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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才打算向王东倾诉一下这件事,向他问问自己该怎麽办。王东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开导过班上几个目前正处於热恋的女生,人送外号“恋爱大师”,实际上邬伟豪觉得他不过是港片《追女仔》系列看多了,不过死马当活马医,再不向一个人诉说下心事的话,邬伟豪真的觉得自己会顶不住的。
班主任在讲台上绘声绘色地讲著代数应用题,邬伟豪的心却没跟上盯著黑板的目光。
也不知道,他对自己有没有那种意思。
他应该对自己也有一些感觉吧,不然不会做那些事的。可是觉得他就是那一副冷面,对自己也没任何表示,而且他之前老是用那敌对的眼神盯著自己看。
每每想到那眼神,邬伟豪都会起冷汗,虽然最近已经没再被那麽盯著看了,但那目光邬伟豪是死都忘不了的。
☆、鬼校 8
“邬伟豪!”班主任突如其来的厉声点名把全班认真听讲解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而被点中的人几秒後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起身站立。
“你说说这两道题的答案。”
“第一道题是。。。”邬伟豪看著黑板上被擦去的答案,还有旁边一大串的解答过程,头晕呼起来。
“第一道30,第二道无解。”
邓董华用微小的耳语提醒自己刚才呆滞的同桌。邬伟豪听到後立马放大声重复,老师听到了是正确答案後本来想发的火也压了下去,只说了句“专心点”就放过邬伟豪了。
“谢谢。。。”
邓董华继续著手中的笔记,时不时擡起头看一下解题过程。
时间就好像知道邬伟豪的急切心情,故意拖慢了前行的脚步,等到终於下课时,邬伟豪迫不及待的起身,向班长随便撒了个有点肚子痛的谎後就出教室了,临行之前在门口和身後的王东对了下眼神,就先走了。
有种做007的感觉,虽然已经请了假,但因为怕老师逮住还是得和王东分开走,王东走那条比较近的楼梯上去,而邬伟豪则得先跑到厕所那掩人耳目,等人都到操场後再上去和王东汇合。
朝著和人群完全相反的路走去,正面相冲的人群给力邬伟豪带来了不小的阻碍,只得硬著头皮挤去。到了厕所门口,原本只是打算在这转悠转悠的,突然肚子一阵抽痛。
天啊,自己不会真的要。。。邬伟豪觉得这似乎有点不大可能,想忍忍就算了,但肚子的抽痛有规律的一阵阵上来,下面也开始有了喷涌而出的感觉。
来真的了。。。他摸了摸口袋里还有两张饭堂带出的纸巾,顾不上一切的跑进厕所。
“阿和。。。”扶著肚子出了厕所,此时的邬伟豪虚弱至极,刚在厕所蹲了有大半分钟,真不知道今天早上自己吃错什麽东西了!
爬著楼梯,此时整间学校的学生们大部分都转移到到操场去做操了,楼梯上隐隐约约听得到广播体操的音乐。
在心里组织著怎麽向王东出柜,他听到这些应该不至於惊讶,毕竟他也早就猜出来了,不过他肯定会缠著自己问东问西的,到时候不知道自己耐心有多好了。想到自己之前给他缠过几次,邬伟豪是真的怕了他的死缠烂打了的。
“砰!”巨大的一声从楼底传来,好像是学校用的实心球被从顶楼扔下去,声音之突然,把回味著好友恶行的邬伟豪活生生的吓了一大跳。
“是谁这麽缺德?往楼下乱扔东西?”辨认出是高空坠物的声音後,邬伟豪大骂自己胆小,心里有那麽一丝疑惑,却也没去在乎。
爬到五楼的邬伟豪,扶住走廊的栏杆休息了会,朝音乐室那头望去,没看到意料之中等得不耐烦的王东。
奇怪,不是说好了吗?放开栏杆,向音乐室那头走去。
操场上的广播体操音乐短而急促,音乐室门口完全听得到,此时的音乐室门并没有锁上,不过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空无一人。
吞下一口口水,熟悉的吞咽声通过咽鼓管传入到内耳,邬伟豪推开了音乐室有点生锈的绿色铁门。
一架大钢琴摆在眼前,钢琴盖打开著,夹住了钢琴布,黑白相间的琴键总让看到它的人有按下的冲动,但每次按下了就会失望的发现自己不是做钢琴师的料子。
钢琴正对面的是阶梯式座位,上面有几个看起来很新的脚印,看得出是王东穿的鞋子留下的。座位上放了几本音乐书,上前去看,封面上的名字是其它班级的学生的。
音乐室里的隔音效果特别好,一进来就听不到外面的声响了。教室里的窗帘都被拉上了,唯独一扇小窗户敞开著,那扇窗户的窗帘并没有完全拉开,一半还遮挡著光线不让其进入。
走到那扇窗户前,风轻轻把窗帘吹起来,他抓住一拉,明亮的光线迸射进紧密的室内,音乐室一下子亮堂了许多。
风没有停止,吹打著阻止它进入音乐室的人,感到自己额头上的一丝发际被吹乱,用手去按住,摸到了冷冷的额头。
这扇窗不是正对著操场的,透过它可以看到教学楼的一部分角落,邬伟豪看到窗外一棵大树此时也被风吹到枝叶飞舞,风越吹越大,却吹不走心中的愈浓的阴霾。
“咚!”沈静许久的钢琴忽然发出一声响,在空荡的教室中来回冲撞。
风停了,树木的枝叶也渐渐平稳。转过靠窗的脚步,看向那架黑漆的钢琴。
那架钢琴有一定年头了,尽管钢琴表面的黑漆依旧亮的可以反光,但钢琴脚的漆却开始慢慢脱落,已经有一些地方直接露出木色来了。
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打开盖的琴键,排排紧并在一起,没有动静,好像刚才弹动那个音符的就是那阵风。
鞋子突然好像安上了磁铁一样,被钢琴後的黑板所吸引,带动著脚向那移动,那块黑板不怎麽用,邬伟豪刚才也没去留意它。在离黑板不远的地方,吸引消失了,看向布满了灰的黑板,下意识的後退了几步。
黑板上,红色的粉笔,认出是王东的字迹,比平时他原本就不工整的字迹更显缭乱,杂乱无章的,绘画出某个无法理解的符号。
“王东。。。王东!”邬伟豪觉得心霎那间都被冻住了,不敢想象更多的事情,他在原本就没有什麽物品的音乐室里到处翻找,带著颤抖的声音。
不。。。不会的。。。怎麽,也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胖子,邬伟豪的眼泪就要落下,他用衣角擦拭了下眼角,来到床前想缓和一下心情,王东也许是在和他开玩笑,想吓他,是吧?!
窗沿把手心压的起了印子,揉了揉手看看窗沿有多尖,结果看到窗外。
“王东!!!”门边看到一个身影跑过。
只看到了瞬间,但一下就记起来,那是多麽熟知的一个身影了。
但顾不上那麽多,拔腿就跑,冲出音乐室往楼下跑去。
广播体操的音乐已经到了结尾处,顺著楼梯走廊下跑,经过了不知道多少间教室办公室,顾不上自己本身肚子有那麽点不舒服,邬伟豪使出全部速度往底楼跑去,比那天测试的速度还快不知道多少。
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受惯性的影响往前倾了一下,破旧的化学用品储存室牌子下面的墙壁,整个人身那麽大的深红痕迹,开始慢慢淡去,当著邬伟豪的面,就如被稀释的红墨水那样慢慢消逝,从血色,毫无任何操作的,自然而然的,由深渐渐转淡,最终变回白墙,消失。
“不!”脸上的血色就如这墙壁上的字母数字一样,隐没在皎白的墙壁中,如毫无存在过那般。今天没有经过这条走廊,自然没有发现这些数字字母。
广播体操到了最後一节,邬伟豪不再动了,他抓著那块墙壁,抓出了指痕,指甲也被刷白了。
“又一个。。。”闻了闻白漆漆的手,不大刺鼻的漆味道,却觉得,混杂著浓烈的血腥味。
不敢再去看那具浸在血液中失去体温的躯体,只记得一刻钟之前,那具躯体还有意识,还在追问自己的私事。
“是你吧。”对著前面的空墙说“李依依,廖老师,现在还有他,都是你做的吧。”
“踢、踏”响应他的,只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听了数次,早就铭记於心。
“我说是不是你做的!”冲上前挡在他的去路上,然後一拳直击,没有任何的手软。
“为什麽?!!”抓住被打倒在地上的邓董华,邬伟豪叫喊著,泪水不听话的流下。
“他们到底怎麽了?你说啊!你说啊!”面前的人随他抓住衣领剧烈摇晃,也不反抗。
“你不是人对不对?!!你不是人吧?!”见面前人没任何反应,邬伟豪松开手,看著他慢慢爬起身,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邓董华将制服脱下,抖了抖灰後重新穿回去,由始至终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然後继续刚才的步子,就好像不远处那具尸体,与他毫无任何关联。
看著他走远,邬伟豪跪在地上,绝望的留下了泪。
“邓董华!”他抽噎著声音,吸了吸鼻子“你能不能不要再杀人了……”
准备好的脏话完全没有撒泼而出,到了嘴边,变成了无奈的恳请。
前面的脚步声嘎然停止,背影就好像通电乐意般震动著,邓董华握紧了拳头,没一会又抛下向前进。
邬伟豪的眼泪越落越多,成河流那般,控制不住的,哭出了声来。
我承认了,不管你是什麽东西,不管你对我怎样,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你。
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再伤害我身边的人。。。
广播体操结束,开始整队回班,松开紧抓的墙壁,手里都是白墙灰。
“天啊!!”回班的人群炸开了锅,然後听得出场面是一片慌乱,老师保安迅速把现场围住了,疏散学生,但流了满地的血却还没干,被踩得到处都是。
再次见到班主任时,邬伟豪觉得她一夜间老了很多。
脸色不再如开学时见到的那样红润,被亚健康的瘦黄所取代,额上的周围也多了几条,发丝也白了许多。
她在办公室里趴在桌上放声大哭,周围的老师都去安慰她,但无济於事,她似乎是在自责,一个学期内就这麽没了两个同学。
邬伟豪站在窗外,看到被英语老师拍背安慰的班主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其实一切都不是老师的管理不到位,邬伟豪知道,这一切,都与那个新来的转学生——邓董华有关。
“草!”站在化学用品储存室的前面,邬伟豪把右手重重的打在了墙壁上,痛感油然而生。墙壁上留著凹陷下去的抓痕,五个痕迹刚好对应五根手指。
早该想到,是那个人的所作所为,那冷若冰霜的性情,那不带善意的目光,那略带嘲讽的冷笑,这根本就是幕後凶手才会有的行为举止!
只是,为什麽是他。。。把手又一次掐进,墙灰又开始脱落,指甲里的被填充满,整个手掌都被染白。为什麽,你要这麽做。。。
邬伟豪觉得心就好像被邓董华拿匕首刺了一般,流著鲜血,痛苦至极,自己喜欢的人,居然是一个杀人犯,他害死了自己身边的好友老师,却没人认为是他,哼哼,这真是上天对自己的极大讽刺。
他会是鬼吗?那些人留下的,都是是坟墓怪异的东西,邬伟豪闷闷笑了,如果真的是的话,那麽上天对自己的讽刺又上了一个台阶,自己喜欢上的不是一个漂亮女孩,而是一个谋害他人性命的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