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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姿顿悟,为什么叶冷心会手下留情,她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嘲讽,用唇语道:“你自求多福吧。”
扬华双眸微眯,顿时明白,不是英姿不愿与他讲话,而是她已说不出话了。抬眼看时,英姿的身形已消失在门外,扬华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躺回床上,木然的瞪着房梁。
片刻后,英姿又返回来,不由分说的扶起扬华,艰难地向门外走去。
扬华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却隐的极深:“英姿,你和我在一起是逃不掉的。”
英姿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也不管会不会碰疼他的伤口,扶着他,只管往外走。
门外的庄稼长势喜人,碧绿的麦子已有膝盖高,随风起伏,沙沙做响。
英姿不禁回头看了那新坟一眼,这庄稼的主人已长眠于此,再不能春种秋收,想到此,手下更重了几分。
扬华极是能忍,连嘴唇都已发白,却咬紧牙关,不发出半点声音。
穿过麦田,爬上山坡,山腰间有一个小山洞。两人躬身钻了进去,洞内通风阴凉,储存着一些红薯,土豆。分做一个个小堆,每一堆上都放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各家的名字。
英姿也不客气,从扬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也不看是多大面额,随手压在一堆红薯上,自己拿了一个,又扔给扬华一个。
扬华啃着红薯,也吃得斯文优雅,英姿愤愤不平地看着他,狠狠地咬着红薯。扬华见她看着自己凶狠啃咬的样子,显见是将红薯当成自己,狂咬泄愤了,不由宛尔一笑,可笑容很快就僵硬在他脸上。
英姿虽啃咬的起劲,却一口也咽不下去,咽喉就像刀割般疼痛。她的五官都纠结成一团,手中的红薯跌落,滚出好远。
扬华的吃相也有些凶狠起来,咀嚼的“吱吱”做响。忽然揽过英姿,吻上她的唇,将口中已嚼细成汁的红薯哺进她嘴里。
英姿拼命挣扎,扬华却不放,只到她咽完才松手。英姿用力的擦着嘴唇,拿过一个木牌,在地上写道:“我饿死也不要你管。”写完,将木牌砸在扬华身上,扑到洞口。
山洞口很小,又极隐密,洞口长满了荆棘,郁郁葱葱地将洞口挡了个严实。英姿也是看到新鲜的狗便通到这里,才寻到这隐密的山洞。透过叶缝望去,高高的山顶站着一个人影。
英姿一眼就认出了他,即是一千个人站在一起,英姿也能迅速的认出他,即便距离这么远,他阴冷的气息似乎直射心底。英姿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再看,正欲转身,一声微不可闻的惨叫远远传来,远处山峦掩眏的木屋,似乎笼罩上一层血色。
英姿握住藤蔓的手,已被刺破泌出血来,她也不觉。冲出洞外,她想高呼却不能发出一丝声音。就拼命的去撞一棵树,大树剧烈地抖动着,清翠的树叶被震落,洒了她一身。
站在山顶的叶冷心长啸一声,四散分开搜索的黑衣人,迅速掠来,转眼已到了跟前。他们俱是黑巾蒙面,只露出鹰一般凶恶凌历的眼睛,他们手中的剑都在泌泌地向下滴着血。
第12章 11。11。11
英姿的双眼血红,因刚才用力过猛,她靠在树上大口喘息。
叶冷心也已掠来,冷冷的看着英姿,就像看着一个死人。他手下的人眼神虽然凶恶,但比起他来,他们的眼神已可算温柔,慈悲。
英姿双手已攥满树叶,待他们近前,扬手挥去,漫天绿雨呼啸着击向众人。英姿连日来体力消耗过剧,有伤在身又水米未进,树叶较轻,力度不够。虽是数量众多,击伤了两人,可是伤口不深,不足以致命。
叶冷心只是随手一挥,射至他面前的树叶就消失不见。
四个黑衣人上前便欲擒住英姿,树丛中忽然呼啸而出一个又一个土豆,将四人逼离英姿身边。
天上下土豆,这情景太怪异,连英姿都有些发怔。四个黑衣人全力抵挡那些土豆,土豆大而硬,所带的风声强劲,掩盖了许多微不可闻的杂音。
红薯怎能穿胸而过,四个黑衣人到死也没明白。英姿却看的清楚,混在土豆中穿胸而过的,是昨天自己掷出,被叶冷心随手挥落的袖箭。
扬华慢慢从洞中走出,他的脸色白的几近透明,额头上绷起的青筋清晰可见,但是他的笑容依旧动人心魄。
四个黑衣人重重倒下,叶冷心连一眼都没看,似乎倒下的只是几根木头。他只是紧紧地盯着扬华,他的声音冰冷淡漠:“你身受重伤,又未能及时包扎调养,这次出手气力耗尽,我虽有伤在身,要杀你也不难。”
扬华的笑容更加灿烂 ,他靠在树上,将英姿揽在怀中:“能有神兵山庄的大小姐与我共赴黄泉,死有何憾?”
叶冷心冰冷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那尖利的寒光刺得英姿浑身一颤,不由更往扬华的怀中缩了缩。虽然明知扬华是利用自己要挟叶冷心,可相比之下,她还是选择扬华。
叶冷心笑了,他笑着比不笑更恐怖,更阴冷。只听“唰”的一声轻响,一抹血光闪过。
英姿的脸变得惨白,仿佛看到天下最可怕的东西,她的身子抖得如风中落叶。
那根本不能算做武器,充其量只是一把长长的铁片,弯成奇怪的弧度。一面被磨出了菲薄的刃,便算是一把刀了。刀背坑洼不平,疙疙嗒嗒的铁粒中藏着许多灰尘,整个刀身呈红褐色。
血精,那把弯刀竟是血精制做而成。根本没有能达到冶炼它的高温熔炉,无法锻造。匠人就地取材,只打磨出了刀刃。
英姿幼年便酷爱武器,尤其是精铁,知之甚祥。血精是在火山附近,经高温粹炼,全无杂质。用血精制成武器,更是无坚不催。而更可怕的是血精一但刺入人体,它就会吸收蒸发人体的鲜血。
扬华的脸色未变,可瞳孔已收缩,他抱着英姿,自然能感受到她剧烈的颤抖。英姿不是胆小之人,能让她怕成这样,该是何等可怕的东西。
看着那柄血精弯刀,英姿恐惧的双眼已变的有些痴迷,连死亡都似已忘怀。就连被扬华从怀中推出,跌倒在地,她的目光也未离开那把刀。
刀刺入扬华胸口,发出奇怪的声音,刀身瞬间变的通红,发着莹光,扬华的脸已苍白如纸。
两声轻响,二枚袖箭从叶冷心怀中穿胸而过。扬华竟是拼命用身体接住了他的刀,射出了最后两枚袖箭。
叶冷心狂退,血精弯刀扬起,一蓬鲜血凌空挥洒,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气泡一样消失在空中,只有浓烈的血腥气充斥在空气中,经久不散。
扬华瘫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叶冷心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尢自淌血的伤口,好似未觉,踉跄着起身。
扬华看着他慢慢走来,依旧微微含笑,他已无力抵抗。现在就是一个三岁孩童都能制他于死地,何况霸绝天下的血精弯刀。
叶冷心冰冷无情的眼睛,也不由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以你身份之尊贵,怎么舍得于我生死相搏,难道是因为……”他僵硬的转头看向英姿。
扬华冷冷的笑道:“你错了,这天下任何人,任何东西都不值得我去为之拼命。”
叶冷心回头,颔首道:“不错。”他再不犹豫,艰难的举起刀。
英姿忽然爬起来,挡在扬华面前,她扬起手中,并排捏着的几片树叶。她武功平平,暗器手法却炉火纯青,只可惜此时气力微弱。对付叶冷心这样的高手,无疑是送死,可她绝不退缩,只求能将重伤的叶冷心击退。
叶冷心好笑地看着眼前倔犟的女子:“昨天,他见死不救,今日,他又拿你威胁我。哼,若说天下还有人的心,比我还要冷硬,就非他莫属,这样的人你还要护着吗?”
英姿冷笑道:“我知道他不是好人,可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扬华的声音也有些慌乱:“英姿你不是他的对手,快……快闪开。”
飞扬的树叶,在凌历的剑气中,如折翼的小鸟坠落而下,艳丽的血光笼罩在英姿惨白的面颊上。
破空之声呼啸而来,叶冷心一生中从未听过如此猛恶的暗器破风声。自己若不闪避,脑袋势必会被它击碎。他头一偏,避过暗器,眼角余光瞧见那暗器只是一小段枯枝,指头般粗细,掠过他的发丝射入旁边的树中,树叶洒落如雨。
只是一段小小的树枝,被来人一掷,竟拥有如此强劲之力,对方的内力,臂力都惊人的强悍。
一个中年人如飞而来,他的身材并不十分高大,只是强健的肌肉在衣衫下微微隆起,刚毅的面容,凌历威严的双眼盯着叶冷心,他衣衫也很平常,可那不怒自威的气势,逼人心魄。
冷硬如叶冷心者也禁不住心中微微一颤,“南宫楮雄”这个名字,瞬间出现在他的脑海。
南宫诸雄的声音并不大,却透着不容反抗忤逆的威严:“谁敢动我女儿一根头发,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叶冷心的眼睛已凝结成冰,他冷笑一声,转身欲走。
第13章 11。11。11
南宫楮雄的声音如鞭子一样抽在他身上:“东阳城是神兵山庄的地盘,你擅入杀人已是越矩,竟然还敢伤我女儿,便想如此轻易的走吗?”
叶冷心猛然转身冷冷道:“你想怎……啊……”他还未看清南宫楮雄是如何出手的,左臂已齐肩而断鲜血喷涌。他的声音有如利刀刮骨般刺耳:“气……气刀,你……你竟已练成了气刀。”他双眼中的死灰更盛,几乎已没有生命的光芒。
南宫楮雄沉声道:“你刺杀他还情有可原,身受上命不得不从,可你滥杀无辜,便罪无可恕。看在你已有伤在身,饶你一命,来日若再犯,被我撞见定斩不赦。”
叶冷心望着地上的断肢,似乎在看着一截木柴,冷冷地转身,趔趄不稳的身形消失在苍翠的树林中。,
廖凌云带着许多庄内子弟,随后赶来,望着叶冷心的背影,不禁叹道:“他对自己都如此狠绝,怪不得……”话未说完,他就发觉抱在怀里的英姿抖得利害,便住口不语俯身查看。
只可惜英姿口不能言,她不是疼的,也不是吓的,而是急的。血精弯刀,她想让父亲留下宝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急得浑身发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随着叶冷心消失。
英姿的衣衫整齐,虽然有些肮脏却并无血迹,拂开她的头发,脖颈上青紫的於血印迹清晰可见。廖凌云温和平静的脸有些僵硬,轻抚着她的头发沉默不语。
南宫楮雄虎目一寒,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走到杨华的身边,查看他的伤势,伸手点了几处穴道,亲自招呼几个子弟用担架抬了,护在他身边下山。
英姿休养了几日,已无大碍,又能大呼小叫地训人了。她不高兴,非常的不高兴,因为南宫楮雄,她的父亲,在她养伤期间都未曾来探望。却日夜守在扬华床前,亲自为他疗伤,还因对杨华冷酷无情的心寒,英姿也一直未去看他,只当没有这个人,也不许别人在她面前提起。
英姿的闺房宝锋阁位于桃园北侧,居山庄正中,崇阁巍峨,青松拂檐,绿柳低垂。闺房在二楼,纱幔轻拢,香烟缭绕,唯一与寻常女子不同的是,床榻竟在外间。
茗月正在收拾包裹,英姿在里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