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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极舞-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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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隐的目光在众“宾客”脸上打了个转,静坐未动的人都感脸上一寒,心里打了个突,明知容隐重伤初愈,多半不能将自己奈何,却仍是凛然生惧。  “江南羽,”容隐看着众位“宾客”,“你江南山庄中上下五十八人,会武的几人?”  江南羽低声道:“五十八人多少都会一点,只是高明的不多。”  “江南山庄已毁,”容隐森然道,“今日之事,不擒白晓尘韦悲吟,不能算得胜,你将家人列队编好,约下战后相见之地,以免过会动手失散,不能或不敢动手之人尽快遣散,以免伤亡。”他目光犀利的看着宾客中极其微小的变化,座中宾客每桌都余下有十人左右,此时十人之中都有一人在低声说话,想必早有预谋,要将江南山庄一举覆灭。  突地筵席之中有一人站起,大步走到江南羽身后,手持月牙铲,满脸怒色。容隐目光一掠,却是铜头陀,继铜头陀站起,另一桌上另一人也跟着站起,微笑道:“无量寿佛,出家人仍是那般脾气,我说再坐一会,偏偏不听。”却是武当清和道长,他们本坐在宾客之中,多数人仓惶逃走,他们却留了下来。  “哼!我说白堡不怀好意,想做那什么武林盟主,老道死也不信,说什么白堡声望不佳,绝无可能染指‘武林盟主’,他妈的!”铜头陀指着清和道长大骂,“武当号称江湖名门正派,竟然没有出手相助,简直妄称江湖白道,根本就是胡吹大气,自己打响的巴掌”  清和道长哭笑不得,“今日是白堡挑衅江南山庄,你骂我武当作甚?我又不知白堡有如此大胆?否则必定上报清静掌门,自会派人相助。”  两人堪堪说了两句,忽然十来桌宾客一起站起,将江南山庄中人团团围住,江南羽本以为这些人全是白堡的门徒,此时突然发现与自己面对面的多是一些生面孔,而且目光炯炯,显然功力不凡,绝非白堡泛泛之辈。他心头一凉——难道——  “江南山庄倒行逆施,维护江湖恶徒,早已失去武林盟主之资格,白堡老堡主为赵上玄所害,此人却为江南山庄放走,此行为除恶而来。各位好友,如不想和江湖恶徒同流合污,还是速速离去的好。”宾客席中有人有条不紊的道,声音却很陌生。  江南丰的穴道刚刚被容隐拍开,心里惊怒交集,他历经江湖风浪也多,但从未想过有人胆敢染指江南山庄,那敌阵之中发话的人他从未见过,似乎并非近来江湖出名的人物,他是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是何人?”  那人道:“我乃白堡区区小卒,不劳江大侠挂齿。”却不说名字。  江南丰和江南羽低声商议,铜头陀和清和道长也插口讨论,却是谁也不知此人究竟是谁?但看他仪表堂堂,说话文雅,绝非寻常小卒。容隐掠了那人一眼,那人微微一笑,容隐的目光木然自他脸上掠过,停在那人身边另一人脸上。  那个人书生打扮,气质高华,正是华山派叛徒,朝廷禁军步军司杨桂华。此时杨桂华站在那人身边,神色安然温顺,却是一幅俯首帖耳的模样。容隐一言不发,那人微笑得颇有深意,聿修激烈打斗之间看了一眼,心里一震——那是翊卫官焦士桥,乃是殿陛朝会之时,站于皇上两陛卫士之前的警卫官,曾任遥郡团练使。焦士桥与“勋卫官”、“亲卫官”并称“三卫官”,乃是朝会上皇上最信任和最亲近的人,三人分立皇上周围。如今翊卫官焦士桥竟然在此指挥,那今日之事,幕后之人是谁,已是昭然若揭!  难怪杨桂华受制于人,焦士桥隐身“惊禽十八”之中,这一路他居中指挥安排,杨桂华不过是表面挂帅而已。焦士桥是午贵妃表弟,从未在江湖走动,自然江南丰不识得他,但他却认得容隐聿修,容隐聿修自也认得他。  “各位若愿意放下武器,自认失败,奉白堡堡主白晓尘为武林盟主,你我便可握手言和,无需死伤。”焦士桥微微一笑之后继续道,“各位也看今日形势,江大侠这一方以六十二敌一百四十四人,并无取胜机会,何必固执呢?”  “阁下只怕并非江湖中人,”江南丰道,“江湖中人讲究气节名声、宁死不屈,白堡不过受人利用而来,阁下咄咄逼人,复将无中生有之罪名加诸我江南山庄,阁下说换今日是你,你可会认败退走,承受千古骂名?”焦士桥多说两句,江南丰便看破他不是江湖中人,也看破今天的主角并非白堡,心中虽然震怒,却仍旧保持镇定。  焦士桥也不意外,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就是话不投机了,桂华。”他退了一步,隐于人群之中,依稀挥了挥手,“上吧。”  杨桂华往前一步,对容隐点了点头,扬起声来道:“动手!”  轰然一声,一百四十四人同时拔剑,江南丰心头大震——这根本不是江湖对垒,这些人训练有素,只怕根本不是白堡门徒!片刻之间剑光闪烁,啊的一声惨叫声起,一个侍女血溅三尺,江南羽、铜头陀、清和道长等人纷纷招架,堪堪编就的队伍分头迎敌,刹那之间,砖瓦遍地的寿筵就成人间地狱一般。江南丰心头惨痛,厉声长啸,一剑向人群中焦士桥劈去,然而“当”的一声,有人出剑招架,却是杨桂华。  形势是早有预谋,容隐明知今日有难,却不料竟然是焦士桥领军而来,皇上收服江湖之心可见急切。此时四面八方都是刀光剑影,饶是他已将这些事看得清楚透彻,却也一时想不出什么方法应对,也只能出手救人。这一百四十四人却都非泛泛之辈,容隐出手一击,一名人以左掌相迎,砰的一声,竟然只是退了两步,丝毫不变颜色。  
   这是上玄当年在宫中练就的“奉日神军”!容隐眉头深蹙,这些人是上玄亲手调教,乃是奉日军中一支奇兵,皇上竟然以上玄所练之兵陷害上玄,要夺那武林盟主之位!只是以皇上的聪明才智,只怕还想不出这样的伎俩——这其中——这其中或者还另有原因!  “彭”的一声大响,聿修和韦悲吟身影交错,已经过了五百来招,此时双掌相交,聿修连退三步,韦悲吟脸露笑意——他和聿修功力相当,但聿修只有一只手,闪避之间略有平衡失当,他虽然极其谨慎小心,但长期缠斗下来耗去颇多体力,此时已有力不从心之相,再打下去,他必胜无疑!  聿修方才望了一眼众人战局,骤的认出“奉日神军”,方才被韦悲吟一掌震退,退了三步之后也感疲累,他一生从未气馁,但此时却隐约掠过一阵不安——今日仓促迎战,身后无援,如此真刀真枪的人海之战,却是丝毫不能取巧,究竟要如何才能保住江南山庄几十人的性命?皇上要钳制武林,巩固江山,他并不以为有错,只是白堡绝非善类,要是成为盟主,定然又是惹起一场腥风血雨。他心有所思,突地眼前一亮,一阵刺耳的破空之声传来,韦悲吟暗藏腰间的兵器终于亮了出来,却是一柄短刀,一挥之间,已然到了他额头三分处!  “稳住!”耳边一声冷冷的吒声,聿修往旁一闪,有人替他接了一刀,“当”的一声兵刃相交,却是容隐夺了一柄长剑,骤地抢入。聿修点了点头,不再多想,闪身而上,仍旧拦住韦悲吟。  容隐持剑退下,江南羽与两名剑士打得激烈,渐落下风,容隐适时一剑递去,“啊”的一声一名剑士受伤退下,江南羽长吁一口气,回头只见容隐持剑站在人群中心,四面环顾,见到有人遇险便出剑相救,不免敬佩之极。但容隐脸色苍白,目光虽然犀利,但气息略有不稳,江南羽心里又是一寒——只怕如此下去,先支持不住的,倒是容隐。  腥风血雨,刀光映着剑影,剑影映着刀光,残砖断瓦之上几百人搏命相杀,似是为了一种叫做“武林盟主”的东西,又似是只为了一些命令、一些名誉、一些不可避让的东西。  日渐西沉。  江南山庄那些被火药炸毁的屋宇和树木的扭曲奇怪的阴影越拉越长,越来越大,渐渐笼罩在奋战着的每个人头上、身上、脚上  呼战声切,隐没其中的呻吟之声微弱,每个人的表情在搏杀之中都有些变了型。  一个时辰之后,韦悲吟一声厉笑,容隐悚然一惊,人人骤然回头,只见聿修嘴角挂血,虽然并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人人却知他受伤极重。容隐乍然挡在聿修身前,冷冷的道,“你退下。”  聿修接过他手中长剑,一言不发,“唰”一剑直刺东南,“啊”的一声和江南丰缠斗的三人中一人退下,他接替容隐之位,居中救援。只是他虽然持剑救援,却是时时凝视容隐和韦悲吟的战局——容隐伤势未愈,究竟能打到什么程度,连他也毫无把握。  人人都已奋战数个时辰,江南山庄众人渐渐力竭,天色昏暗,风沙萧萧,江南羽打得口干舌燥,突然看见,在逐渐深沉的黑暗之中,尚有许多双眼睛,在不远处闪闪生辉。他大吃一惊,看见众人脸色都很灰败,才知敌人远非眼前这百人,恐惧绝望之情突然笼罩心头,他从未想过,今生竟要死在这里、竟要如此死去——  残阳如血。  昏霭中一切的一切都已模糊不清,兵刃交鸣之中,江南羽打到心里迷茫,究竟为何会变成这样?难道世上善恶并非有报、难道人世当真是强者为王,只消力能胜人,就能说明一切、就能占有一切、就能抹杀一切吗?“霍”的一声,他出剑挡了个空,骇然见一只长剑对自己胸口刺来,“叮”的一声另一剑如意料之中那般出现,架住那差点要了他命的一剑,但就在刹那之间,只听江南丰惊呼一声“天眼!”他蓦然抬头,才见聿修单膝跪地,喷了半身鲜血,已是站不起来了。他身后韦悲吟大笑挥刀,对聿修背后砍来——此时人人无法抽身,眼见聿修无力抵抗,就要被韦悲吟一剖为二,“呼”的一声掠过,容隐抢入救人,韦悲吟本就意在声东击西,仰天大笑拖刀横扫。容隐双手搭在聿修腰上用力一带,将他送出韦悲吟刀风之外,然而刀光耀眼,就在他一带之间,一蓬血光从他腰间溅起,聿修脱口叫道“容隐!”江南羽和江南丰亦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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