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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囚。
有时候贺长富也想,就在这个穷山沟里,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但小黄庄乡的变革,经济的飞速发展,物欲横流的巨大诱惑,令他渐渐意识到,外面的世界更精彩,他应该有更宽阔,更蔚蓝的天空。
小黄庄乡的土地在升值,税收在增加,求到他面前的人,越来越多,送给他的信封,也越来越厚。财务上,他的支出,越来越大,最高的一笔,已经达到五十万之多。
为所欲为的感觉,宛如在天空中翱翔。
而飞翔,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行,我不能成为阶下囚!
贺长富在心里狂叫着,哪怕一辈子呆在小黄庄,他也不愿去过那种生不如死的生活!
贺长富的心,在煎熬中度过着每分每秒,他站在窗前,等着杨雪回来,他要主动示好,期求杨雪放过他。
终于,杨雪回了办公室,贺长富立刻前往。
对贺长富的到来,杨雪并不意外,或者说,他在等着这一刻。
贺长富一眼看到,杨雪桌子上那本厚厚的帐本与帐务报表,但他不敢多看,转首向杨雪说道:“杨书记,能不能耽误你几分钟,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洗了把脸,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并没有和贺长富对面而座。
“杨书记,这段时间,我身体有些不好,我想请一段时间假,还请杨书记批准!”贺长富说完,眼睛着一转不转的盯着杨雪,他既希望杨雪答应,也希望杨雪不答应。
贺长富矛盾的心情,并没有影响杨雪,杨雪拿起茶杯,却发现没水了,贺长富连忙起身,给杨雪倒了杯茶,杨雪也不客气,接过了茶,望着贺长富说道:“贺乡长决定了?”
贺长富点点头,杨雪微微一笑,“老贺,如果有什么想法,尽管谈,何必走这一步呢?”
杨雪的态度,前后迥异,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贺长富心里一动,为什么?杨雪为什么会这么说?
“杨书记,我是真的身体不好……”
“老贺,按说你是前辈,有些话不应该我来说,可是,有些事,你做的真的有些过分!”
杨雪语重心长的一番话,贺长富心里却不是滋味,前辈,我算哪门子的前辈?
“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说出来,我们共同面对!”杨雪面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他将“问题”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他相信贺长富听的出来。
贺长富当然听得出来,杨雪这是在逼他表态,但他心里一宽,这说明,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杨书记,你离开小黄庄乡的这段时间,我做了一些不应该的事……”
既然出口,贺长富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一切全盘托出,杨雪的脸色,也随着他的陈述,越来越难看。
噗!贺长富长舒了一口气,有些事憋在心里久了,早已发了霉,说出来,反而好受。
啪!
杨雪拍案而起,“老贺啊老贺,你让我说你好!”
突如其来的变化,贺长富懵了!
杨雪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所说的,共同面对,不过是他的诱敌深入?
贺长富心里那个悔啊,自己怎么那么傻?怎么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难道你忘了,你的对面,是你想取而代之的人?
“杨书记……”贺长富有些结巴,“我……”
“也怪我,你的这么多事,我居然一件都不知道!”杨雪自责着,“是我失职!”
一件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贺长富傻了,他的目光落在了帐本上,尝试着问道:“杨书记,那个帐本……”
“账本?”杨雪呵呵一笑,“我还没顾上看呢!”
什么?
贺长富气得想吐血,敢情自己是贼不打三年自招?
可是,刚才杨雪所说的话,还有今天杨雪看到他的态度,贺长富迷糊了,“杨书记,你真的没看帐本?”
“没看,我要老马拿这个来,不过是想看一下,乡里还剩下多少钱!”
杨雪的话,在贺长富心头重重的敲了一锤,他的惊慌,他的心乱如麻,不过是做贼心虚而已!
不对,杨雪为什么提纪委?为什么要纪委的人过来?
重重的疑团,如同迷雾一般将贺长富笼罩,贺长富百思不得其解,便有一点贺长富很清楚,那就是从今天起,从这一刻起,他在小黄庄乡,在杨雪面前,再也昂不起头来!
只要杨雪在小黄庄乡。
杨雪悠闲的品着茶,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他轻而易举的,扫平了他回到小黄庄乡的一切障碍,小黄庄乡,还是他杨雪的小黄庄乡!
第0166章 小庄村调研
贺长富失魂落魄,他都不知道怎么走出了杨雪的办公室,怎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猜的透,杨雪挖了个坑,等着他往下跳,而他,也就如那黑瞎子一般,傻乎乎的跳了下去。
什么时候,杨雪居然厉害如斯?
只有杨雪清楚。
如果说,新区的尔虞我诈,犹如波涛怒吼的海面,那么小黄庄乡,就便是一汪清的见底的小水沟。
中午,新区纪委的同志如期而来,杨雪与贺长富陪同着吃了一顿饭,主客尽欢而散。
小黄庄乡又趋于平静,机关同志看到的,是班子成员的一团和气,是杨雪与贺长富的愉快合作。
他们猜疑,猜测着一切可能,却没有人知道,在某个云淡风轻的早上,贺长富与杨雪,有过一次深入的交流。
杨雪离开的这段时间,小黄庄乡并没有停滞不前,一切依然在发展,工业,农业,房地产,当然,最出色的,还是帝京矿业集团。
杨雪利用了几天时间,与刘运峰一道,对小黄庄乡的情况进行了摸底,杨雪的足迹,遍布小黄庄乡。
每到一村,杨雪必定入户问循群众,每到一个企业,杨雪必问工人。
机关同志,村级干部,看到的却是杨雪雷厉风行的工作态度,还有杨雪关心民生,关心经济的务实,领导如此,他们岂能懈怠。
十一月二十日,杨雪来到了小庄村,刚刚进村,迎面一辆大卡驶来,车上满载着一车竹子编的工艺品。
“这是小庄村做的?”
看到杨雪诧异的目光,刘运峰笑道:“杨书记,这是明月艺术加工厂制造的,加工厂的女老板你认识,就是那个陈月儿!”
“陈月儿?”杨雪笑道,“那好,今天中午我们就吃大户了,让女老板请客!”
小庄村的变化,惊人的大,一条笔直的马路横穿村子,马路两旁的空闲地方,安装了许多健身器材,虽然有些已经损坏,但依然有不少老年人在锻炼,伸向村子里的小巷,同样铺上了水泥路,干静的街道,道旁的小树渐具规模,看上去焕然一新,再不是杨雪初次到这里,那般破旧的模样。
凭着记忆,杨雪来到了陈月儿的家,一幢二层高的小楼平地而起,墙外贴着洁白的瓷砖,红色的大门两旁,蹲着威武的石狮。
门紧闭着,刘运峰敲敲门,里面便传来了清脆的叫声:“回去吧,我不相亲!”
什么意思?
杨雪与刘运峰一愣,刘运峰再次敲敲门,这一次,门猛得打开,一张绝美的脸蛋探了出来,“不是说了我有男……杨大哥?”
那紧蹙的俏眉,瞬间宛如百花盛开的绽放,陈月儿蹦了出来,一把挽住杨雪的手臂,高声叫道:“爸,妈,你们看谁来了……”
一股迷人的芬芳涌入鼻间,涌入心田,杨雪感觉得到月儿那发自内心的惊喜,来不及多想,便被月儿拉了进去,老陈头夫妇已经迎了出来。
庭院深深,几颗翠竹将小院点缀的清爽雅致,正处是封闭式的二层小楼,窗台明净,白色的墙体上,挂着一副威武的八骏图。
“杨书记,快屋时坐!”老陈头夫妇慌忙将杨雪往屋里请,陈月儿已经从门房里,拿出许多山果与山核桃,亲自给杨雪砸开了几颗,放在了杨雪面前。
“月儿,听说你都成了女老板了?”这时杨雪才有空打量陈月儿,与这房子一样,陈月儿身上,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瘦削的身体,已经长开了,丰满了许多,也长高了许多,明黄色的缕花毛衣,与一条时尚的牛仔裤,衬得身体凹凸有致,愈发的修长。
陈月儿大胆的迎着杨雪的目光,流露出甜甜的微笑,“杨大哥,你也听说了?”
“这丫头,没大没小的,那是杨书记……”
老陈头嗔怪着,陈月儿却小嘴一撇,“杨大哥,你喜欢我叫你大哥还是书记?”
杨雪哈哈一笑,“陈叔叔,月儿叫我大哥,我也喜欢听呢!”
“就是!”陈月儿得意的笑着,秋水般的明眸中,闪着清澈如水的光芒,仿佛那个娇小玲珑的邻家小妹,又回来了!
“杨大哥,厂里的效益好着呢!现在,全村大部分人,都成了厂里的工人,我厉害吧?”陈月儿格格笑着,将手里刚刚剥出的一个山核桃,放入杨雪手中。
“厉害,剥核桃的功夫,更厉害!”杨雪捏着那小小的,完整的山核桃,望着陈月儿嫩白的小手,“这手是什么做的,这么巧!”
刘运峰静静的在一旁看着,杨雪与陈家,宛若一家人一般说话,丝毫没有等级之分,杨雪的平易近人,令他暗暗佩服。
“杨书记,你坐,我们给你弄饭去!”老陈头夫妇站起身,却被陈月儿制止了,“爸,妈,中午我下厨!”
月儿一出门,客厅立时冷清了许多,杨雪倒不介意,品尝着山果,这是他离开小黄庄乡这段时间,最想吃的东西。
“爸,你去弄些水来,井里又放不出水了!”
月儿在厨房叫着,老陈头站起身,“杨书记你坐,我出去弄些水!”
“家里不是自己打的井吗?怎么放不出水?”刘运峰奇怪的问道,他对小庄乡的情况挺熟悉,知道小庄村各家各户都打的有井。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水位下降的厉害!”老陈头无奈地说道,“不光是我家,很多家现在都是有时有水,有时没水!”
“那你们去哪儿弄水?”
听到老陈头说一里外有个山泉的时候,杨雪便向刘运峰说道:“运峰,你开车陪陈叔去一趟!”
刘运峰答应而去,杨雪来到月儿的厨房,不料刚走进去,便被月儿推了出来,“别进来,男人不能进厨房!”
杨雪呵呵一笑,“看来谁找到月儿,就有福了!”
“净瞎说,谁能看得上我啊……”
月儿还未说完,她的母亲已经接着说道:“杨书记,你也劝劝月月,她年纪不小了,又办了一个厂,整天抛头露面的,和男人打交道,将来可怎么办啊?给她介绍对象吧,她还见都不见,就将人赶走!”
杨雪恍然大悟,“难怪,刚才一听敲门,就以为是相亲!”
“妈,你也不看看,就她们介绍的那些,一个个歪瓜裂枣的,我看着都恶心,还怎么和他们处对象?我要嫁,就嫁杨大哥这样的,人长得好,又有才干的!”
“做梦吧你!”陈母看杨雪笑而不语,悻悻的嘟囔了一句,“你也不想想,小黄庄乡有几个书记,整个黄川,像杨书记这样的,也只有一个!”
“所以才稀罕啊!”陈月儿言辞便给,口齿伶俐,说得陈母说不出话来,只得去一旁生闷气。
杨雪笑道:“月儿,有合适的考虑一下吧,别让家人为你着急了!”
“其实我早就有了!”月儿神秘的一笑,摆手让杨雪附耳过来,“我是骗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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