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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去死-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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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我之前想要问什么来着?
    是吗?
    我提问的方式不对。
    “我不问你的事——可以问问亚佐美的事吗?不,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亚佐美就好。”
    “我所知道的——亚佐美?”
    “对。”
    渡来健也与鹿岛亚佐美——是加害人与受害人的关系。
    “我想先问问这个。”我说,“你在车站前帮助了被仓田崇纠缠的受害人——亚佐美,对吧?”
    “算帮助吗?”
    “这个不重要。不管你怎么想,亚佐美感觉自己得到了帮助,然后,你们去喝茶了吧?”
    “喝茶嘛……喝的是甜瓜汽水。”
    “这种事……”
    不,有所谓。
    “亚佐美点的是?”
    “好像是热饮。”渡来答道。
    对,就按现在这个节奏。
    “然后你们就熟悉起来了?”
    “熟悉起来嘛……那时我其实什么也没说。因为是初次见面,没什么话好聊的,再说我手又疼。我不是什么厉害的人,想到对方可能会来报复,心里挺担心的。纠缠她的男人好像不太正常,让我觉得有些不妙。所以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基本上都是亚佐美在说。主要说的都是那个纠缠她的男人——是叫仓田吧?讲的都是他的事,我还被吓了一跳。”
    “为什么?”
    “因为她说她被强奸了。第一次见面的女人和你说这个,不让人吓一跳吗?”
    “哦。”
    这个男人还挺正经的,我想。
    说是正经,不如说是普通更合适,肯定非常普通。被告人与辩护人——或者应该说犯罪者与守法者吗?反正,这种特殊的关系,将这份普通推翻了。不,在这种环境下普通的人才显得异常。如果不是像现在这样隔着拘留所的玻璃会面的话,也许是个可以很普通地进行交谈的男人。
    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呢?
    不,这样不对。这个男的依然是个杀人犯,我应该划清界限,不这样做是不行的。
    “怎么了?”渡来很平常地问道。
    “没什么!于是你就把你的手机号和邮件地址告诉她了?”
    “是她叫我告诉她的,要是没告诉她就好了。”
    “是啊。”
    是吧。
    “然后你被她叫出来?用电话吗?”
    “用电话。”
    “她叫你出来时说什么了?”
    “啊……”渡来耸耸肩,轻轻地咬着右手大拇指,“说什么来着?就很平常啊。之前我还接到过她四五次电话,不过,只出去了一两次,那时候我刚定下了打工的事。”
    “她是怎么称呼你的?”
    只能从这里着手一步步来了。
    检察院会以什么为根据,会要求什么样的刑罚,完全看不出来,所以才必须先要了解一切,否则就无法回击。事件的核心在哪里,光凭阅读资料完全摸不到边,随机性残杀路人那种犯罪倒是更容易让人理解得多了。
    “健也君。”渡来回答道。
    “这个——这样听起来这种叫法挺自然的,不过还是有点亲密的感觉,你们只见过一次不是?”
    “是吗?”渡来说着,稍微向后靠去,“没有,一开始我们进店的时候,她是叫我渡来先生的,是我叫她别这么叫,我不习惯。渡来先生什么的,听着别扭,好像很了不起似的,不适合我。我说叫我健也就行了,她就叫我健也君了。”
    原来如此。
    “为什么问这个?”渡来问道。
    “因为……”
    当然是为了理清关系。
    渡来说和受害人认识。一直重复不是朋友,只是认识。那到底认识到什么程度,是什么样的认识法?
    渡来说和受害人见过四次。对这一点,他从头到尾都这么说的。另外他还供述说他们不是所谓的恋爱关系,也没有任何肉体关系。受害人既然已经死亡,就没办法确认了。
    就算完全信任渡来的自供——就算他们是没有肉体关系,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恋爱的感情成分。纵使渡来心里一点儿也没有这种感情,也不能推测受害人是怎么想的。
    光从资料上看,鹿岛亚佐美的人生并不美好。不,应该说很明显是非常不幸的。比起不幸,更应该说是不讲理的。鹿岛亚佐美的一生,是一直被无法抵抗的外在压力所折磨,只能不受自己意志左右走向黑暗的——不讲理的人生。
    自称是她恋人的佐久间淳一是暴力团的准成员,说得通俗点就是游手好闲的混混。
    受害人被这个混混包养——不,应该说是受着他的威胁吗?
    不可能幸福,不可能过得美好,这样的女人……
    就算她被这个路过的年轻人所吸引,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渡来这个男人看上去挺迟钝的,或许是没有察觉到她的这种感情。如果是这样,这里就产生了感情冲突,动机的萌芽也就由此而生。
    “我是想问一些细节。”我回答道,“第一次被叫出去时——也去喝茶了,是去你们遇到时去的那家店吗?”
    渡来点了点头。
    “在那里你们说了——不,先问一下,点了什么?”
    “一样。我喝的那个好像是甜瓜汽水,亚佐美——好像是红茶吧,记不太清了。顺便说一下,六成都是闲聊,三成讲的是亚佐美的经历,我说的话一成都不到。就算有讲几句,也都是打工被开除之类的事。”
    “聊了经历?”
    这个是关键。
    “她说她被卖了。”
    “被卖了?”
    “听她说的时候我还没明白什么意思,以为是什么比喻,一般是开玩笑的吧。不过好像是真的,亚佐美的母亲……”
    “啊,那个……”
    无情的女人。鹿岛尚子是受害人的亲生母亲——唯一的亲人,但是,虽然她是受害人的亲属,我却怎么都没办法同情她。说实在的,对她感到的气愤远远大于眼前的这个杀人犯。这个女人不止无情,还让人厌恶。
    鹿岛尚子不工作,靠炒股、赌博,还有借钱维持生计。
    好像受害人被当成这位母亲借款的抵押。
    渡来所说的被卖掉,可以说与这个事实是相符的。
    不过,被当成借款的抵押的说法不准确。据资料说,当时鹿岛尚子欠的钱包括利息在内有二十万日元。
    二十万日元的面值是多是少——在这个情况下,并不是问题。
    首先“人值多少钱”之类的说法本身就是错误的,一百万日元一亿日元什么的人口买卖本身就没有讨论价值。
    就算如此——就算以把女儿当成金钱的抵押送人这种陋习为前提来考虑——二十万实在是太少了,实际上鹿岛尚子在那之后还重复进行着以数百万为单位的借贷。既然是重复,就说明她还得起,根本没有因为还不起区区二十万就用女儿来交换的道理。
    确实有人替她还了二十万欠款。
    替她还钱的是地下金融的催债人。
    也就是说,鹿岛尚子并不是还不起那二十万,而是为了图以后借钱和还钱的方便,来讨好催债人而已,为了讨好他人而把自己的女儿给了流氓。
    如果不这么想,其中的内情就让人想不通了。
    不。
    说到想不通,最让人想不通的是受害人表现出的态度。
    为什么要对母亲言听计从?为什么甘心受到那样屈辱的对待?鹿岛亚佐美不是孩子,不可能判断不出那是多么不合理、多么吃亏的事情。
    这不是说一句“为了母亲”就能解释得通的。
    如果真的为了母亲着想的话,就应该阻止母亲这种自甘堕落的生活方式。就算不那么做,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父母所说的话就一定要听。不管是父母还是长辈,做错了事就是错了,不行的事就是不行。
    这应该是可以商量或者逃避的。
    更何况,就那区区二十万日元,鹿岛亚佐美应该具有很轻松就能付得起的经济能力。她有存款。死亡时鹿岛亚佐美自己名下还有定期存款,金额超过了二百万。
    那是解决得了的,但为什么却什么也不去做?
    只能认为她们母女关系异常。
    “事情我大致了解。”我说。
    啊,也是。
    “嗯。这么说——从一开始聊的内容就挺严肃的啊。”
    “严肃?”
    “不,你不是……”
    “我们聊的东西一点儿也不沉重哦。”渡来说道。
    “不沉重?那是她在逞强,故意表现得很乐观吧?”
    “故意的吗?”渡来把两手交叉起来,“故意——的吗?我是没感觉到。”
    “想想你们聊的内容,说的可是被母亲卖掉的事啊,而且还是卖给黑社会。这种不符合这个时代的事情简直太稀奇了,而且对女性来说这还是很屈辱的经历,我想这可不是能平静地聊的事情。”
    “故意的吗?”渡来露出无法接受的神色。
    “说这种事需要故意表现出很乐观的样子吗?”
    “什么?”
    “那时候我们是第二次见面,也许再也不会见面了——和我这种一看就知道既不成熟稳重也不聪明的男人,她干吗要对这样的我装作很乐观的样子说这些事情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
    问题在于——为什么是这个男人。
    “你觉得为什么?”
    “没为什么吧。”
    “一定有原因的,因为事实上她确实向你说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本来这种事怎么着也是会藏着不让人知道的吧?”
    一般都会隐瞒的。
    就算暴露了也会想办法蒙混过去。
    对于这种经历来说是这样。
    “会藏着吗?也是,我也觉得这不是那种可以大说特说的事情,在单位也不能说出去。不过,在单位里别的东西也不好聊吧,那种在公司这样的地方大讲别人八卦的人烦死人了。亚佐美不像个说话不会看场合的人,所以,反倒是因为亚佐美想说吧?”
    “不懂你的‘反倒’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她是想说却没有能说的地方。”
    “想说?”
    无法理解。
    “不是想隐瞒吗……”
    “如果想隐瞒就不会自己说出来了啊,我可半个字都没问过她,再说我对这种不太熟悉的女人的经历什么的也没兴趣。说实在的她说给我听,我也没回应。她说什么都无所谓,说什么我都是‘是吗,这样啊’地回应她。”
    这个男人——他什么想法也没有吗?
    “听到那么悲惨的事情,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发生这种事,我又不能怎么样。不过,五条先生……”渡来突然将后倾的身子向前俯来,“我是想,正是因为我是这副样子,所以亚佐美才想说的吧。”
    “这副样子是什么样子?”
    “就是说,我这个人不管听到了什么也都是这副样子。怎么说呢,就是心里没啥想法吧……我这个人,对什么事都觉得随便咋样都无所谓,因为我笨嘛。而亚佐美她呢,她也不想勉强别人听她讲那些遭遇,听她倒苦水,就算是想说却不能和任何人说。而对像我这样笨的人,不是正好能说吗?”
    “等等,你说的是有道理,但是,说到底……”
    为什么想说?
    “这个就好像是——炫耀自己的不幸吗?”
    “没有炫耀哦。话说这也没什么好炫耀的。更何况,亚佐美并不算不幸。”渡来说道。
    “不算不幸?你在说什么啊?你是怎么理解的才得出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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