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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替梁厚载问:“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忘事的?”
“哎呀,想不起来了,”凶神有些苦恼地说:“我就记得,好像是去年年中的时候吧,我想出了一套新的棋路,想写在棋谱上,就到这边来了一趟。那一次我来的时候,发现有人在巡逻,就没敢上前,不为别的,就因为我一身的阴气,一般人受不了。可我发现他的时候,他也发现了我,我忘了他长什么样了,反正他不怕我,还和我对视了一会……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忘事了。”
闫晓天插嘴问了一句:“那天和您对视的人,是不是李炳申?”
“李炳申?这孩子我知道,”凶神一边思考着,一边回应:“应该不是他吧,这小子的胆子很小啊……哎呀,我真的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了,想不起来了……”
他一边这么念叨着,一边飘到的半空中,踱步似地慢慢朝密门那边移动。
我见他要走,赶紧问了一句:“您忘事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
他停了下来,转身来,很疑惑地问我:“忘事的时候有没有异常的感觉,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重新整理了一下语言:“除了忘事,您身上还有其他的变化吗?”
凶神想了想说:“还真有,我身上阴气收不住了,总是肆意飘在外面。”
我说:“我记得上次见到您的时候,您说话用的都是古语,现在怎么说的都是白话呢?”
凶神瞪大了眼睛:“对啊,我为什么会说白话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他念念叨叨地离开了密室,我还有一些问题想问,可他已经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
梁厚载走到我身边,语气有些凝重地说道:“看样子,他确实是中了别人的术,丢失的不只是记忆,连性格和习惯都改变了。”
我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九重天的天眼通真的有这么厉害,连凶神的性格习惯都能改变,那可是凶神啊。”
这边我话音刚落,墙壁另一侧就传来了凶神的声音:“谁把天眼通练到九重了,谁在我身上施了术?”
他的身子随声音一起穿过了墙壁,来到的密室中。
我就对他说:“当今在行当里,只有一个人将天眼通炼到了九重天境界,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葬教的人都叫他周天师。”
凶神好像没听到我的话似的,自顾自地说着:“九重天,啊……古往今来,能把天眼通练到这个境界的,十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可他是谁呢,九重天天眼通,厉害厉害。”
我问凶神:“九重天的天眼通,真的能改变您的记忆和习性吗?”
这次他听到我说话了,立即点头:“能的,的确是能的。诶,你是叫左有道吧,我记得,你应该是天生天眼吧?”
我点头:“我是。”
凶神飘飘荡荡地来到我跟前,他围着我绕了两圈,咂了咂舌,说:“你的天眼已经完全成型了,你的是真的,他的是假的,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一切自有定数……”
他不断念叨着“自有定数”这句话,又一次离开了密室,这一次他真的走了,我能感觉到阴气已经渐渐远离了我们所在的这座小房子。
闫晓天皱着眉头问我:“什么真的假的,什么意思啊?”
我说我哪知道,凶神大爷今天神神叨叨的,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一旁的仉二爷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天眼通嘛,其实就是靠后天的修行开启天眼,从本质上来说,后天练成的天眼,并不能算是真正的天眼。我想,凶神大概就是想表达这么一个意思吧。”
梁厚载问仉二爷:“道哥的天眼能压制周天师的天眼通吗?”
“不知道,”仉二爷回应道:“我没见过将天眼通练到九重天的人,说起来,天生就有天眼的人本来就不多,完全成型的,目前好像也只有有道一人。天眼通和天眼谁能压制谁,也不好说吧。”
我说:“目前咱们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改变凶神记忆的人就是周天师。”
罗菲:“如果不是周天师,能更改凶神记忆的人就只有一个了。”
对,除了拥有九重天天眼通的周天师,能做到这种事的,恐怕就只有罗中行了。
实话实说,我宁愿潜伏在百乌山的人就是罗中行本人,至少我们知道他的弱点,加上有仉二爷在,要想赢他还是有一些保障的,可对于周天师,我们几乎一无所知。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梁厚载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当初凶神在这里见到的人到底是谁。对了,闫晓天,李炳申进入百乌山有几年了?”
闫晓天:“有七八年了吧。”
梁厚载:“在这七八年里,他离开过百乌山吗?”
闫晓天:“有段时间,他和钱绍荣经常到山外去采购物资,后来因为他私拿了买物资用的钱,还险些被百乌山除名。”
仙儿说:“那李炳申应该不是周天师吧,如果他是周天师,应该不会冒着被赶出百乌山的危险去私拿公家的钱吧。”
梁厚载顿时乐了:“呦呵,仙儿,我发现你变聪明了呀。李炳申的念力很弱,他肯定不是周天师,但未必和周天师没有关联,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潜入到百乌山的人不只一个。在七八年前,葬教的活动就已经开始频繁了,周天师完全有理由在那个时候派人进百乌山打前站。你别忘了,在当时的百乌山中,和葬教有牵扯的可不只赵德楷一个。”
仙儿很不爽地白了梁厚载一眼:“什么叫我变聪明了,老娘……本姑娘一直都很聪明。”
梁厚载没理她,转而对我说:“现在有这么几件事要弄清楚。葬教的人潜伏在百乌山,究竟想找什么;李炳申到底是不是葬教的人;除了咱们抓住的那个佣兵,还有哪些人是葬教的眼线;最后一件事,更改凶神记忆的人,究竟是周天师,还是罗中行。另外,我推测,闫晓天的师娘之所以会死,一定是直接或者间接地察觉到了这伙人的异常,所以咱们也有必要查一下她在最近两年里都做了些什么。”
这番话说到末尾的时候,梁厚载看向了闫晓天。
闫晓天察觉到了他的眼神,长吐一口浊气:“查,你们想怎么查我都配合。”
我点了点头,对大家说:“闫晓天,你叫上刘尚昂,找到所有签名簿,查清李炳申在四个巡逻点当班的时间。二爷,你带上仙儿和罗菲,试着找一找潜伏在百乌山内的妖物。厚载跟着我,四处走访一下。”
仉二爷有些不自在地说:“我跟两个小姑娘一路算什么事,还是让厚载跟着她们,我和你一伙吧。”
梁厚载当时就乐了:“道哥是怕妖物太厉害,仙儿和罗菲对付不了,让您跟着,其实是保护她们俩呢。再说您身上的煞气这么重,百乌山的门人见了你,可能会紧张到说不出话来。”
听到梁厚载的话,仙儿就有点不爽了,她用手指头戳了一下我的肋骨,弄得我生疼,嘴上还对我说:“我有狐火和长鞭,罗菲有招魂幡,我们怎么就对付不了一个妖物了?”
我捂着自己的肋骨,说道:“现在还不清楚妖物的底细,如果它能自由收放妖气,弄不好是只厉害的大妖,有仉二爷跟着,你们的胜算会大一点。哎呀我去,好疼啊,你以后下手悠着点。”
六百六十九章 假死
仙儿张嘴要说什么,罗菲拉了她一下:“二爷跟着咱们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仙儿这才闭上嘴,又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
仉二爷叹口气说:“行啊,那什么,我再叫上王磊。咱们互相之间怎么联络,用手机吗?”
我说:“四个小时以后在大殿那边碰头吧。那伙人藏得很深,大家都小心点。”
闫晓天一句废话没有,朝我点了一下头就出去找刘尚昂了,仉二爷和仙儿她们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探索路线,不一会也离开了。
原本我也想抓紧时间出去,可梁厚载却拉了我一下,示意我再等等。
直到其他人都走了,我才有机会问他:“你刚才拉我干什么,有话要说吗?”
梁厚载说:“我刚才在想,既然周天师能改变凶神的记忆,那他有没有可能更改其他人的记忆。比如李炳申,比如闫晓天,比如赵德楷。”
我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梁厚载:“你还记得吗,闫晓天曾经说过,赵德楷在早年的时候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可有一年他练了邪功,功成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我点了点头:“记得呀,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啊,你是说,赵德楷性情大变,不是因为练了邪功,而是因为被人篡改了记忆?”
梁厚载:“嗯,我就是这么想的。一个的人经历决定了他的性格,而过往的经历都保留在记忆里,记忆被篡改,性格也会发生变化。闫晓天的师娘和凶神就是最好的离子。你想啊,如果赵德楷是在十几年前就性情大变,那就说明,周天师或者罗中行至少在百乌山潜伏了那么长的时间。在这十几年中,他可以做很多事情。”
“嗯,有道理。”我点头道:“可这种话,你刚才为什么不说,非要等到现在?”
梁厚载有些为难地说:“道哥,我这么说,你可别生气啊。我记得罗菲说过,赵德楷性情大变的时候,她还在百乌山借宿。”
我不禁瞪大了眼睛:“你怀疑罗菲?怎么可能是她呢!”
梁厚载:“所以让你不要生气嘛,我是觉得,所有在那个时候和罗有方沾上边的人都有嫌疑,其中也包括闫晓天,以及闫晓天的师娘。其实罗菲和闫晓天的嫌疑都不大,我现在怀疑,叶凡心可能是假死。”
他这次的推断太过惊世骇俗了,我见过叶凡心的尸体,人确实已经死透了,胸口上的伤和残留的魄是骗不了人的,可梁厚载竟然说她是假死!
梁厚载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对我说道:“我试着设想,叶凡心就是周天师。最近这两年,葬教的行动越发频繁,如果她就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人,在这个时间段,她也应该会有大动作了。而她既要在百乌山放开手脚活动,又不让人怀疑她,最好的办法就是假死。而且我没记错的话,她原本不是百乌山门人,是赵德楷将她接纳进来的,而她又是和赵德楷最亲近的人,最容易对赵德楷下手……”
我摆手打断梁厚载:“咱们不是见过叶凡心的尸体?她确确实实已经死透了,在她身上残留的魄是骗不了人的。”
“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梁厚载说道:“其实那具尸体也是疑点的。道哥,你别忘了,咱们去看冰棺的时候,可没看到叶凡心脖子上的伤口啊,如果她能篡改记忆,完全可以让闫晓天和老夫子认为她是自刎而死的。就算是为她做过尸检的仉二爷和王磊,记忆也有可能被篡改。”
我皱起了眉头:“可残魄的事又怎么解释?”
梁厚载:“这是唯一无法解释的地方。不过你可以试着想一下,以叶凡心对闫晓天的了解,她很容易就能推断出,闫晓天在找到所谓的凶手之前,绝对不会火化她的尸体。而最奇怪的事情莫过于,在叶凡心死后,闫晓天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咱们,老夫子也说了,咱们是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