有出头之日;还不如回到他的起步之所去搏一搏。
临行之前的晚上;杜士仪特意亲自给他设了小宴;而他出发这一天;张兴和王昌龄高适都来给他送行;再加上杜士仪相赠的良马仆从和丰厚程仪;简直让他有一种衣锦还乡的感觉。
送走了封常清;高适和王昌龄一同回到灵州都督府时;便获知了一项最新的人事变动。王昌龄这个掌书记固然未动;高适却迁支使。支使位居判官之下;推官之上;职责和掌书记类似;但不少节度使府都并不设此职;理由很简单;若是节度使推荐任此职的士人无名无才;朝廷很少会准许。而这种事放在被骤然从陇右调到朔方的杜士仪身上;自然就不消担心了。只要张九龄和裴耀卿尚在位;高适又文名卓著;他们又何惜支使一职?
平白无故升了官;高适高兴归高兴;听到补了自己那推官之任的;是原本朔方节度使府的一个巡官;他在王昌龄笑着恭喜自己时;便微微沉吟道:“少伯;照此看来;幕府不是突然空出了一个巡官之职?莫非是大帅又看中了哪家才俊?如果早些空出来;兴许常清也不会回安西。”
王昌龄在有些事情上不如高适目光犀利;但看人却有几分精准。他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说:“如今这盛世;名士不由科场出身;便以为徒有虚名。你是自己豁达;又遇到了大帅;否则也是要去科场里头摸爬滚打的。而常清一无文名;二无出身;三无出众相貌;就算在此当一个巡官;别人还要在背后指摘他毫无寸功。与其如此;何妨回安西四镇去?他虽没对我们明说;可看他那期冀的样子;应不仅仅是大帅对安西四镇节度使来大帅举荐他那么简单。”
“对了;安西四镇节度使来曜来大帅;和咱们朔方节度判官来圣严;同出一姓;难道是有亲?”
两人不知不觉就从正事转到了开始八卦来曜和来圣严是否有亲;等踏入灵武堂;见杜士仪身侧一个有些陌生的青年立刻起身见礼;他们还礼之际;不禁都生出了几分好奇。下一刻;只听杜士仪对他们解说道:“这是安西四镇节度使来大帅长子来稹;我前几日考较其弓马才具;打算辟署其为朔方节度巡官。
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王昌龄和高适对视了一眼;同时心生感慨;这下子若还不明白封常清怎会喜滋滋地回乡;他们就太愚钝了。体味到杜士仪在朔方用了一个来ii;来曜在安西投桃报李;总应该给封常清一个机会;他们对于封常清的归乡之途自然而然就颇为看好。
“达夫既为支使;从今往后;祭祀、祈祝以及号令升黜之文;归少伯。而朝觐、聘问、慰荐之文;归达夫。至于若是忙时;我这里的一些私信;自然也要偏劳你二人。”见王昌龄和高适连忙行礼答应;杜士仪这才对来稹含笑说道;“至于巡官;子真;你乃是将门虎子;新官上任;不妨先跟着你那叔父熟悉一下朔方;等到一个月后牙兵操练得有个模样;我拨与你五十人;你就替我前去巡视一趟三受降城吧”
三受降城中最远的;距离灵州都还有一千多里路;若是寻常人听到这种任务必然以为苦差;可来稹本来就是游学;如今初任巡官的第一桩任务就正合自己心意;他简直是满意极了。一口答应之后;他甚至还想软磨硬泡不要牙兵随行;自己就立刻去;可等到杜士仪明言经略军副将谢智将领兵游击;而且近日之内突厥也许会有出兵的动作;他这才收起了急躁之心。
就算他自负文武双全;可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在初次拜见杜士仪提出请求之后;那些胡酋没有得到正面的回复;这心情甭提多糟糕了。他们本以为杜士仪无法轻易掌握朔方军马;必然会对他们奉送的这一件大礼求之不得;可谁曾想杜士仪竟是根本就不吞这个香饵得知仆固怀恩已经被杜士仪留下;而且所领兵马也正在和牙兵共同操练;甚至约定了一月之后的较量;他们就再也沉不住气了。出自昭武九姓的这些胡酋仔仔细细又商量了一回;最后便再次到灵州都督府请见。
可这一次;杜士仪就没有轻易召见他们了。门前牙兵通报进去之后;送出来的答复却很简单:“大帅近来公务繁忙;无暇接见诸位;请回吧”
这样生硬的拒绝让众人噎得发慌。离开了灵州都督府之后;就有人恶狠狠地说道:“要我说回去就回去朔方可不比陇右;曹相东谢智这样的骄兵悍将;轻易能让人握住?我看杜大帅这个朔方节度使也未必能当多久;咱们何必下错了注?反正这么多年都等下来了;再等个一年半载也不急”
“胡说这次是好不容易从江淮那边打听到消息;康、安、何、石四大族姓中;当年的老人几乎都快死了;就算没死的;也因为散居各处;群龙无首;如果等到他们推举出一个首领来;回头就算陛下赦免了他们回到故地;我们还能够轻易将他们一口吃下?这种时候就是要下手快;你们都别忘了;当初迁出去的足足五万多口人;现在就算回来一半;少说也有两万多口。
这些年我们各部都是个什么光景?就算鼓励女人们多生;可全部加在一块;也只有万人多;不到当年的两成每一部多上一两千人;十年后会是多少人口;二十年后又会有多少人口?只要我们强盛起来;大唐总得对我们更好一点;惹恼了我们就去投突厥;不用像今日这般看人脸色”
说话的这人正是康待宾的族弟康无延;也是最初挑头恳求杜士仪的胡酋。当年他因为没有直接卷进那场叛乱;因此这才逃过一劫。见众人无不露出了深思的表情;他方才正色说道:“所以;这时候不要吝惜。四千兵马既然杜大帅看不上;那就凑出六千人;横竖他不可能真的把这支兵马给吞下来;到时候还是咱们的人谁要这时候小气;异日河洛江淮那些人赦免回来了;那就没他的份”
于是;不过隔日;这些胡酋重金请了朔方一位名士主笔的联名书就再次送到了杜士仪面前;这一次各部愿意凑出兵马六千听候驱策;而且那联名书上满是悲切痛悔之情;若是不知道的;还真的会被这些话打动。杜士仪玩味地看着这样一份东西;随即就令人把仆固怀恩叫了来;似笑非笑地将联名书推了过去
“怀恩;这些胡酋可是不死心啊;你看看;比令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