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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惊雷。
白茗一震,似是微微迟疑了一下,慢慢撤回了剑,虽然他一句话也没有说,陡然变化的神情却无异于已经默认。
苏云栖却依旧淡然如水,只是抚掌微微地笑了:“白茗使是想问我如何知道的吗?你们雪鸿既然能在我手下插入卧底,为何我不能在你们组织中安插眼线?”
“你一定很好奇这个人是谁,如此隐蔽,除了雪鸿之外没有人知道的事,她却知道。”苏云栖传音入密,淡淡地吐出一个名字。
白茗听着这个名字,神色渐渐地变了,转头望着沙华楼主,目中似是有敬佩叹服之色,他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连这个人都能为你们所用,足可见,天佑沙华楼。”
苏云栖微微摇头,显然不同意他的看法,皱眉道:“得民心者得天下,沙华楼自创立以来,从未做过任何一件有损百姓利益的事,即便是在统一武林的过程中,虽然免不了流血,我却已竭尽所能,将武林中的损失减少到最低。”
白茗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长发下的面容变幻莫测,不知是赞许还是轻蔑:“原来传说中心机深沉,位高权重的沙华楼主,竟然还是心有苍生的大侠。”
“你知道我当日为何放你走?”没有去理会他话中特别的意味,苏云栖沉默半晌,淡淡地开口问道。
显然明白他口中的“当日”是什么时候,白茗微微蹙眉,似乎不太明白这个问题,他伸手扯住欲要冷言讥诮的紫绡,平静地摇头,心中揣度他忽然提出这个问题的意思。
“那时候,晚晴经过周密的调查,给了我一份明明白白的四大傀儡使的详细介绍,我仔细阅读,发现你和紫绡加入雪鸿,虽由于不同机缘,总算还没有泯灭良知,从不滥杀无辜,紫绡姑娘虽然爱使小性子,奢侈浪费,所有花销却全部是从那些贪官巨蠹家中劫来,尚可理解;至于蓝岚,她表面纯善而手段狠辣,有不少阴险毒辣的计谋便是出自她手中,而青烟这个淫贼,欺软怕硬,嗜杀成性,这两人乃是一丘之貉,人人得见而诛之。”苏云栖侃侃而谈,气度飘然超逸如闲庭信步,让对面的两人都怔住了。
“你们可以不加入沙华楼,但一定要帮我。”苏云栖忽然神色一肃,郑重其事,直视着他们,两人第一次从他的眼中望见了这样深彻的忧虑,不由得心中一惊,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听他讲下去。
“雪鸿组织已占领了洛阳城,从他们所弃的八十城的地理位置分布,我依稀能辨认出,那是上古阵法九幽归罔阵。”苏云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而客观地叙述,“九幽归罔阵传说可以逆天改命,雪鸿肯用如此大的代价布阵,足见所图甚巨,据两位对他的了解,他的图谋是什么?”
“复活他的恋人。”想也不想地,两人同时说道。
“真不知道,雪鸿还是一个情圣。”苏云栖微微一怔,冷冷地讥诮道,他手指慢慢握紧了栏杆,沉吟半晌,仿佛在思考着如何措辞,忽然正色道:“两位可愿意帮我?”
白茗眸中一点神光变幻不定,神色陡然变幻,蓦然间一咬牙,将心一横,伸出手来,啪,清脆的一声,两只翻云覆雨、足可掌控江山的手轻轻相击。
紫绡亦深深一揖,盈盈拜倒:“苏公子打算如何做?”
苏云栖眉头微扬,眉宇间自有一种万事尽在掌握的冷静,从容不迫地说出一番话来,只听得白茗、紫绡二人面面相觑,只觉得这计划委实太大胆了些,可又思虑缜密、计谋深远,一时间倒也找不找不出漏洞,两人只得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尖利的飞鸟啼鸣声响过,苏云栖陡然面色一变,抬起脸来望着半空,天空中有一只青鸟盘旋着落在掌心,是沙华楼紧急发布命令的手段,他也不避讳对面的白茗紫绡二人,直接拆开来,只看了一眼,顿时面色大变——
苍白的纸笺上只记录了两行字:
“舒姑娘被雪鸿掠走,雪鸿首领留书一封,落款为赵无尘。”
苏云栖将那两行字反复地看了看,神色惊变,几乎算得上目眦欲裂,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讲话,忽然又听见呼啸的啼鸣声响起,这次声音更为沉重嘶哑,白鸽颠扑着落在掌心,羽翼上沾满灰尘血痕,显然是经历了长途跋涉。
这是他与叶天然紧急联络的信鸽!怎么偏偏也在此时到了!难道军队里出了什么事吗?
叶天然的书信一如既往的简洁,字迹狂草,力透纸背,显然是仓促写成,很多地方都辨认不清。苏云栖将信摊在三个人面前共同看,过了许久,才满心涩然地辨认出了上面的字,那是——
“雪鸿和叛军正式在洛阳城下交锋,九幽归罔已经不好,阵眼不知如何破解。往速至,不可耽于情思,罔顾大局。”
苏云栖的目光在“耽于情思”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涩声道:“白茗,我拜托你一件事,你可一定要答应我。”
白茗讶异于他身为武林盟主,居然用这种语调讲话,宛如从幽冷的远山之间发出,充满凉意,像脆薄的冰凝结而成:“你说,我一定尽力。”
“去将舒碧薇救出来。”苏云栖不避不闪地直视着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
正文 第50章 旧逐似初逢其三
天柱一峰擎日月,洞门千仞锁云雷。
初升的朝阳将万丈霞光洒落在绝巅,千仞险峰笔直如剑,直插云霄,山脉连绵起伏,山间羊肠小道绵延不绝,蜿蜒如一条曲曲折折的绸带,划出柔美的曲线,延伸向远方。
此刻,四匹马正拉着华盖香车在进山的道路上慢慢前行,马车前的马夫衣衫褴褛,与这华贵奢侈的马车极不相称,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缰绳,在陡峭的山间艰难地行进,在清凉的早晨,竟已有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落,然而,他却时刻不敢放松——
只要稍稍怠慢,身后的马车中便传来一声厉叱,饱含狂暴的杀气。他浑身颤抖,战战兢兢地对身后装扮考究的车厢投去一瞥,被华盖、珠帘所遮,车厢中的人只能看到朦胧的侧面,他斜倚着墙,侧卧在软榻上,修长的手腕搁在床头的药枕上,苦涩的药味弥漫着整个车厢,又丝丝缕缕地飘出来,弥散在空中。
“青烟大人……”里面有一道娇柔的声音轻轻唤道,同时一只纤纤素手按住他的手,娇俏可人的少女含笑望着他,如水的眼波轻轻流转,仿佛要将他融化。
那卧在榻上的人,赫然就是雪鸿组织四大傀儡使之一的青烟!他携属下伏击南离教女祭司宸湮扮成的朝露、沙华楼二楼主路无铮,却中了宸湮的惑心术,险些被路无铮击杀,幸好同僚蓝岚及时出手,救下他一命,尽管如此,他也受了重伤,经过半个月的调养,方才慢慢恢复过来。
他轻轻揽过少女的肩,感觉到温香软玉在怀中轻轻一动,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他生生地按捺住自己的欲望,贴在她耳边,轻吹一口气:“就要见到朝露那贱人了,我一定要好好折磨她!”
少女怔怔地望着他嘴巴一张一合,神色茫然,青烟手指慢慢摆弄着她的长发,唇畔泛起一丝奇异的笑意,近乎于冷酷:“呵,我忘了,你的耳朵被我毁了,听不到。”他手掌慢慢握紧她的长发,直到她疼得尖叫起来:“啊——”叫声凄厉,震耳欲聋。
外头的马夫早已见怪不怪——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子,经常同美貌姑娘交欢以后,用极其残酷的手段杀害前一刻还同床共枕的女子。此时,他身体刚刚痊愈,又行鱼水之欢,马夫巴不得他旧伤复发,赶紧死去!
就这样稍稍一分神,啪,金丝长鞭穿过珠帘,劈头盖脸地打下。脸上一阵热辣辣地疼痛,马夫不敢作声,心里却早已问候了青烟的祖宗十八代。
青烟收回长鞭,直到少女眸中泪水盈盈,凝望着她,青烟方才松了手。
他忽然觉得有些厌烦,蓦地松开她,少女陡然间失去支撑,砰的一声,洁白的额头撞上墙壁,有鲜血肆意地流出来,他却只是冷眼望着神情痛楚的少女,蓦地手起刀落,少女的眉心已出现了一个血点,惊愕地望着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聒噪!”青烟狞笑道,神色中没有半分动容,如同嗜杀的魔头,已近疯狂。
——雪鸿组织四大傀儡使中,白茗、紫绡行事亦正亦邪,虽然手段毒辣,为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却良心未泯,鲜少滥杀无辜;蓝岚平日深居简出,主要负责训练杀手,搜集情报,其为人难以了解;青烟却是彻头彻尾的疯魔,心狠手辣,嗜杀成性,常常在击杀满门后掳走黄花闺女以供淫乱,而后又残忍地将其杀害,因此为正道所愤恨,他曾遭到数十次追杀,却都险之又险的死里逃生。
“主上,到了。”车间渐渐停了,马夫拜伏在车外,恭声道,声音中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毒。青烟掀开珠帘,缓缓走下,那是个笔挺如剑的男子,黑冠束发,眼眸深沉如星,十分好看,却隐隐有阴狠恶毒的冷笑在他的嘴角蔓延。
他抬眼望去,长长的甬道望不到头,一片幽深,通向山腹。天柱山的山腹内,是雪鸿组织最隐蔽的监狱。谁会想到,在这样如诗如画的风景中,却又如此血淋淋的地方?在这里,每天上演着严刑拷打,逼供事实,为得到情报,无所不用其极。
“青烟大人……”守卫在甬道两旁的雪鸿组织弟子望见来人,躬身行礼,神色冷冰冰地没有半分温度。他们对于这位臭名昭著的上司也没什么好感,只想着尽快远离他。
青烟毫不在意弟子的冷淡态度,冷冷地开口,声音刻板而高傲,给弟子下达命令:“沙华楼的女护法关在哪里?我要审讯她。”
“山间监狱一直是蓝岚主上主管,似乎与青烟护法你没有什么关系。”有弟子不太客气地提醒道,然而,话音未落,一柄弯刀已刺入他胸膛,“你……”他瞳孔猛地放大,紧盯着青烟,形如厉鬼,轰然倒下。
其余弟子心中骇然,噤若寒蝉。青烟见达到了威慑的效果,冷笑道:“将朝露提到洗心室来,不许有人跟着!”
“洗心室?”听到这个名字,再想想洗心室中的十八般酷刑,弟子浑身一颤,连站都站不住了。他低着头,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可是蓝岚主上吩咐我们要善待她。”
“蓝岚?”青衣人嗤地冷笑一声,似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他蓦地收住笑声,厉声吩咐,“我已代替蓝岚掌管山间监狱,倘若蓝岚前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拦住她!”
“你若胆敢不听,我现在就杀了你!”青烟知道这帮新下属人心浮动,对他的命令多半是阳奉阴违,当下冷冷地威胁道。他再未看任何人一眼,大步走了进去。
“是”,众弟子在他身后,面面相觑,勉强地低声答应了。待得青烟的身影完全隐于黑暗中,才有人愤愤出声:“怎么搞的!他居然敢这样!”
“白茗大人和紫绡主上只怕就是被他陷害,才被排挤出去的!”关于白茗、紫绡离开组织的真相,众说纷纭
白茗虽走,余威犹在,尊敬他、敬仰他的人依然很多,有弟子愤懑不平,冷笑连连,“如果白茗大人回来,我第一个支持他杀死青烟!”
关于白茗八年前曾背叛过组织的这件事,没有多少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