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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姿微笑:“我们在这唱戏,保证也没人敢管。”但还是回头招呼兄弟们走人。
第43章 11。11。11
仪庭,原是招待国外来使的庭院,春秋两季,园内人声鼎沸,络绎不绝,冬夏季节却空置着。
英姿虽还没有举行晋封大礼,也已是皇帝金口御封的准郡主。加上神兵山庄人数众多,驿站也住不下,就安排住在了仪庭。
即是接待外宾的,仪庭的布置摆设都极尽奢华,楼阁飞檐,鳞次栉比。园中奇花异草无数,回廊纵横穿梭在湖泊之上,风景十分宜人。
夜色已浓,仪庭之中红灯高悬,将星光月辉都比的暗淡下去,华灯下,仪庭的景致更加华丽,美轮美奂。英姿却无心欣赏,她坐在凉亭的台阶上,斜靠着廊柱发呆。
夜风微凉,英姿瑟缩了一下,飞快的扬起手,指缝中银光闪过。回头看时却是华阳,他装作没看见英姿作势欲掷出的暗器,轻轻把衣衫披在她身上。
英姿收回手,讪讪的拉了拉衣服。两人默然半晌,华阳伸手揽住英姿的肩头,将她搂入怀中。英姿的嘴巴最厉害,平时也能说会道,可一遇到华阳,她简直就变成了哑巴,一句话也说不出。
华阳也不言语,只紧紧的抱着她,对于英姿来说,这已足够,他的怀抱依然温暖,一如往昔。就像那年大雨中,他的关怀温暖了痛苦绝望中的英姿,而今,她面对的是狂风巨浪,能在华阳的怀中汲取温暖和力量,是她求之不得的。
英姿鼓起勇气抬起头:“华阳……”可惜她只说了两个字,就传来了利箭猛恶的破风声。
华灯橘红色的光芒中,利箭飞羽如织。华阳抱着英姿连连闪身,才堪堪躲过。
十几个黑衣蒙面人,飞扑而来。英姿扬手挥出,无数的寒芒疾射,她正欲冲出去,却被人重重的拉了回来。
明文紧紧的拉着她,一边指挥着张宝带着人马围攻上去。那些黑衣人武功高强,张宝带着三四十个人,拼死搏杀,伤亡惨重。
英姿挣扎着便想上前,明文拉着她不肯放手:“英姿,神兵山庄有的是弟兄,不用每次都让你一个女子出手。”
夜幕下,厮杀声响彻华美的庭院……
仪庭的大厅宽敞明亮,贰佰多人齐聚在此,也不觉得拥挤。英姿和明文站在上首高台,神兵山庄的弟兄齐刷刷的立在台下,个个面容沉肃。
默然良久,明文当先打破沉默:“大小姐常说我们是一家人,可出了事就一个人扛着,这算什么一家人。”
张宝手臂负伤了,可嗓门依然很大:“难道神兵山庄没有爷们了。”朱皓景偷偷拉他的衣袖,被他重重甩开,张宝怒火冲天的瞪着英姿。
明文叹道:“英姿,把情况说清楚,就算大家不能为你分忧,至少明白现况,知道该怎么做。”
英姿深深的鞠了一躬:“对不起。”她走下高台,穿过人群,便欲离去。
张宝伸手拉住她:“把话说清楚,不然你别想走。”
英姿轻轻拂开他的手:“晋封大礼要开始了,我再不进宫就迟了。”
“我跟你去。”
“大小姐,我也去……”众人异口同声。
英姿回首厉声道:“谁也不许去,都老实呆着。”
这下连脾气温顺的朱皓景也恼了:“凭什么。”
“凭我是神兵山庄的大小姐,凭我是皇上亲口御封的郡主,谁不听从命令,擅自跟随,均以庄规处置。”
偌大的厅堂,贰佰多人一时鸦雀无声,英姿一向平易近人,从不用身份压人。即使发脾气时,也不会以尊卑贵贱来论事,可此时,她疾言厉色,果断决绝。
看着她慢慢走出大厅,没有人敢出声阻拦,也没人敢跟随,自然也看不到她明亮的大眼睛中蓄满了泪水。
繁复的大红罗裙,郡主正装,头发高高盘起,缀满了朱钗金环。冗长的仪式,宦官尖利的声音充斥着英姿的耳朵,她的头昏沉沉的几欲昏睡过去。
皇后丝毫不掩饰她的愤慨,本该她主持的典礼,她托词没有出席。英姿暗暗庆幸,好在她没来,否侧自己真要在她面前出丑,现在她没有丝毫精力去应付皇后了。
仪式一完,英姿简直是落荒而逃,皇家园林,飞檐楼阁皆巧夺天工,精美辉煌,英姿也无心欣赏,只觉疲惫不堪。
飞檐斗拱的凉亭,掩藏在密密匝匝的绿树丛中,阴凉清幽,周围许多不知名的奇花异草点缀其间,花香馥郁芬芳。
这本是纳凉歇息的好去处,英姿却后悔的要死,她宁愿在太阳下晒死,累死,也不想进这个凉亭了,可她已无退路。
亭内,一个年约二十六七岁的青年男子端坐在石桌后,他相貌出众,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让人不敢直视。他正似笑非笑的将目光锁定英姿,就像猛兽发现了垂涎已久的猎物一般,只待时机就要扑上去一口吞噬。
英姿做事虽然冲动,可很少后悔过,即使她在银练一案中吃尽苦头,伤的体无完肤,历尽艰险寻回兵器,又遭到百般刁难,她也没有后悔过,可现在她后悔的要死。
那男子不用人介绍,英姿也能猜出他的身份,萧炀,当朝的皇太子。
英姿实在想转身逃走,可她不能,反而将腰挺得笔直,挂上最得体的笑容,温婉娴雅的走进凉亭。俯身下拜:“节义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坐。”清冷平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英姿起身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才抬头看向萧炀,她并不认识太子,可那逼人的气势,阴戾冷傲的脸无不彰显着他的身份。
“你刚才看见本太子了。”
英姿被他没头没脑的话问的一愣,但旋即便明白了,萧炀一定去过晋封大礼的朝阳殿。他看到自己燥热难安,昏昏欲睡,猜到她必然想寻清凉的地方歇脚,就在此等候,所以他才认得自己。
第44章 11。11。11
而英姿不用人引荐就猜出他的太子身份,以至他怀疑英姿刚才是装模作样,其实早已看到他。一想通,英姿只觉浑身发凉,这人的心思之缜密实在可怕。面上却带着笑:“我并没有见过太子,可您绝世的风采无人可及,英姿就妄加猜测,请太子赎罪。”
萧炀的脸色稍缓:“ 今日母后身子欠安,没能执掌大典,郡主莫要怪罪。”
“不敢,皇后执掌后宫,事物繁多,以至凤体报恙。英姿本该前去拜见,怎奈今日时辰已晚,恐不够恭敬,明日再前往觐见。”
两人客客气气的说着场面话,太子身子前倾,靠近她极近耳语。在外人看来,二人神态亲密,笑语晏晏,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其实是句句机锋,夹枪带箭。
“你十五及竺之时,父皇曾将你赐婚与我,可你父亲在御书房外跪了一天一夜,硬逼着父皇收回成命,此事你可知晓。”
“英姿年幼,父亲并未提及,他老人家一生只得我一女,自然想留在身边养老。太子赎罪,父亲年事已高,未免固执了些。
“那你固执吗?”萧炀离的很近,他身上似麝如兰的气味冲入鼻端,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脸上。
英姿稳住身形,纹丝不动,笑着说:“常言道,有其父必有其女,英姿有过之而无不及。”
萧炀大笑着,退回身子,冰冷的眼中却无丝毫笑意。
两人各怀心事,唇枪舌剑中暗藏机锋,你来我往。英姿的全身的肌肉紧绷,腰酸痛无比,她已濒临崩溃边缘。这还不如面对强敌,你死我活的打一场,也比这纸上谈兵来的痛快。
英姿身穿郡主正服,厚重繁琐,她带热带吓的出了一身汗,内衣都湿透了,腻腻的粘在身上很不舒服。身上的肌肉酸痛难当,脸也笑的有些僵硬。
正当英姿痛苦的生不如死之时,天空逐渐阴暗,空气也郁闷异常,沉重的让人透不过气来,片刻间,便乌云翻滚,狂风大作。
英姿见状忙起身道:“要下雨了,太子容节义告退。”
萧炀笑容依然雍容,好似这恶劣的天气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留客天,人不留,天要留,郡主想走,恐怕是迟了。”
闻言,英姿的笑脸再也撑不住了,沉了下来,反观太子容颜笑意依旧,并无胁迫之意。
再回头,亭外已转来“嗒嗒,嗒……”的声响。豆大的雨点打在芭蕉叶上,滴落在地面,溅起些微的尘土,雨点渐密沙沙作响,不一会儿,地面就湿透了。
天地间只余下倾盆大雨的哗哗巨响,雨水已聚集成洼,残枝碎叶中夹杂着几朵被狂风暴雨打落的花朵,在雨水中沉浮激荡。不多时,就粉身碎骨化作无数的花瓣小船,在水中随波逐流。
英姿只觉得自己就是被狂风吹落枝头的花瓣,落在雨水中颠簸。她想不顾一切的冲入雨中,离开这个可怕的人,可怕的地方。
雨幕朦胧中,一个窈窕的身影急速走来,她的衣衫尽湿,贴在玲珑有致的娇躯上。乌黑的秀发向下滴着水,粘在她白皙秀美的脸上。可她丝毫不显狼狈之态,仪态万千的如在雨中散步。
她轻灵似晨荷新露,清新娇柔若初蕾新芽,雨水打湿了她娇美的容颜,可她脸上依然挂着恬静娴淑的微笑。
英姿烦躁的心霎时平静下来,几乎忘记了身后坐着太子。眼中只剩下那眉目温顺,宁静祥和的女子。只觉得岁月静好,连眼前的景致都美好起来。
女子走进亭中,身上浅粉色的宫装纱衣已湿透,但她的动作依然温婉高雅:“见过太子殿下。”
“原来是容妃娘娘,这是打那来呀。”
女子微微笑道:“给皇上送些刚做好的芙蓉糕,恰巧就赶上下雨了。”
太子垂下眼帘,再不理她。
英姿上前见礼:“节义参见容妃娘娘。”
容妃快走两步,上前扶起她:“这位就是我们的女英雄,节义郡主吗?你快别拜我,论理我该拜你才对。郡主风华盖世,巾帼不让须眉,芙蓉钦佩的很,今日能见上一面,真是三生有幸。”
“ 娘娘太客气了。”英姿听到她的名字一愣,不由自主的去看萧炀。他的脸如木刻石雕,毫无表情。
她真的人如其名,淡雅的犹若芙蓉仙子,衣衫上也绣有芙蓉花,影影绰绰的在皱褶中隐现,随着她轻咳的动作颤动,栩栩如生,英姿似乎又闻到芙园那漫天的清香。
芙蓉的手纤若无骨,白皙的几乎透明,毫无血色,她捂住朱唇轻咳。
英姿扶她坐下,掏出手帕擦干她的面颊,见她还是咳个不停,就脱下自己大红的外衫给她披上。芙蓉忙拦住道:“这是郡主的正服,千万别叫我沾脏了,芙蓉蒲柳之姿,怎么糟蹋得起。”
英姿笑道:“娘娘说笑了,怎的妄自菲簿,娘娘仙姿唯倾城尔,左不过是件衣服,凭什么也没人重要。”
芙蓉顺从的披上,喃喃的如同梦呓:“凭什么也没人重要,我一生能听闻郡主此言,也不枉了。”
太子冷淡的脸色碎开,抬头飞快的看了英姿一眼,便将目光重新投入雨中那被雨水冲洗如新的芭蕉叶。翠绿硕大的芭蕉叶中捧起一串火红的花,似火般燃烧,任凭暴雨冲刷,也不肯熄灭零落。
芙蓉的笑意温柔,眼底的痛楚却锥心刺骨,灵动含烟的妙目氤氳着雾气,似无边无际的雨丝将她重重包裹,迷离的让人看不清,是谁忍心伤害着如花般静好的女子。
皇宫的人个个神秘莫测,飘渺如在云端,诡异的心思岂是常人可以揣测的,英姿不由心中轻叹。
雨意渐凉,那绝美的女子便是静坐不动,也是一抹亮丽的风景。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太子,此时便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