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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只是皮外伤而已,她晕血,所以才会昏迷。”
唐悠然听到这里,才小松了一口气。
但与此同时,她心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来了。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司徒烈,然后一把把女儿从床上抱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周亭面前。
唐悠然那目光如炬的样子,让周亭的心微颤了颤,有些紧张。
唐悠然的声音重重地落下:“老女人,再有下次,我会把我女儿的痛十倍百倍地还给你!”
周亭本就心虚愧疚,原本只是想利用初菱威胁唐悠然,却没想到初菱会出了这样的意外,她既愧疚又心疼,现在唐悠然这刀一样锋利的眼神,吓得她浑身都哆嗦了一下,没敢吱声。
摞下重话之后,唐悠然抱着初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务室。
司徒烈看了看她的背影,然后走到周亭面前来。
他对她说话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重,“妈,你太过分了,不管怎么样,初菱都是我们司徒家的骨肉,是你的亲孙女人,你怎么就能那样对她,利用她去对抗唐悠然?”
他的眼神其实比唐悠然更冷更锋利,周亭的全副身体都绷直了,红唇抿了抿,她不甘示弱地说道:“如果你和唐悠然断得干干净净,我会那样对初菱吗?你只顾着你的风花雪月,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想逼死我吗?”
“不管我再怎么违背你的意思,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伤害初菱,她是无辜的!”
最后一句话,司徒烈是吼出来的。
周亭觉得耳膜狠狠震了震,脸上全是惊恐,再也不敢吱声了。
司徒烈剜了她一眼后,迈开步伐,追了出去。
当他追到门外的时候,刚好看到唐悠然的车开了出去。
司徒烈立即上车,发动引擎,追着她的车尾。
唐悠然走的方向不是锦绣园的,而是CBD那边的公寓。
看来她要把初菱带回她那里去。
司徒烈也没有打电话叫她停下来,更没有抄到前面去拦下她,只是不紧不慢地追着她的车尾。
到了她的公寓楼下后,唐悠然把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司徒烈也缓缓地开了进去。
唐悠然知道司徒烈在身后跟着她,她也没理他。
把车开进去之后,她找了个停车位停车。
她停车的时候,司徒烈也在她旁边找了个车位停了车。
她把初菱从车里抱下来的时候,司徒烈已经来到她面前。
他看了看她,然后默默地从她的怀里接过了初菱。
唐悠然没有和他抢,瞅了他一眼后,就去按电梯了。
现在还没有到下班时间,电梯里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三个。
电梯里安安静静的,司徒烈和唐悠然谁也没有主动说话,他们的脸色都很沉重。
回到了唐悠然的房子后,她先用密码解锁,开了门之后,她转身,从司徒烈的怀里接过了初菱。
她抱着初菱去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用了张薄被单盖在了她的肚子上,避免着凉。
合上房间的门后,唐悠然轻声对司徒烈说:“我们谈谈吧!”
司徒烈静静地看着她,她现在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没有刚才的歇斯底里了,那种攻击性的锋芒也隐藏起来了,看着让人舒服多了。
他知道她想跟他谈他母亲伤害初菱的事儿,没有异议,默默地跟着她来到了沙发这边。
他们一人坐一组沙发,隔着有些距离。
唐悠然清清冷冷地看着他:“司徒烈,你觉得你母亲是一个合格的长辈吗?”
她当然不是一个合格的长辈,但心里的这些话,司徒烈不会跟她说。
他只是承诺道:“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你拿什么跟我保证?”唐悠然冷笑,“你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地盯着你的母亲吗?初菱她今天受了皮外伤还好,那如果是受了更严重的伤,我看你要怎么办!”
这样强硬,针锋相对的态度不利于沟通,她心里也明白,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感觉心里的那把怒火怎么样也消散不了一样。
司徒烈能理解她的心情,不跟她计较,只是淡淡地问道:“所以你想怎么样?”
唐悠然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直截了当地要求道:“很简单,你让她跟着我一起生活。”
司徒烈一直体谅她不跟她吵架,但听到这样的话之后,他的情绪陡然就激动了,脱口而出地说:“不可能!”
他没有办法继续体谅她了。
唐悠然尽量心平气和:“我不会剥夺你探视她的权利,你想什么时候看她都可以,司徒烈,你必须承认,她留在我身边,比留在你身边更好。”
司徒烈冷笑,“这五年来,她在我身边,被我养得健康又活泼,没有一点心理问题,唐悠然,正是因为我把她养得这么好,所以现在的你才能享受她带给你的快乐。”
“那你母亲呢?”
“我说过,刚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唐悠然,我对她的爱一点都不比你少,而且她对我的依赖肯定胜过你,毕竟这五年陪在她身边,教她走路,说话,吃饭的人都是我,她不会离开我的。”
司徒烈似乎对自己充满了自信,唐悠然的胸口泛起了一抹酸,“司徒烈,要不是五年前你逼着我离开她,教她走路,说话,吃饭的人也会是我。”
司徒烈的语气冰冰凉凉的,像是裹着一层寒冰:“我为什么逼着你离开我们,原因你很清楚。唐悠然,你口口声声说你是被陷害的,有种你就把当年真正的杀人凶手给我揪出来!”
唐悠然的明眸里涌起一抹怒意:“司徒烈,当年你有给过我机会揪出真正的凶手吗?你囚禁了我,我待在锦绣园那个笼子里,哪里都不能去,什么都做不了,你让我怎么去揪出凶手?”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当年无论我怎么逼问你,你都不肯告诉你为什么痛恨我父亲的原因,你连坦白都不肯,你能怪我那样对你吗?”
唐悠然苍凉一笑,“因为你的父亲都已经落到那样的下场了,你的母亲悲痛欲绝,我不想再诋毁他,不想再让你们雪上加霜了。再加上我如果说了,你们只会更加认定我就是杀人凶手,那时候的初菱已经七个月大了,可是你母亲仍然要我去引产,把初菱流掉。作为一个母亲,我只想保护我的孩子,这都有错吗?”
司徒烈执著地追问道:“那么你痛恨我父亲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那已经不重要了,有些事情你知道了未必会快乐,现在我们回到女儿的抚养权的问题上来。”唐悠然神色严肃。
“你休想得到她的抚养权,唐悠然,她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霸道地说完这句话后,司徒烈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准备去唐悠然的房间带初菱带走。
唐悠然也跟着站了起来,迈开步伐上前了两步,拉住他的手。
看着他的眼睛说:“司徒烈,你没有剥夺我陪伴她长大的权利,她也需要我,我这都是为了她好,我希望你认认真真地考虑一……”
“下”字还没说出口,司徒烈就冷冷地打断了她。
“不必考虑,唐悠然,如果你还执意要跟我争她的话,那我只能把视频寄给萧辞远了。”
眸子里涌起一把烈火,唐悠然死死地瞪着他。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那么司徒烈一定已经被她凌迟了。
但是司徒烈是什么人,在司徒集团的总裁位置上坐了那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什么人没见过,何须怕她?
讥讽一笑后,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唐悠然的房间。
女儿还没有醒,他走到床边,轻轻地把她抱了起来。
唐悠然见他抱着女儿出来要离开的样子,连忙上前拦住他,“你把她放在我这里,我会跟她好好地谈谈五年前的事。”
她欠初菱一个解释。
司徒烈冷冷地瞪着她:“你让开!”
唐悠然倔强:“你把她留下!”
许是他们的声音过大,原本还在沉睡中的初菱,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看了看唐悠然,又看了看司徒烈,轻轻地叫道:“爸爸,妈妈!”
司徒烈和唐悠然本来用眼神针锋相对,突然听见女儿的声音,登时把目光放到了女儿身上。
见她已经醒来了,他们惊喜交加。
异口同声地喊道:“初菱,你醒了!”
初菱的情绪看上去低落极了,她低声对唐悠然说:“妈妈,抱我!”
说着,就动了动自己小小的身体,凑到唐悠然那边去。
这种被依赖的感觉让唐悠然有些激动,她一把从司徒烈的怀里接过了初菱。
看着女儿那张精神恹恹的脸,她又想起了刚才周亭对女儿说的那些话,心又疼了起来。
下意识地把女儿抱得更紧了,哄她:“妈妈带你出去逛逛好不好?我们去吃你最喜欢的奶茶和冰淇淋,好吗?”
初菱没有拒绝,声音轻轻的,小小的:“嗯。”
得到女儿的许可后,唐悠然眉眼里染上了一抹喜悦,对司徒烈说:“爸爸,我会照顾她的,你可以回去了!”
司徒烈看着初菱那么依赖唐悠然的样子,心里有些吃味。
好像不知不觉中,初菱越来越依赖唐悠然了。
但他也知道女儿现在心情不好,所以不想和唐悠然争她。
于是他对女儿说:“初菱,等你逛完了,就给爸爸打电话,爸爸去接你好不好?”
初菱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司徒烈听到她的回答后,向唐悠然甩去一记得意的眼神。
唐悠然觉得他幼稚,给了他一个无语的表情。
司徒烈离开后,唐悠然先帮初菱洗了一把脸,又给她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把她收拾得整齐干净后,她笑着捏了捏她粉嫩嫩的小脸蛋:“我女儿真是好看啊,长大了之后一定美若天仙,到那时不知道会有多少男人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呢!”
初菱看着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刚才奶奶对她说的那些话。
眼神黯了黯,张了张小嘴,小心翼翼地问道:“妈妈,爷爷真的是你害的吗?”
唐悠然早就想给她一个解释了,“不是,害你爷爷的人不是妈妈,虽然妈妈也不知道是谁害了他,但是初菱,妈妈可以对天发誓,妈妈从来没有做过伤害你爷爷的事。”
说罢,她真的举起了三根手指,向天发誓。
初菱菱默默地看着她一会儿,然后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了她。
“妈妈,我信你。”
小孩子虽然懂的东西不是很多,但是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不好,他们都是能够感觉得出来的。
比起情绪经常不稳定的奶奶,她更喜欢从来没有伤害过她,一直呵护她,爱护她的妈妈。
眼泪突然就砸落下来,唐悠然胸口幸福得发酸。
她回抱住了女儿小小的身体,“初菱,谢谢你的信任,谢谢你的爱。很多人都说妈妈的事业做得很成功,是妈妈最大的骄傲和自豪,但是他们都错了,妈妈最大的骄傲和自豪,是拥有你这么好,这么善解人意的孩子。初菱,无论五年前我和你爸爸奶奶他们发生过什么事,但是都不会影响我爱你的事实,而且我会永远爱你,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你要相信妈妈,好吗?”
初菱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声说道:“好。”
听着这一声“好”,唐悠然的眼泪流了更凶了。
可能是因为压抑了太久,痛苦了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