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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已经大体看完了文档上的内容,可韩晋依然在缓慢地拖动着下拉条,他一直盯着屏幕上的文字,露出一副颇为得意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
直到他将滚动条拖到底部,才回过身来对我说:“这些东西都是我一个人调查整理出来的,你不知道吧,咱们学校在九九年的时候还出过这样的事呢。”
我实在见不得他那样的嘴脸,就问他:“对了,你是怎么知道那个诅咒的?”
“哦,是这个,你看。”韩晋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白布。
布料是纯棉的,材质很细腻,在布面上则写着下咒的方法,其中有一条就是,要让回复贴子的人中诅咒,就要让他们同时向学校里怨气最重的地方张望,邪神会感觉到他们的视线,随后诅咒才能生效。
原来是这样。
对于这个诅咒,我心中还有很多的疑问,可反复看了上面的文字,依旧有很多谜题无法解开。
上面的内容仅仅是下咒的方法,却没有对诅咒本身进行解释,也没有解释那道谚语,仅仅是说,受到诅咒人先是会受伤,因为诅咒的力量会渐渐增强,所以越晚中诅咒的人,伤得就越重,第一千个中咒的人百分百会死亡。
至于什么“轮回”啊,谁来扮演土司,谁会成为稻谷这样的话,兴许就是韩晋自己创造出来的了。
在看到这张白布的时候,我就有一种感觉,我觉得这张布,还有上面的文字就是专门为韩晋准备的,似乎有人提前料到了,他一定会按照布面上的方法将诅咒散播出去。
刘尚昂接过那块布,仔细看了看,说:“这上面有折叠过的痕迹,有些地方还粘着些灰尘。这东西应该不是在抽屉里找到的吧?”
韩晋笑着说:“你这人看东西真是仔细呢,确实不是在抽屉里找到的。这张布,是从地窖里发现的。对了,说到这里的地窖啊,那可是个好地方呢。来来来,我带你们去看看。”
我和刘尚昂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默默地跟着韩晋出了屋。
他一路小跑地带着我们回到一楼,打开了位于楼梯阴影处的那道小门。
在这道门的后面就是先是一段很短的楼梯,与楼梯相连的就是韩晋口中的地窖了。
地窖里没有灯,我们只能打开手机上的闪光灯,照亮了周围的区域。
这个所谓的地窖其实就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储藏室,因为不通风的缘故,潮气有些重,空气中还有霉味。
四百八十八章 早上六点钟
整个地窖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除了墙角的位置有一个盖满灰尘的箱子以外,在靠门的位置还有一张小桌子。
我发现那张桌子很干净,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就问韩晋:“这张桌子是刚弄进来的吗?”
韩晋:“对,目前只弄了一张桌子进来,以后还要弄一些做法用的东西,我打算在这里搞一个小小的道场,专门研究法术。怎么样,这里是不是很安静?”
我点了点头。
实话实话,这地方四面都是墙,密不透风,当然很安静,可在这种地方,炁场不流通,初学者根本无法在这样的环境里施展术法,更何况是韩晋这样的门外汉。
我问韩晋,这个老宅子还有没有其他比较特别地方,我看二楼的走廊两侧都是屋子,问他进去看过没有。
他说看过了,那些屋子都是空的,只有一些没用的老家具,反正他也不在意这些了,只要有这样一个安静的地下室供他研究法术就够了。
然后他又开始畅谈,说他这次成功传播了诅咒,就说明他已经是一个有道行的人了,接下来他要破解诅咒的原理,研究出一套独立的法术体系,还跟我扯什么修炼成仙之类的东西,问我要不要加入他。
听他跟我扯这些东西,我真想一个大嘴巴抽他脸上,让他醒醒,告诉他这么搞永远不可能成功,既然家里辛辛苦苦供他上学了,就该好好完成自己的学业,而不是醉心于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
但考虑到韩晋这个人以后说不定还有利用价值,我没这么干,只是说:“你说的那些都太遥远了,我现在可不敢想这么多,而且我就是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又不是真的想成仙什么的。”
韩晋的脸顿时拉了下来,他显得十分失望:“切,我还以为你是和我一样的人呢,原来也是个凡夫俗子。你走,我这不欢迎你这种人,不送了。另外,你告王倩,我和她不可能有结果的,我跟她就不是一路人。”
说完他就推着我朝地窖门口那边走,我正好也没打算留下,就借着这个机会离开了韩晋的住处。
走出海华城小区的时候,刘尚昂突然说:“王倩这个名字咋这么耳熟呢?”
我说:“和王大朋的姐姐同名,说起来,王大朋也有阵子没联系咱们了啊。”
粱厚载:“王大朋这两年改做装修了,忙得很。”
我问他:“你最近还和王大朋联系着呢?”
他简短地回应了一个“对”字,接着就转移了话题:“道哥,我觉得,韩晋得到的那张白布,是有人特意放在地窖的。我刚才仔细看了一眼那个箱子上的灰尘,是均匀地平铺在箱面上的,如果那块布在上面放了很久,在放置白布的区域应该有一个印子。”
我点头:“我也这么想。”
粱厚载则继续说到:“而且这个人对韩晋的性格非常了解,他很清楚,韩晋一拿到白布,立刻就会去尝试。我觉得,这个人要么就是专门调查过韩晋,要么,就是韩晋身边的人。”
刘尚昂在一旁插嘴道:“哇,那你这范围也太大了,我根本没办法调查呀。”
粱厚载:“现在不用在韩晋身上花费太大的精力,还是先调查董老板的事吧,我猜测,灵异贴子的事和董老板的事一定有关联,这两件事都是同一拨人在操控的。”
我问粱厚载:“目的呢,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引开我,好借机进入渤海墓?”
“应该就是这样。”粱厚载说:“不过我想,他们不是想引开你,而是想要你的命。”
我笑得有些无奈:“我估计现在想要我命的人多着呢,真的,我现在越来越理解,为什么寄魂庄收徒还要看命格了,如果命不够硬,还真是吃不了这碗饭呢。”
粱厚载叹了口气:“也就是你,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要不是你自作主张地在贴子上留言,根本没有这么多麻烦的事。”
我也叹了一口气,说:“不都说了嘛,那也是没办法的。如果我不留言,换个人恐怕就没命了,而且这个人的死可能还只是一个开始。其实换个角度想想,我觉得韩晋可能是对的。”
粱厚载点头:“我也这么想。”
刘尚昂显然没听懂我们的话,在一旁问我们:“他什么地方对了。”
粱厚载就向他解释:“就是,第一个死人,只是应对了谚语中那个吊在城门上的人,土司和稻谷,才是那道谚语的关键所在。”
刘尚昂:“这么说,那个韩晋也不是傻到无可救药嘛。”
“你错了,他非但不傻,”粱厚载摇了摇头,说道:“而且非常聪明。只不过他太过于醉心于术法,已经达到了偏执狂的境地,以至于很多事情他都看不清楚。”
刘尚昂想了想,说:“我感觉他不是偏执,而是没有人性啊。”
粱厚载则笑了笑,对他说:“他就是因为对术法这种东西过于偏执,才渐渐丧失人性的。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们在修习术法之前,都要先稳固本心,一遍一遍地背道德经了吧。”
其实对于粱厚载的说法,我只赞同其中的一部分。
韩晋确实是个偏执狂,但这样的偏执,并不仅仅因为他对术法的过分热忱,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他想要在那些曾经嘲弄过他的人面前证明自己是对的。
我无从知道他当年都经历过什么,也无从知道他被嘲弄时的种种细节。
只知道那些嘲弄过他的人给了他极大的怨念,而这股怨念则在他的心中慢慢生根发芽,现在,他怨恨的是过去的同学或者老师,但即便他最终证明自己了,我想,他依然会继续怨恨下去,如果让他拥有力量,他会随意惩罚那些有不愿给予他赞许的人。
而他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永远是对的,将不惜牺牲任何一个人。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王庄的刘寡妇,记得当年师父提起她当年的遭遇时曾对我说,当一个人习惯于怨恨的时候,离万劫不复也就不远了。
我不确定韩晋是否承认自己是一个陷入怨恨中无法自拔的人,但如果放任他继续偏执下去,他一定会进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想到这里,我转头问刘尚昂:“这个城市里也有我包师兄的线人吧?”
刘尚昂立即纠正我:“不是线人,是朋友。”
“对,朋友,”我说:“能不能找个人来盯着韩晋,别让他再出什么问题。”
刘尚昂向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我们三个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昨天睡了那么久,可我一回到家还是觉得有些困乏了,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打算去睡觉。
回卧室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粱厚载一直用很不安的眼神看着我。
我知道我晚上会做噩梦,但在行当里混了这些年,我什么没见过,倒不觉得怕,只是担心自己又会像昨天一样头疼不止。
这边我刚关上门,躺在床上,就听见粱厚载在客厅里喊:“把柿饼放在枕头下面!”
“知道了!”我快速应了一声,关上了卧室里的灯。
从小到大,我入睡的速度一直是很快的,躺下不到一分钟就能打呼噜。
这次也是一样,我躺在床上稍微忐忑了一阵子,然后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叮叮叮叮叮——
我感觉这一觉才睡了没多久,手机的闹铃声就响了起来。
此时明媚的阳光已经穿过窗户,静静地洒在了我的床铺上,我支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下手机的时钟,已经是早上六点整了。
之后我有朝枕头底下摸了一把,柿饼还在。
原本我还想再唤一下刘尚昂和粱厚载,可就在这个时候,隔壁的客房里也传来了闹钟铃响,接着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他们两个也起床了。
我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看样子这不是梦,一切都是真实的。
紧接着,我又瞅了眼手中的黑柿饼,它还是老样子,黑乎乎的,看起来丑陋,而且味道恐怕也不怎么样。
昨天晚上一整晚,我竟然完全没有做梦,这确实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了。
看来,粱厚载的黑柿饼要比他认为得还要有效,不但能保证我白天不会看到幻想,晚上睡觉的时候将它放在枕头下面,还有安神的作用。
我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才懒洋洋地起床,穿衣服的时候特意将黑柿饼装进了上衣口袋里。正好刘尚昂和粱厚载也都起来了,我就打算简单洗漱一下就下楼晨练,完了带他们去吃豆脑。
在我们学校的北门附近有一家早点店做的豆脑很不错,尤其是他们配的小咸菜和甜酱油味道非常好。
当我走出卧室,来到客厅的时候,却发现电视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