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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之间,不知不觉已到了坤宁宫后面的钟表房。
上官英杰捏了四颗小小的泥丸,伸指疾弹,四颗小小的泥丸弹无虚发,刚好打着在门外把守的四名大内侍卫的穴道,这四名侍卫登时变作了泥塑木雕。
“霍大哥,风妹子,请你们在外面把风,别让汪直的人进去。”上官英杰说道。风鸣玉犹有童心,本来想看看皇帝是什么模样的,却给霍天云拉着。
第1251期 风鸣玉要看皇帝
霍天云知她心意,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不可胡闹!”
风鸣玉道:“大哥,让我偷看一下皇帝长得是什么模样吧,我不出声,谅他也不会发觉。”
霍天云道:“皇帝还不是像普通人一样,有什么好看?难道你以为他有四只眼睛,两只鼻子。”
风鸣玉道:“我并不认为见着皇帝是一种荣耀,不过既然进了禁宫,那也何妨看他一看。否则我回到山寨,弟兄们问起我来,我说没有见着皇帝小子,岂不是给他们笑话:如入宝山空手回?”
霍天云知她孩子脾气,抝她不过,心里想道:“她的轻功比我高明,让她进去也好有个照应。”便道:“好,那你伏在琉璃瓦面,暗中接应上官大哥,可千万小心,别要给人发觉。”
在门外把守的四名侍卫已经给点了穴道,里面尚未有人出来,风鸣玉趁此时机,使个“黄鹄冲霄”身法,跃上滑不留足的琉璃瓦面,果然落处无声。她竖起耳朵一听,听得叮叮噹噹的时辰钟报时声音,当下便即循声觅迹,在“钟表房”的瓦面,藏好身躯。霍天云则在宫外监视汪直可能派来的人。
上官英杰到了钟表房门口,只听得叮叮噹噹好像奏乐一般响个不停。原来明宪宗朱见深今年不过二十多岁,少年心性,很喜欢新奇的玩意,他把“红毛国”进贡的八个时辰钟全都上了发条,让它们不停的报时。有个时辰钟每次报时,都有一个金发碧眼的美人蹁跹起舞,莺声呖呖的用北京话说:“大明天子,万岁,万万岁”,有的时辰钟有鸟儿飞出来,还有报时之际有西洋人出来喷鼻烟的。朱见深乐得手舞足蹈,频频叫道:“有趣,真是有趣!”
上官英杰穿的是王府卫士服饰,大踏步走入钟表房。里面两个大内侍卫莫名其妙,连忙嘘了一声,说道:“皇上在里面,你是那位亲王的随从,不可乱闯!”
上官英杰笑道:“我正因为皇上在这里我才来的。”口中说话,倏的便即欺身扑上,左右开弓,点那两名卫土穴道。
这两名御前侍卫,本领可非外面的四名卫士可比。虽然不及大内总管方维峻,放在江湖上也可算得是一流高手的。
第1252期 大内高手一死一伤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两名大内一等侍卫都给他点中了穴道。
但也大出他的意料之外,虽然是给点中要害穴道,这两名大内侍卫却并未如他所料的倒下。
左面那名卫士练的是绵掌功夫,内功造诣不凡。上官英杰的指头点着了他腹部的“愈气穴”,他一个吞胸吸腹,腹肌内陷,上官英杰的指头竟似被他吸住。
说时迟,那时快,他立即使出了分筋错骨手法,向上官英杰的琵琶骨抓下。幸亏上官英杰在服了朱果之后,功力大增,一觉不妙,内力迅即加强,劲透指尖。
这名卫士虽然抓着了上官英杰,但手掌已是软绵绵的毫无力道,跟着,身形晃了两晃,就倒下了。原来他的内功造诣毕竟还是不及上官英杰,即使上官英杰没有加强重手法点穴的威力,他也只能勉强支持片刻,终于还是要倒下的。如今穴道受了上官英杰内力的冲击,不仅要过两天穴道方能自行解开,而且在解开穴道之后,恐怕至少还得卧床十天半月。
右面那名卫士反应又不相同。他练的是大力鹰爪功,上官英杰指头点着他胸口的穴道,只觉如触铁石。他大吼一声,一掌向上官英杰劈下。声势比那个练有高深内功的侍卫更为猛烈。
上官英杰肩头一耸,只听得“蓬”的一声,给那卫士重重的打了一掌。
但这卫士不打这掌还好,一掌打个正着,跌倒的却不是上官英杰反而是他了。
原来上官英杰在这刹那间无法同时兼顾,他是故意让他打着的。上官英杰看出他是外家硬功,自身不是要害之处不怕给他打着。
上官英杰有“沾衣十八跌”的上乘内功,对方用多少力道打来,就有多少力道反弹回去。
而且由于他全力发掌,本身更是难以抵御上官英杰的内力冲击他的要穴。不但跌倒,奇经八脉也受了伤!
只见他水牛般的身躯像皮球般抛了起来,摔出三丈开外,一声惨呼,口中狂喷鲜血!
第1253期 拜见皇上
原来这名大内侍卫的鹰爪功有开碑裂石之能,这一抓的力道何等猛烈,如今全都给上官英杰以“沾衣十八跌”的上乘内功反震回来,等于是自己抓向自己的胸膛!他的奇经八脉已经受伤,伤上加伤,如何还能抵受得住?只听得“蓬”的一声,他重重的摔在地上,口中狂喷鲜血,不过片刻,便即气绝身亡。
这一摔刚好是摔在皇帝身旁,他是倒毙在皇帝朱见深的脚下的。
上官英杰一在钟表房出现,立即便有两死一伤,伤的是那个练有绵掌功夫的侍卫,他给上官英杰以重手法点了穴道,早已不省人事。死的除了这个吐血而亡的侍卫之外,还有一个小太监,他是在皇帝身边伺候的,不过十五六岁年纪,既没练过武功,平生也没经过风浪,见这卫士倒毙身旁,吓得心胆俱裂,他是给吓死了的!
这刹那间,朱见深也吓得呆了!不过他毕竟是个“九五之尊”的皇帝,一向手操生杀予夺的威权,多少有点胆量,故此虽然是给吓得六神无主,还不至于像这小太监一样竟给吓死。
他定了定神,颤声叫道:“有,有刺……”
“有刺客”这三个字还未说得完全,上官英杰已经是转过了身,向他走来了。
朱见深是有点小聪明的皇帝,大吃一惊过后,蓦地想起,他身边两名一等侍卫在这人手下都是不堪一击,外面四名卫士毫无声息,显然亦都是给此人“料理”了。假如此人真是刺客,此际他要杀自己可说是不费吹灰之力,自己要是大叫大嚷,收到的效果只能是催促他早点动手,如何能够等待到远处的侍卫奔来救驾?
总算他见机得快,不用上官英杰喝他“噤声”,他已是不敢再嚷了。
上官英杰向他走去,缓缓说道:“对不住,累得皇上受惊了。皇上放心,我不是刺客。”说至此处,他已经走到朱见深面前,略一踌躇,行了一个长揖到地的多拜之礼,说道:“小民上官英杰拜见皇上,请恕冒昧求见之罪!”
本来任何人见到皇帝都是必须行跪拜大礼的,上官英杰长揖不跪,可说是犯了“大不敬”之罪。但此际朱见深得他一揖,却已是受宠若惊,心上的一块大石头,也登时放下了。
第1254期 皇帝胡乱封官许愿
朱见深惊魂稍定,这才看清楚上官英杰穿的是王府卫士服饰,他又惊又喜,连忙说道:“原来你是雍亲王(朱建的封号)的卫士,朕一向听说他的手下能人甚多,你想必更是高手中的高手了。朕最喜欢有真才实学的人,那两个卫士本领不济,你打死他们朕也不会怪你。你说吧,你想做什么官?要是你愿意留在京城,朕就让你当御林军的统领,要是你愿意带兵,朕可以让你做个统镇三关的总兵!”
他是知道朱建有点怪脾气的,此时捉摸不定,不免胡乱猜测:“朱建和汪直素有心病,不忿我让汪直独揽大权,莫非是用这个卫士来向我示威,叫我知道他的手下胜于汪直手下,逼我以后听他的话?”心又想:“或者是有其主必有其仆,此人也是像朱建一样,自视甚高而又不知轻重,他不甘心于只做一个王府卫士,故而要在我的面前卖弄本领?”他自以为猜得不错,上官英杰既然不是刺客,那还不是想求功名利禄是想什么?
当然他并不是真的要重用上官英杰,他的“封官许愿”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他口中说话,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即使他不是刺客,朱建也不是要用他来要胁我,他们这个恶作剧也是太荒唐了,我岂能容得他们如此胡闹?待方总管进来,我再整治他们!”甚至怎样“整治”,他亦已想好。他是要把上官英杰凌迟处死,把朱建削职为民。
他打好如意算盘,哪知话犹未了,上官英杰即已说道:“皇上你猜错了。我既不是七王爷的卫士,更不是来向你求官的!”
朱见深大吃一惊,颤声说道:“那、那你是谁?”
上官英杰说道:“我是金刀寨主周山民的朋友。金刀寨主曾经在雁门关外,帮你打过几次胜仗,打得瓦剌不敢进犯中原。我想,你是应该知道他的吧?”
朱见深吓得面如土色,脑筋也糊涂了,失声叫道:“方、方总管……”接触到上官英杰锐利的目光,蓦地想起自己的性命在他掌握之中,连忙住口。
上官英杰笑道:“方维峻已经给我点了穴道,最少要十二个时辰方能醒来。陛下叫他做什么?我可以代劳吗?”
第1255期 两个条件
朱见深忙道:“没、没什么。我只想知道金刀寨主叫你来做什么?”
上官英杰笑道:“皇上不必害怕,金刀寨主并非叫我来做刺客。”
朱见深松了口气,说道:“周山民的父亲周健本是大同总兵,朕也知道他当年反出边关是不得已的。周山民要是愿意重归朝廷,朕可以让他世袭罔替,做他父亲当年做过的职位,大同总兵外加兵部侍郎的头衔。”
上官英杰笑道:“皇上你也太喜欢随便对人封官许愿了。不过,我都不愿意做你的御林军统领,金刀寨主当然更不会希罕当你的什么边关总兵、兵部侍郎!”
朱见深道:“那、那么你们是、是要……”
上官英杰面色一端,说道:“我们求陛下两件事情。第一件,我们要你按照国法,严办汪直之罪。”
朱见深道:“他犯了什么罪?”
上官英杰道:“请你先看看这两份东西。”
朱见深看了那份由汪直领衔给瓦剌大汗祝寿的贺表,列名的文武大官竟有数十人之多,不禁也暗暗吃惊。
上官英杰说道:“另一封信是他写给倭寇头子的私函,皇上没有空,那也用不着细阅了。”
朱见深装模作样的拍桌子道:“汪直如此胆大妄为,真是可恶!我一定严办他。第二件又是什么?”
上官英杰说道:“金刀寨主帮你抵御瓦剌的入侵,你的江山都是他保住的。你不打瓦剌,反而打他。你对得住他吗?”
朱见深汗流浃背,说道:“这是大臣的廷议。瓦剌兵强马壮,因此朝廷的决策不能不忍辱负重,以和为贵。”
上官英杰冷笑道:“要不是有金刀寨主在雁门关外作中流砥柱,瓦剌早已打到京城来了。你们想委屈求和只怕都求不成!”
朱见深道:“是,是。朕是一时糊涂,听了他们的糊涂主意!”
上官英杰厉声说道:“听说朝廷正准备与瓦剌秘密谈和,和约中有一条是双方联合出兵‘袭匪’,所谓‘匪’即是金刀寨主,有这事么?”
朱见深吓得面如土色,说道:“哪、哪有此事,请你们莫要相信谣言!”
上官英杰冷笑道:“不见得是谣言吧?你们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