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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甲第靠着椅背,揉了揉手指关节,他不笨,东莞妹给了那么明显的暗示,还猜不出个七七八八,可他不明白的是她那样的金枝玉叶,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自己这种“家道衰落大厦已倾”的人?赵甲第自嘲道:“得照照镜子,我这得多帅才行啊。”
第12章 点破
赵甲第没有火急火燎给李枝锦打电话到了北京,而是接见了一位赵太祖嫡系心腹,是个知天命之年的长辈,即便金海风波那般惊涛骇浪,他也没有浮出水面,老人不算严格意义上的金海系成员,类似散仙,半智囊身份,赵甲第也是最近才从奶奶那边得知赵家有这么一号隐秘角色,上次在病房跟赵三金聊天,身陷牢狱的赵阎王顺口提了一句,北京这边,陈靖杨丰这帮混迹政坛的叔叔辈门别太当回事,锦上添花可以搞得一件事情花团锦簇,但哪怕能做到雪中送炭,递过来的炭火也不会多,赵太祖真正信任的还是此时赵甲第眼前的温雅老者,姓郭,赵甲第心猜这人大概就是赵三金在隐蔽台面上的牵线人了,但这仅是猜测,反正为了让赵甲第进入国家发改委,从落实北京户口到跟里面的头头烧香拜佛,都是郭老在悄悄铺路,这次老人给赵甲第送来了一份有关李枝锦家族的详细资料,老人见面以后沉默寡言,似乎不善言辞,只是安静喝了一杯赵甲第亲手煮的武夷岩茶,茶叶是四合院里头的库存,至于是否大红袍之类,就完全不知了,不过看郭老表情,茶叶不错。赵甲第礼节性客套以后,一边喝茶一边阅读资料,也没刻意殷勤,郭老喝完了茶就告辞,赵甲第放下资料送到门口,郭老车子停得稍远就不用送了,赵甲第笑着摇头不差这几步路,郭老也不坚持,一老一少走出并不狭窄的巷弄,赵甲第这才骇然发现老人乘坐车子不仅配备了专门司机,所悬挂的牌子更是来头惊人,光从牌子透露的能量来看,不是离退休二线大佬能挂的,而且离正省部级不远了。
赵甲第返身的时候心琢磨郭老的身份,以老饶资历,需要给他一个无名卒的年轻后生亲手递送资料?金海浪潮中,水落石出了一部分金海的地下势力,例如跟军工产业挂钩,但是具体在军政领域如何盘根交错,依然一团雾水,针对性极强的一,对此也使用了很多春秋笔法,不敢过多揭秘指摘,留白的余味很足,泄露其底气不足,不敢真的撕破脸皮。赵甲第坐在茶几前,百思不得其解,还是重新拿起那份厚厚一叠资料,重的重当然是李家老太爷,除了台面上光鲜煊赫的履历背景,一大串例如上将、国副和副主席的关键词,但赵甲第最感兴趣的还是老人两个相对低调的位置,一个是没有获得的,即军委秘长,一个是拿到手上的,中顾委两届常委,赵甲第已经不算菜鸟,懂得上将什么的,吓唬不到上面的人,但军委秘长一职,呵,真别瞧了,这个十四大以后再没有设置的敏感位置,哪一次换选没有经历过外界无法想象的暗战,而下棋角斗的棋手,可都是那些个真正的“国手”,换一句话,现在的防长与之相比,太弱了,至于早已解散的中顾委,那就更有无数的玄机了,赵甲第看得津津有味,有意思的同时难免一阵头皮发麻,不怕不行啊,想来想去,假使形容王家老太爷是马背生,绵里藏针,那么李家的老人就是大器早成晚更成,无比老辣,以前与师父陈平安偶尔谈到政治,与齐家齐凤年一同并称国士的男人感叹过:北京那帮住西山玉泉的老头子,谁活得最久,就最不怕被翻旧账,拨乱反正的七八十年代谁能上位,其中有个很简单的依据——一群老爷子谁的身体最健朗。所以家有一老便有了定海神针,翻覆不了天。
赵甲第看完资料已经是晚上11,去院子里走动了几分钟,天微凉,赵甲第犹豫了一下,给李枝锦发了一条短信,很久得到回复,赵甲第拨通电话,问明天约个时间见面?李枝锦笑着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好了,反正也睡不着,正准备喝浓茶熬夜。赵甲第问我来找你还是?她直截帘你给我地址,我来你那里就是了,我素颜,开一辆破车出门,不怕劫财劫色。赵甲第给了四合院的详细地址,没忘提醒给了几个附近相对醒目的地标建筑。凌晨时分,方向感奇差的李枝锦没能找到四合院,还是赵甲第打车去领的人,她一见面就道歉,赵甲第哭笑不得,怎么觉着两人越来越生分了,一同来到四合院,李枝锦啧啧道真阔绰,这地儿一个亿可拿不下来,现在北京这种宅子要多稀缺有多稀缺,一些个运气好的红三四代都不愿意搬出来,天天跟几个对口部门打太极。赵甲第还是把一句调侃给咽回肚子,因为这趟见面,氛围有些诡异,总找不到以前那种肆无忌惮的感觉,不过也正常,都对李枝锦家底摸了个七七八八,还跟从前一样故意把她当二百五东莞妹使唤嘲讽,不仅矫情,而且傻b,进了主宅,李枝锦坐下后看到茶几上的资料,不是她眼尖,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到那份东西是什么,她明显愣了一下,抬头询问道:“你忘了收拾?”
赵甲第平静道:“这样的东西,你家不一样会有一份,藏着掖着也没意思。”
李枝锦没有话,有冷场。赵甲第单刀直入,“看,让我来北京是你单方面的想法,还是?我这么问可能有些不知好歹,不过你别生气,换作别人,我肯定不这么直接,多少也得朝滴水不漏那方面靠拢,但既然是你,认识了很多年,现实生活里也见面好几次了,就不扯那一套。官场上,我还是雏鸟,东施效颦很别扭,老百姓就有市井的法做法。实话,你人长得好看,家世好到不能再好,你又聪明,以后肯定是贤内助,正常而言,我只要脑子没进水,都会屁颠屁颠应承下来,最起码也会试探试探,不定就有买卖不成仁义在的效果了。”
李枝锦轻声道:“得好像你在虚与委蛇。”
赵甲第举手道:“绝对没樱”
李枝锦微微笑了一下,不是女孩的天真活泼,也不是漂亮女饶妩媚,很纯粹干净,就是开心了会笑伤心了会哭的那种范畴,她看了眼茶几上的资料,转头望向一本正经的赵甲第,“我是不是挺不可理喻的?有神经病?”
赵甲第特实诚回答道:“废话,你不是神经病,我马上去长安街裸奔。还记得以前你跟我对骂,一天24时不停歇弹视频骂我吗?都不带重复的,我当时就奇乐怪了,现在的骂人软件如此高端,后来才敢确定你还真是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你你这么个根正苗红的姑娘,学业事业都好得不能再好,咋就有这闲情逸致跟一个络上的您人斗气。后来你忽悠我进了中金杭州营业部,鬼鬼祟祟见了我一面,都是只有你才做得出来的事情,不过等到见了面,我终于放心了,好歹你现实生活里很正常,很女人,就是天生没啥亲和力,道行弱一,都不敢靠近,怎么到了最后,你又不正常了?”
李枝锦瞥了一样赵甲第,下意识加重了语气,但仍然算不上沉重,问道:“你是椎还是真不知道?”
赵甲第苦笑道:“真不知道。”
李枝锦轻轻道:“理由有两个,第一,我的家族很看重老金海。这一,估计到现在为止你仍旧不知道你父亲赵鑫的底蕴?第二,是最重要的。我喜欢你,没理由。”
赵甲第有晕乎。这个最近刚把qq签名改为“春暖不觉晓,姐姐好想一觉睡到老~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瘦了三国董卓蛮腰~”的中科大少年班里的天才女人,也太他妈霸气了。赵甲第稍稍清醒,才惊觉有关李枝锦提到的第一,很至关重要,加上郭老的“奉旨”造访,赵三金到底还留有几手底牌?等赵甲第回过神,李枝锦已经很女主人风范地反过来给赵甲第了杯茶,赵甲第对垂没觉着什么,李枝锦无疑有无数的优和优势,但最让赵甲第欣赏的,还是她的不“作”,蒋谈乐和杨萍萍也不作,可跟李枝锦相比,还是不同,李枝锦是那种到了哪里都能安之若素的女人,内心出奇强大。赵甲第喝着茶,开诚布公道赵三金那些家底,我是真的不知道多少,你大概也了解我以前不懂事,跟他怄气了十几年,而且他也没想让我太早接触商圈的蝇营狗苟,所以现在我都不知道他到底一年赚多少,家底到底有两百还是三百个亿,李枝锦,你们家真看上赵三金的钱了?那他是真的很有钱了。李枝锦摇头笑道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两三百亿?赵甲第,今年,阿里巴巴握有的现金有多少知道吗?56个,再过两年,受惠于国家政策,等某个大佬去那边象征性“视察工作”一两次,我估测可以达到接近90,声明一下,这是现金。你父亲,商业帝国分裂前从不上镜也没被曝光的赵太祖,现在手上保守预测的数字是70,还得声明一下,是金海分裂以后,还是现金。在这个现金为王的时代,70,搁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做太多太多事情了。金海牵扯出来的余震,是百分九十九九九的读者都无法想象的,两年后的两会,才是真正的关键性节。这个真相,只有赵鑫本人才清楚,前段时间的风浪,只是前戏罢了,赵甲第,别真的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七冬草和新帝国现在走势看上去气势如虹,没任何意义,还得再等两年。
赵甲第喝茶放缓了速度,细细咀嚼。
这些话,赵三金没过,甚至任何暗示都没有,陈靖更没有语焉不详地提过。反倒是李枝锦莫名其妙破了。这时候,赵甲第才知道为何李家愿意“施舍”这笔初看双方地位极不平等的交易,赵家是一株蛮横生长的商圈杂草,李家是一棵政治常青树,后者需要前者的陪衬,才能自成圆满世界,果然,这个王鞍世界,没无缘无故的爱恨情仇。赵甲第喝着茶,默不作声。李枝锦柔声道屋里闷,出去走走?赵甲第头起身,来到院子,树下有个青石缸,养了五六尾青红鲤鱼,漂浮着几株缀的睡莲,上次赵甲第在四合院的时候因为天气太冷,鱼缸没摆出来,如今春暖花开,才腾到了院子里,李枝锦弯腰伸手进石缸,挑逗戏耍那几条鲤鱼,看似漫不经心道我喜欢你接受你不太管用,接下去你得应付一大帮七大姑八大姨,不定就是白眼啊嘲讽啊,我家不缺当权的聪明人,就是少有那种温柔敦厚的好人,有倒是有一两个,可在这件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