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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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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梦!
  燕喃身子僵持,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样的姿势是多么难堪————她本有一身的好拳脚,可是被他这样压制着,偏偏什么都施展不开,正在此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来,身前的男人的动作一顿,燕喃却不由松了一口气。
  ————“先生!”
  仍旧是蹩脚的中文发音,只是此时夹杂了喜悦、哀怨和愤恨。司徒阗还维持着姿势,女人却已经扑过来,抱住司徒阗的大腿呜咽道:“先生啊!先生!”
  燕喃趁机挣脱了司徒阗的掌握,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一脸好笑地开始看戏。她终于来了。他们俩的纠葛,与她有什么关系?说实话,司徒阗虽然不顶顶英俊,但还是颇有魅力的,年近四十,不张扬,但眼里偶尔露出的精光,却明明白白昭示着这男人不是好相与之辈。
  司徒阗的面上没有出现什么表情,冷眼看着阮阿玲匍匐在脚下,一脸的哀怨。燕喃好笑地看着,今日的阮阿玲穿了一身暗红色的旗袍,领口处的旗扣没有扣上,从司徒阗的方向望下去,应该是一片的“波涛汹涌”。兼之阮阿玲的身段柔软,腰肢紧紧地缠在他的腿上,口中只是不停呜咽,不怕司徒阗不产生反应。
  自己是不是应当离开呢?燕喃一边这样想着,却又从桌上拿起瓜子嗑起来————她倒要看看这多情的司徒阗,甫见一个陌生女子的面便可以表白,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女人的。
  司徒阗没有什么反应,阮阿玲却愤恨地朝燕喃瞪了一眼,燕喃只是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这笑容的含义是:既然跟你说了我不要这个男人,我便绝对不会产生兴趣的。只是这笑容似乎没有传达她的意思,阮阿玲的眼神更恶毒了。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先生,先生,那个女人欺负我。”
  燕喃“扑哧——”一声笑出来。
  司徒阗转头看了看她一眼,眼神幽微。燕喃冷眼瞧去:“喂,你不会以为我会欺负救命恩人的女人吧?”
  “你还把我当成救命恩人?”
  燕喃满不在乎地对着他讥诮的目光点点头,笑容明媚。阮阿玲以为司徒阗是偏袒她的,忙拉扯着司徒阗的裤腿道:“先生,你不在的时候,这个女人说自己是司徒府里的女主人,她打我,我的身上,伤,伤”
  司徒阗却只是看着燕喃笑出来。他的目光一瞬都不瞬,本以为燕喃会脸红,却见她的面色一变都不变,怡然自得地继续嗑着瓜子。见他不住地看自己,便伸出手,道:“你也要吃瓜子?”司徒阗一个忍耐不住,到底还是笑出声音来。
  他一笑,这满室的压抑之气,仿佛都从窗外消散了。
  阮阿玲正暗自不安之时,司徒阗用力地伸了伸腿,阮阿玲一个不稳,就摔在了地上。旗袍散开,露出霜雪一般的肌肤。他看也不看一眼,面容却一下子变得冷肃,“呆在后院不要出来,反省自己错在哪儿。”
  “先生!先生!”阮阿玲一听这话,岂止是雷霆一般?“先生,我冤枉啊,我对先生是,真的,真的”还没待到她磕磕碰碰地把话说完,司徒阗又凉凉地道:“以后不要穿旗袍了。不要糟蹋了好好的衣服。”
  这话彻底击垮了她。她正要爬向司徒阗,一只手快要搂住他的大腿,一听这话,却顿顿地停在了半空之中。
  “那我以后穿什么好呢?先生,以后谁穿旗袍给你看呢?”
  司徒阗朝着燕喃所在的方向走去,笑容转暖:“我已经找到了穿旗袍的人了。”
  燕喃一看气氛不对,想要退离这个现场,但却已经太晚。司徒阗长臂一伸,把她搂在了怀里,她的手里满是瓜子,他便就着她的手吞到了嘴里,笑笑地看进她平静的外表里面的胆战心惊。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她的倒影。燕喃把另一只手里的瓜子壳往司徒阗的头上一洒,头往他的臂弯下钻出,也顾不得别的什么,就往楼上跑去。
  这是多么乌七八糟的事情?
  楼梯转角处,她不小心回头,除了看到司徒阗含笑的得意的表情之外,更看到了阮阿玲双目像射出毒箭,盯住了她。饶是她见惯了狠毒的目光,心中也不由得一惊。燕喃索性停住脚步,撂下一句“我今天就走。”何苦呢,本来强龙就压不过地头蛇的,又是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第三章

  她整理着箱子里的衣服,可是,当一件件华服从指间冰凉地穿过之时,那薄纱做的裙摆,那丝绸绣的花样,那亚麻棉布做的衬里,她忽然发现这些衣服都不是她的。属于她的衣服,只有那件她被司徒阗所救时穿的灰白色的军装,早已伶仃破败得不成样子。她早已吩咐张妈扔了它————何必要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当日的不堪呢?
  再想起当日苦楚,手中的动作不由慢起来————便是司徒阗来到身后也不曾发觉。
  “燕喃。”他的声线隐没在阴暗的空气里,“你到底想要什么?”
  “请叫我燕小姐。我们从来都没有熟到那样的地步。”
  他的表情有点黯然,“你不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吗?留下来,我让你当司徒夫人。”
  “司徒先生。”燕喃不耐烦,“我早就过了相信无缘无故的爱情的年龄了。何况那日你救我的时候,你说让我成为你的人,你表情里的愤恨不是假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兴趣知道为什么,只要你放过我就是了。”
  “我什么都给你,那你肯不肯留下来?”
  “你会有那么好心?”她一张白得透明的脸,激动时候血管仿佛都清晰可见,她笑得一脸嘲讽道,“我答应过你,不会不告而别。现在你已经从香港回来,我向你告别,你就送我离开了吧。”
  他忽然笑得像狐狸一样,说道:“我是你的恩人。你的恩未报,怎么能就走了?”
  “你的恩,我报不起。”
  “你不报,怎么知道报不起?”
  燕喃虽然并不是那种有恩必报的迂腐女子,她考虑更多的是自己的方便。但是被人这样索恩,却还是心中有三分愧悔————毕竟救命之恩,岂敢或忘?
  他乘胜追击:“何况你一个单身的女孩子,从西双版纳的农场逃出来,大陆是不能回了,就是你真的去港澳,你又如何立足?”
  “我有文化”
  “大陆的文凭,其他地方是不承认的,何况你本来就背叛了你的祖国了。”
  “我,我哪里有背叛?”一滴眼泪从她的脸上滑落,又很快抬起袖子擦干,言笑晏晏地对着司徒阗道,“不管我是叛国贼也好,弱女子也好,我都下定决心要走了。司徒先生若是愿意,帮我离开是再好不过了;若是司徒先生不愿意,我一个人也是要走的。”
  他目光怜悯,扶上了她的肩膀,柔声道:“对你来说,在这里跟在那里有什么区别?到了别的地方,也不过是生活在底层,你好不容易逃了哪里,难道要去做端盘子的工作吗?”他用力把她的身子转到面前,“还是去做舞女?”
  燕喃身子一转,凌厉得不像是之前落泪的女子,“即使我去做餐厅里面的服务员,或者是舞厅里面的舞女,我也要自由。我燕喃,从来都不是你们男人掌心里可以任意操控的玩偶!”
  “你不要失去理智,我向你承诺,不经你的同意,绝对不侵犯你,好不好?”
  燕喃猛地望着他————他肯做出这样的承诺?
  “你?”
  “我要你报的恩,是陪我十年。十年后,我给你财产,你嫁娶自便,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什么都不管。”
  “可是”
  “我又不要你爱我,也不会对你做出侵犯,除非你同意。”
  “但是”
  “阮阿玲陪我八年了,我不会遣送走她,但是她不会打扰到你。”
  “我”
  “就这样吧,可以准备吃晚饭了。过一会儿,我让张妈来叫你。”
  他走了?她要如何是好?
  燕喃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就像一颗铁铸的心。握着握着,握到自己的心都生疼。即使她逃出了西双版纳的丛林里,还是逃不开命运的摆布吗?
  那时节,日日跟随者其他的知青们去种橡胶,橡胶树好高大,她的细嫩的手上磨出了好多的血泡,天长日久,便长出了茧子,即使她自小就开始练武,但也没有做过这样的重活。偶尔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委屈————被人看到,眼泪都是一种罪过————为祖国建设边疆有什么苦有什么泪呢?
  那时候她十六岁,初中刚刚毕业,便响应了“扎根边疆干革命,到云南,去建设边疆。种橡胶,为祖国争光。”的口号,参加了去往云南的下乡。当时母亲听到她的这个决定,呆愣住良久,那张美丽得永远三十岁的脸上忽然就出现了皱纹,才低低叹息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父亲却安抚母亲道:“我支持喃喃的决定。即使我与你日后有点什么,她还下过乡,至少前途不会受影响。”
  那是1969年的冬天。两年前的上海便不是以前的上海了。燕西群因为在建国初期时候对资本主义工商业的改造做出的巨大的贡献,还没有被拉上牛车关入牛棚,但是红卫兵也来家里看了几次了。一家子的人惴惴不安如惊弓之鸟。
  赵荪也便不再说什么,她本来就是旧式的女子,惯于听燕西群的话了。
  可是谁能料得到文革的形势发展得轰轰烈烈,五年之后,燕喃在西双版纳里的东风农场里接到了那一封信,眼泪却早已干了。
  那信,是两年之前的。来自上海。
  “小姐:燕先生等着见你最后一面。请速归。忠叔。”
  那信口被撕开过,又黏上过,凹凸不平,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人的手才辗转到了她的手里。她曾经因为父亲的所谓的历史问题被叫去记录口供,可是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她父亲的身体早已经病入膏肓————
  农场里的领导听着她的质问,只是笑笑道:“哦?你说那个燕西群啊?不是早就死了吗?听说他老婆也殉情了,啧啧啧”他侧头望着燕喃满脸是泪的脸,伸出手,调笑道:“要不是我在领导那里保你,你也不能这么好好地当你的知青呢。”
  那一刻她突然狂笑了起来。
  这就是她的知青生活?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理想?
  她的突兀的笑声倒使得王队长倒退了两步。这个上海姑娘看上去娇滴滴的,干起活来却比谁都有力,连男知青的力气都不如她。还是不要惹毛了她。
  她一边流泪一边笑着走出了队长的办公室。她那时候就知道,以前的燕喃,经历了大荒里和丛林里的磨砺都没有死透的她,在那一刻,忽然就彻底死了。如同一只鸟儿,叫出最后一声悲啼,泣血也罢,她终于心如死灰。脑海里明明灭灭,出现的是母亲靠在花园里的藤椅上,对她微笑,玉兰花落在她的肩头,一地的芬芳。她唱道:
  那南风吹来清凉
  那夜莺啼声细唱
  月下的花儿都入梦
  只有那夜来香
  吐露着芬芳
  可是这样的时代里,哪里有一朵夜来香?
  燕喃摊开手,手心的掌纹纵横,谁知道是不是里面写着什么,说着她一世的坎坷呢?张妈开始在楼下喊着用饭了,霞光满天,照得这整个房间富丽堂皇,如同一幅油画。
  一切已经过去了。
  可是真的过去了吗?
  她不信命理。不是因为什么所谓封建文化的糟粕,只是她不信,她不信她燕喃这辈子就这样走到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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