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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心契约-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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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适的软卧,隐藏式音响幽咽地吟颂着古老的传统民谣。

合着眼的韩伟格躺靠在卧垫上,手中端着一只水晶杯,黄澄澄的酒液将指尖透染成琥珀色。

她停在原地半晌,不太确定他是否知道自己已经入侵。

“过来。”雄浑暗沉的口吻稳稳发出旨命。

他知道了。

宁馨疑惑地瞅着他紧闭的目眶。韩伟格是如何感应到她的现身的?

“打扰了。”她依从了他的旨意,翩翩移向丝缎软卧。

一如以往,他全然不顾宁馨端庄凝坐的姿态,大手一捞,将她安置在最适切的地点--他的怀中。

从这个打横的角度,她的焦距正好迎向对墙的一幅古画。

一个深情款款的女人冲着她漾出典雅的微笑,流泉般的长发披散香肩,秀颜因为久远的年代而泛出暗黄褐。

她足足瞪着这幅世界名画一分钟。

“没想到你偏好搜集复制画。”她清了清喉咙。

“我从不搜罗赝制的事物。”韩伟格依然拢上奇QīsuU。сom书浓密的睫毛,长指懒懒滑游在她的玉臂上,品味着百合花瓣般的肤触。

宁馨改为瞪向他,这回足足持续两分钟。

“……我以为蒙娜丽莎的真迹应该陈放在罗浮宫。”她突兀道,要求得到合理的解释。

“很多人都这么认为。”一只慵散的眼眸眨开细细的缝隙,明显流露出逗弄她的趣味。

“你……偷来的?”宁馨试图弄懂韩伟格的言下之意。

“我何必?”将他视为宵小的揣测惹得他蹙起两道剑眉。韩伟格亲昵地咬了她的下唇一记,以示惩罚。“这幅画来自法国一位已故政治人物的捐献。如果妳喜欢,我可以转赠给妳,反正两年多来面对着同一张笑脸,我也看厌了。”

“谢啦!”她闷闷地哼了一声。“可惜蒙娜丽莎小姐太出名烫手了,全世界没人有胆子接手销赃。”

“放心,我会帮妳安排买主。”他笑。

宁馨叹了口气。“假若我要求拥有天上的月亮,你会不会把它摘下来送给我?”

“不晓得,我试试看。”韩伟格笑谑的睨着她严肃的俏模样。“妳想要吗?”

宁馨泄气地偎躺回他胸前。“算了。”早八百年前她已放弃试验这男人的能耐。

沆稳安定的心跳在她耳畔件动着规律的频律。怦怦、怦怦、怦怦……

他曾经让多少人如同她这般,聆听着令人觉得安全的心音她忍不住抬眸,以纤指代替眼睛,仔细抚过他俊脸的每一吋。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赏析,韩伟格的容貌都算卓然特出的俊朗。在中国面相学上,高挺的额头象征智能;两道又粗又黑的浓眉,以及眉心那竖深切直立的沟纹,在在显示出面容的主人刚强难屈的性格。他簇密的睫毛比女性更完美出色,宁馨登时有点吃味。顽皮的指尖下游到嘴部,轻轻描绘他优雅却薄细的轮廓。

听说,薄唇代表无情。

两片唇突然张开,戏谑地啮含着她的手指。

他又咬她!他很奇怪,总是不爱规规矩矩地亲吻,若非用咬的,就是用舔。不过宁馨退一步思量,这男人哪可能讲究规矩呢?

“你是谁?”她呢喃出蕴藏了许久的疑惑。

“我还以为妳已经熟透了每一吋的我。”韩伟格低笑,再度调整两个人的姿势,方便他在交谈的时候浅舐丰润的嫣唇。

鲜艳的红潮浮上她的颊侧。

“我不是指“那方面”!”她忍不住嗔道。“我是说你--真正的你,你的背景、你的家庭、你的一切。”

韩伟格顿住偷香的动作。俊脸上慵吞吞的表情很容易误导旁人,以为他正在整理思绪,然而,她却辨识出在他瞳孔底层回转的警戒。

外头那两头盂加拉虎常常流露相似的神色。当牠们认为自己受到监视或者威胁,却又不确定这份外力的介入具有危险性的时候,即会表现出这款若有所思的疏离。

“相信我,妳已经比绝大多数的人都接近真正的我。”他缓缓开口。

“接近?可是我并不认为我们曾经“接近”过。”她有些嘲讽地笑笑。“我常常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你的玩具,就像这些昂贵的艺术品一样。”她比画向墙上的画作。“你拥有我们,可是并不珍惜,一旦新鲜感过去了,就可以大大方方地转送给别人,甚至不会感到心疼。”

“妳永远不会被转送给别人。”他静静反驳。

“当然,一旦成了你的人,一辈子也别想逃开。”宁馨表情冷淡,引述他的口头禅。韩伟格微微挑高了黑眉,似乎在打量她是否又动了无名郁火。

“告诉我,妳需要什么?”

“又来了。”她实在烦透了同样的问题一再重复。为什么精细如他却不能明白,即使搜罗了全世界的金银财宝送到她面前,她也不会心动。

她身上挂着“非卖品”的卷标!

宁馨突然生起躁郁的情绪,猛地跳开他的怀抱。

“不许走!”专横的臂膀紧紧箝住她。

“你留我干什么?我想要的东西你永远给不起。”她硬是想遁离他的掌握。

“妳怎么知道?”他的反驳也藏着耐人寻味的弦音。“妳从未说出真正想要的东西。”

会吗?宁馨愕然幽静下来。他们彼此玩着捉迷藏的游戏,是因为她也拒绝放出真心?

可是,她怎么能够?她已经失去了女性的尊严和纯净,这颗芳心,是她仅存的唯一。她如何肯定一旦交递出去,韩伟格会懂得珍惜?

突然间,铁门敞开一条细缝,飘进一缕尖尖细细的怪声。

“抱歉,打扰了两位的闲聊。”

宁馨被第三道人声惊扰,迷茫的杏眸瞟向声音的来源处。

“布雷德,滚开。”韩伟格的俊脸升起阴霾。

布雷德(Blade),刀,什么样的人会将自己的外号取成一把“刀”?她纳闷着。

“不行。”尖细的声音断然回绝。“你必须亲自走一趟。”

“现在我没有心情容忍你,立刻离开!”

“那么你最好开始培养情绪。”尖音顿了一顿。“出事了。”

韩伟格愠怒的表情在短瞬间收敛得无影无综。“出了什么事?”

“有人闯入禁地,酋长实践了他的威胁。”尖音突然犹疑几秒钟。“最老的那个失风被擒了去,可能……”

他霍然站起身,脸色瞬闲从阴沉转变成铁青。

“妳可以继续待在这里,或者回寝室。”简捷地嘱咐她一句,他大步踏向门口。

一股不祥的预感蔓延在她四肢百骸,与那天在营区的异样感受一模一样。她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心脏却不由自主加快了速度。

“慢着!是谁出了意外?”宁馨连忙拉住他的衣柚,不晓得自己为何感到如此惊慌。

“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

韩伟格横瞥她一眼。

“不行!”他独断地抽回袍袖,头也不回地离开。

“是谁出事丁。究竟谁出事了……”宁馨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放进锅子裹的热带鱼,隐约感觉到整锅水被人放在火炉上加温,却又该死的无法肯定。徒然让渐次滚沸的水温折磨得喘不过气来。

寝室的波斯地毯几乎被她的踅步踩破了,而她依然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喃喃自语,对于如何澄清目前的迷雾丝毫没有概念。

头一遭,她发自内心地憎怒自己受限为禁脔。

“小姐。”青梅端着一盘冰糖果冻,俏生生地踏入女主人的内堂。“韩先生遣人到南洋采买的椰子冻,今天晨闲刚刚送进城,妳想不想尝尝鲜?”

“青梅!”她心中一动,急急忙忙抢到小女侍面前。“里那在不在城里?”

“我…我几个钟头前瞧见他陪着先生行色匆匆地出去了,后头还着一大群人。”小青梅被她突兀的举动吓到。

韩伟格的去来往返很少需要劳师动众的,通常只有一个里那随行。至此,宁馨加倍确定他赶去处理的“意外”铁定不单纯。

“妳可知道他们上哪儿去?”紧迫盯人的杏眼瞅着怯涩的小女生。

“我也不确定……”青梅嗫嚅着。“刚刚听车库的技师聊起,他们好象朝北边的沙漠去了。”

北边!考古队扎营的地点正巧位于北漠地区。

这个巧合掀起她体内惊心动魄的潮浪。

肯定是考古队出了意外。

无论如何,务必要经过亲自的求证她才能心安,即使事后触怒韩伟格,她也认了。她必须亲赴营区一趟!

可是没有交通工具,她断断无法离开这个绿洲一步。

“青梅,我交给妳的那些车钥匙、船钥匙,妳收放在哪里?”她急切地扯着小青梅。

韩伟格送给她的礼物、地契,她向来随手扔给青梅去打理。

“放在五斗柜的抽屉裹。”小女生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旁观女主人粗鲁地拉开柜子,抓出一把BMW的车钥匙。“小姐……妳要出门呀?”

“嗯。”宁馨没空和她细谈,转了身疾速奔出房门。

如果问题轻易可以解决,这个当口韩伟格早就回城了。该死!她起码落后了几个小时。

“小姐!”青梅眼巴巴地追出去。“漠地里到处是流沙,韩先生交代过,一定要有人陪着妳才能外出的。妳不可以擅自离开呀!”

“别缠着我。”飞烟般的倩影扫掠过门厅,玄关,直接袭向大门右侧的库房。“妳要不就跟上来,否则便留在主宫裹等我回来。”

“我……我……”青梅无助地回望着巍峨殿室,再打量女主人疾奔而去的背影。

还是跟上去比较保险!宁愿陪着小姐误蹈险恶的流沙,也好过独自留守在宫内,承受韩先生的怒气。

“小姐,等等我!”

整片营区焦毁残败的景象令人心惊。

做为奈水间和休闲区的拖车焦黑得瞧不出原本的面目,外接的发电机也烧烤成一团废铁。每一具营帐连根被抽出沙地,一道一道割裂得完全无法弥补。

所有的挖掘工具集中在营区中央,目前正接受炼火的洗礼,至于考古队辛苦了数个月所发现的古物,更甭想安然无恙。

哀鸿遍野,原来就是这等惨烈的景致。

韩伟格的峻颜冷冽到了极点,哼也不哼一声。

众位考古队员呆愣地环视这一地狼藉,不敢相信他们离开营区才短短四个小时而已,前后竟然已产生掀天撤他的动荡。

“我们昨天挖到一处遗址……很开心……今天特地进城喝香槟庆功……”好好先生小江被突变冲晕了脑袋,语言能力暂时受到剥夺。

才两百四十分钟的差别而已!

“有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凛冽的狂风扬起漫天的沙烟,刮起韩伟格的衣裾。他阴狠的嗓腔,锐利程度不下于隐隐割痛的风势。

“对了,施教授呢?”一名队员突然回过神,想起自愿留守营区的大家长。

“临出发之前,他提过想到东侧的新地点再做一次探勘,或许正好避开歹徒的攻击。”小江终于恢复正常。

“该死!”韩伟格吹了一声长哨,灵骏的爱驹嘶鸣着响应,快步从外围跑到主人身旁。

他翻身上马,驰向东首的色克加禁地。十来名手下立即跟随主子的尘烟。考古队员发现情状有点变异,无暇细想,各自吆喝了几声,跳上越野吉普车,追循大龙头的方向。

远远望向沙漠中心,-管粗大挺直的木柱招引着众人的眼光。

一行人赶抵目的地,陡然被木柱上的物体抽干了气息。

施仁道被捆吊在柱身上端,眉眼口鼻严重地扭曲红肿,几乎分辨不出原来的相貌。木柱下端,数量惊人的石瑰零零散散洒了满地。

涣散无神的视线投注在远方,似乎无声控诉着壮志未酬的遗憾。

投石致死!这是回教徒对于窃盗罪的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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