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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还好,搁在男人堆里,也能当得起俊秀,前程也好,在侍卫处已经过名,明年孝满就入宫当差;放在心尖上的女儿,容貌却不出众。原想着好好打扮打扮,再加上国舅府“嫡女”的名号,总会说门好亲。
谁会想到,这兄妹两个却是这般出场?
知子莫若母,儿子性子纯孝'。断不会忤逆自己;只有女儿,是个左性子,被几个教养嬷嬷撺掇的,行事古板。
她气得半死,哆嗦着嘴唇,不知说什么好。
庄亲王福晋人老成精,,立时就看出这母子三人之间的异样,倒是多看了这兄妹两眼。虽说生母低贱不堪,这两个孩子倒是比想象中的好些。
想来也是,毕竟在国舅府老太爷、老太太在世时,李四儿还没有这般招摇。隆科多嫡妻赫舍里氏出自他的母族,论起来两人还是隔房的表亲。
赫舍里氏也是出身后族的大家闺秀,规矩自是半分不错的。
即便没有亲自教养庶子庶女,这佟府选出的教养嬷嬷,也不是寻常人能担任的,尤其是姑娘的教养嬷嬷。
佟家的女儿,即便不是进宫做贵人,也是拴婚宗室,这打小学的不是小户人家的女红针线,而是规矩礼数。
李氏也多看了这兄妹俩好几眼。实没想到,在李四儿在国舅府一手遮天的时候,与之唱反调的是她的一双亲生儿女。
一时之间,她倒是不晓得该不该幸灾乐祸。
这老天爷总是有眼的。
众人都缄默,这屋子里气氛就有些尴尬。
庄亲王福晋瞥了李四儿一眼,笑着说道:“这就是我的好外孙与好外孙女了?”
李四儿抓着帕子,生生挤出几分笑,道:“额娘,这就是玉柱与玉敏。”说着,对那兄妹道:“还不快给外祖母磕头。
早有丫鬟伶俐,在兄妹前撂了锦垫。
玉敏还迟疑,玉柱回头看了她一眼,兄妹两个才一道上前,在庄亲王福晋前行了跪拜之礼。
满屋子就听见玉柱清脆地声音:“孙儿见过外祖母。”
玉敏却是抿着嘴儿,不肯开口。
庄亲王福晋的眼神从玉敏身上移开,慈爱地落在玉柱身上,吩咐旁边的老嬷嬷道:“别累着哥儿姐儿,还不快上前扶起来?”
那老嬷嬷应了一声,上前要搀玉柱起来。玉柱道了声“不敢”侧身起了;玉敏则是没等老嬷嬷近前。随着哥哥起身。
庄亲王福晋面上带着笑,眼神已经有些冷下来。
她年岁大,身份高,不仅是宗室命妇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就是偶尔进宫,后宫诸妃,也要待她客气三分。如何能受得了一个小丫头撂脸子?
李四儿浑然不觉女儿已经得罪人,还以为女儿为“外祖母”三字使性子,'直觉得头疼,恨不得立时打发她下去。
“这位是曹府大夫人。”她对着儿子女儿道。
这回倒是不用磕头,兄妹两个上前一步,对着李氏躬身见迭。
庄亲王福晋已经叫人给佟氏兄妹表礼,跟随李氏而来的绣鹤是个机灵的。早在李四儿说要叫一双儿女进屋时,她就在心里将给玉敏带来的表礼一分为二
在两人见过李氏,李氏吩咐送上表礼时,绣鹤将东西分别送上,每份又多放了两个金锞子。如此一来,大面上也算过得去。
庄亲王福晋预备得则比较周全,玉柱是全套的笔墨纸砚,玉敏是金玉手镯,外加蜜蜡香串。
看着儿女这一身孝,李四儿直觉得太阳穴“碰碰”直跳。待庄亲王福晋与李氏送出表礼,她就迫不及待地打发他们出去。
庄亲王福晋笑了两'声,对李四儿道:“哥儿是个好孩子,姐儿也端庄。你是个享福的。”
李四儿看了李氏一眼,见她但笑不语,讪讪道:“儿女都是债,让人接不完的心。早知今日,倒是宁愿没生下他们。我还有什么盼的,不过是盼着娶个好媳妇,找个好女婿罢了。”
这番话对着旁人说没什么,落在庄亲王福晋耳中却是不中听。
庄亲王府绝嗣,并不是秘密。庄亲王七十多了,纳了无数房侍妾。也没有生出一男半女辜他的几个侄儿,如今为了承嗣之事,正争得头破血流。
李四儿对李'氏另眼相待,这其中目的并不难猜。只是不知道,她看上的是伯爵府的公子,还是伯爵府的姑娘。
庄亲王福晋心里嗤笑不已,乐的看李四儿的笑话,笑眯眯地说道:“都是好孩子,又生在这府里,婚配哪里用的着你操心?姐儿还小。多养两年也好;哥儿倒是要该托付人了。
要等到明年秋出孝才能说亲,迎娶往早了说也要后年,可不好再耽搁。
“谁说不是呢?玉往今年十五,要是不耽搁,正是说亲的年岁。我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这京里头瞧的起我的又有几个?他的亲事「女儿少不得厚着脸皮求到额娘身上。”说到这里,李四儿已经在庄亲王福晋跟前拜了下去。
庄亲王福晋神色一僵,她原以为李四儿打的是曹府的主意。
曹府长子比玉敏略小,倒是也能做亲;曹府长女与玉柱年岁差得多些,但是众所周知,却有一副好嫁妆。不说旁的,就是一个'稻香村,不能说日进斗金,也比得上几个皇庄出息。
只是不知道,李四儿想与曹府做亲,是想要嫁女,还是想要娶妇。
李四儿虽扶正,但是玉桎上面还有元配嫡子在。不管这父子关系如何,这嫡长子承嗣是祖宗规矩。
佟氏一门两公,隆科多并不是大宗,要是闹腾狠了,上面还有族法宗约在。
听说,国舅府大夫人病故前上。请了佟氏宗族的长辈过来托孤,就是为了保全长孙的地位。
如此一来,李四儿就算得了诰命,扶了正,玉柱由庶子成了娴子。也很难撼动嫡长子的地位。
既然承爵无望,娶个有钱的媳妇,富贵太平一生也不错。
只是曹府如今的当家太太是淳王府大格格,未必会将国舅府当回事。
李四儿想要如愿,怕是艰难。没想到,李四儿的眼界真高,连伯爵府的小姐都瞧不上,直接奔着宗室格格来了。
宗室中最不乏的就是破落户。李四儿想要娶个格格做媳妇,倒是比惦记曹家更容易得多。
要是轻易就随了李四儿的心愿。就没有热闹看。真当宗室格格是路边的猫儿狗儿,谁都能惦记的,总要挑个泼辣的,让她自作孽才好。
庄亲王福晋心里这样恝着,面上却是带笑说道:“上了年岁,不爱旁的,就爱个热闹。既是你托到我身上,我也不让孩子白叫我一声外祖母。少不得舍了我这张老脸,给他挑个好媳妇。”
李四儿见庄亲王福晋应了,不胜欢喜,接着说道:“听说简亲王府的六格格娴静有礼,品貌皆佳',只是不知我们攀不攀得上?”
简亲王府六格格,是王府继福晋所出嫡女,虽没有册封,却是名正言顺的郡主身份,出嫁前少不得一个“和硕格格”的封号。
以简亲王在'宗室里的身份,这位六格格不能说是最尊贵的宗女,也不比那些阿哥府的皇孙女差多少。
认庄亲王府做干亲,结随亲王府做姻亲,这隆种多倒是会给李四儿挑亲戚,也不怕折了她的福气。
别说庄亲王福晋意外,连旁观的李氏都讶然李四儿的托大。
有封号的宗室格格下降,都有宫里指婚,由内务府、宗人府在蒙古王公与勋爵子弟中,寻找适婚子弟婚配,哪里轮的着外头算计?
见庄亲王福晋迟疑,李四儿心里着急。
庄亲王福晋猜测的不错,她本是想要与曹家结亲,若是嫁不得女儿。就为儿子娶个嫁妆多的媳妇。但是五日前在雍亲王府受了折辱后,她就改了主意。
简亲王福晋折辱之仇,使得她不能相忘。
简亲王与福晋夫妻“相敬如冰”。并不是密事,这六格格是继福晋唯一的女儿,想来是她的心尖子。
若是娶了六格格做媳妇,简亲王福晋会什么脸色儿,李四儿很好奇。
既瞧不起她的身份,她偏要让她所生的儿子卜去染指那尊贵福晋的女儿。
继福晋所出的格格,与她这个扶正侍妾所出的儿子,也算是匹配。
她有了这般执念,这关注就不仅仅是曹府。
庄亲王福晋,只觉得又好笑又好气,直想跟李四儿说两个字,“做梦”。
不过是个婢子出身’的淫妇,还真能自己当成个阿物。若不是贪图国舅府的孝'敬,庄亲王福晋才不会舍了老脸,认这个“女儿”
“旁人家还好,我还能说上两句话。六格格不仅是简亲王福晋的心头肉,还是简亲王最宠爱的格格。简亲王福晋又是素来眼高的,这门亲事我可不保准。”庄亲王福晋摇着头说道。
她到国舅府应付李四儿,不过是闲着无事,打发时间罢了。即便得了万八千两银子孝敬,也不会真去自讨无趣,真去简亲王府给玉柱做媒。
简亲王可不是好相与的,得罪了他。即便自己占着辈分高,也未必能落下好去。
“宗室贵女拴婚,还不是要宫里主子娘娘说话?简亲王福膏虽是生身之母,也未必有说话的余地。我家主子娘娘是个不管事儿的,要不女儿也不会求到额娘头上。谁不晓的。宫里几位主事娘娘跟前,只有颁娘是能说得上话的?”李四儿笑着说道。
佟家所出的皇后虽没了,宫里还有位贵妃娘娘,这国舅府是名副其实。
瞧着李四儿这样子,是要越过简亲王夫妇,直接算计六格格的亲事。
庄亲王福晋心中冷哼一声,这哪里是做亲,这是要与简亲王府做仇。真是得意忘形。隆科多的脑袋是真浆糊了,竟任由李四儿胡闹。
李氏耷拉着眼皮,有些坐不住。
这般算计,要是搁在'自己孩子身上,可是不叫人暗恨。
好好的干净女儿,真摊上李四儿这样的婆婆,下半辈子也难熬。
见李四儿咬着六格格不放,庄亲王福晋只好岔开话,道:“六格格才十来岁,即便真要指婚,也得及笄。
柱哥儿等得,却是要耽搁敏姐儿。
“我使人打听过了,六格格是壬辰年生人,比玉柱小四岁,比玉敏小两岁。等到她及笄,也不箅很晚。”说到这里,她望向李氏,道:“说起来,曹太夫人才是好福气,谁不晓得曹伯爷家长公子十一岁就的了功名。这八旗中,提笼架鸟的公子哥儿多,肯读书上进的少。
庄亲王福晋就是想要将话岔开。见李四儿转到曹府头上,乐不得帮衬。笑眯眯地李氏道:“这话说略倒是不假,年初淳郡王侧福晋出殡时。我见过令孙一遭,不仅长得俊。彬彬有礼的小模样,与他父亲一般无二。贵府门风又好,不知谁家女儿有'福气,'能给太夫人当孙媳妇?”
李氏来之前,就防着李四儿惦记到孙儿身上,听了这话,忙道:“我也盼着'早抱重孙子,却是得落在我那二孙子头上。我这长孙幼时身体不好,我们老爷请清凉寺的大和尚看过,只说要好生将养,不宜早娶的命数。还好,这二孙子只比长孙小了一事',他要是能早娶个孙媳妇进门,也榆不了几年功夫,我就能见重孙子的面。”
按照大清律,男十六,女十四婚配。这民间百姓,并不按律,或早或晚都是有的。
李氏一句“不宜早娶”,就使的李四儿的算计落空。
她的脸一下子耷拉下来,瞪着李氏不说话。
李氏倒是提及“二孙子”,既是只比长孙小一岁,那就是给雍亲王府小阿哥做伴读的那个'养孙。
李四儿谋算曹府,是惦记给女儿寻个好女婿。这出身为名、寄人篱下的养子曹霖,绝不会是她想要的人选。
“这十七、八算晚,二十多也算晚。大公子是太夫人长孙,身上干系开枝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