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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人种作者:韧心-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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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该喝药了。”韩开喜晃著脑袋,心里记得安哥哥的吩咐。
  “好。”韩士舒摸摸他的头,孩子的发长了,结了个可爱的小髻髻。
  “是谁帮你绑的?”
  “缝衣服的桂花姊姊。”韩开喜摇摇头上的小髻髻,很是欢喜。
  “爹最近没空陪你,是爹不好。”这麽小的孩子正是需要大人关心的时候。
  韩开喜懂事的摇摇头,说:“爹爹在帮皇伯的忙,爹爹了不起,开喜不用人陪,开喜可以自己玩,双爷爷教开喜学医,九哥哥教开喜昔武。”小脸笑得很灿烂。
  “是吗。”韩士舒宽慰多了,记得在邯家庄时,开喜很怕张道的,现在难得处得这麽好。
  “爹该睡了。”韩开喜念念不忘安哥哥的叮咛,喝完药後要让爹去睡觉。
  “喜儿先去睡吧,爹还有事。”有些东西还没看完。
  韩开喜用力的摇头,很坚持的说:“爹该睡,都过亥时了。”说罢,拉著韩士舒的手一路小跑进寝室,小小的身体硬是把韩士舒挤向床榻。“爹睡觉觉,快睡。”
  “好好,爹就睡,你总该让爹脱鞋。”也罢,今日就顺喜儿的意。
  韩开喜笑颜逐开,低头像拔萝卜似的拔掉韩士舒两只靴子。“爹快睡。”他拍拍被子。
  “不跟爹睡?”韩士舒笑著掀起被褥一角。
  “要。”韩开喜又叫又跳的钻进内侧,他好久没跟爹一起睡了。
  韩士舒脱去孩子的短挂小鞋,先安顿好他,才卸下自己的外袍里衣,抬手拔去发簪,一头枯黄的秀发霎时柔柔的搭在身侧,他吹熄烛火,侧著身给开喜讲小故事,韩开喜开始兴奋,末了也累了,一下子就呼噜噜睡去。
  韩士舒支著下巴,慈爱地看著眼前的孩子,也想著他在宫里的另一个孩子,没有睡意,思绪断断续续的游走,不著边际。
  
  夜凉如水,四周静寂,偶尔有狗儿吠叫,还有打更人的低亢报时。
  韩士舒微微张开眼,感觉背後有两道灼热的视线,他知道是谁,他没有回头。
  那两道视线也不移走,只是默默的注视著。
  韩士舒垂下眼帘,低声说:“回去吧。”
  背後两道视线的主人明明没有说不,但韩士舒还是听见了他们的不愿。
  “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你们不该下山,我也不该见你们,一时意乱情迷只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回去吧,你们的身份若被人知晓,会有杀身之祸。”一个是魔族,一个是鬼族,他们之间不只有身份上的隔阂,还有族群之间的沟壑,颠凤倒阳已是忌讳,他爱的还是异族,皇兄知道了,岂是气疯二字能解。
  “为什麽不可能在一起。”路劲丞表情冷肃。
  “因为你是惜王爷,因为那个皇帝?”巫孟信的声音阴阴沉沉。
  他对杀身之祸嗤之以鼻,谁杀谁还说不定呢,他们可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了。
  舒儿嘴说不可能与他们在一起,但失忆的舒儿就没有这种问题,巫孟信有些後悔,没有给他下完全的暗示,舒儿如果没有记起往事,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若没有皇帝,你也不是惜王爷,耀初灭国之後,舒儿可愿跟我们走。”隐身在暗夜中的路劲丞闪著一双猩红的眸子。
  
  “不是皇帝…”床内传出低微的声音。
  “什麽?”
  “他不是皇帝,他是我哥哥!”拳头拧著死紧,克制低吼。
  “…………”
  “…你们知道『沙山之难』吗?”清亮温柔又带著无限悲伤的声音在房间内回响。
  “你们不知道,我说给你们听。我的父皇是个宠信道士、迷信不死之术的昏君,他处死了无数忠良,还把爷爷软禁在国师府,在我出生的那一年,他亲封的太上无极大贤良师告诉他,我是耀初国下一任的真龙天子,只要在沙山灌顶封禅,将我献祭给上天,我的寿命就能为他所享用,父皇相信了,他带著所有的皇室亲贵、国家栋梁浩浩荡荡前往沙山,要在最隆重的见证之下,杀了他的儿子取他的寿命。”韩士舒平淡的叙述,宛如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但父皇被骗了,他的太上无极大贤良师早被妖族收买,那是个陷阱,妖族军队早将沙山团团包围,半日,仅仅半日,耀初国从皇爷爷下来,数十年的累积、数十年的人才精锐,就此一扫而空,皇叔皇伯、皇子公主,皇后母妃,全都死了,只有我和哥哥活了下来。”说到最後一句,韩士舒的声音里终於有了情绪。
  “事情发生在二十三年前,我知道的都是长大後别人告诉我的,我那时还在强褓中,什麽也不懂。”韩士舒睁大著眼睛望著前方虚无的黑暗。
  “但是,劲丞,孟信,哥哥那时才六岁,是他抱著我从妖族北境逃了回来,他才六岁!常兵的父亲是当时的郡阳提督,他说接到哥哥的时候,他简直认不出那是太子,衣不蔽体,骨瘦嶙峋,几千里的路,没有人照顾,没有人保护,没有银子,还抱著一个出生不久的婴儿,皇帝刚刚驾崩,没有继位之君,情况不明,世道骤乱,一个孩子抱著一个婴儿万里跋涉,挣扎著要回到京城,哥哥吃了多少的苦,我想都不敢想。”
  
  眼睛一眨,斗大的泪滑落颊际。
  “哥哥绝口不提他的苦,每次说起来,他都只会自责,自责年幼时没有照顾好我,有一顿没一顿的挨饿,方使我落下了虚弱的病根……”韩士舒深吸口气。“自我懂事以来,我看到的就是在皇宫里的哥哥,他稚龄继位,不只在危难之中撑住了韩氏天下,还为我撑起了个家!最苦难的岁月都由他一肩承担了,我只记得我有人照顾,有人疼,虽然体弱,但我很幸福!这都是哥哥给我的,他是我敬爱的兄长,更是我敬爱的父亲!”
  “路劲丞,巫孟信,我再说一次,不许你们侮蔑我的哥哥,对他不敬,也不准你们对他动手,不要让我一辈子憎恨你们!耀初国在,我是哥哥的臣子,是耀初国的惜王爷,我会用尽一生的力量报答我的哥哥,耀初国亡了,哥哥殉国,我也不会活著。”
  “要说得再清楚吗,我可以对不起你们,但我不会对不起我的兄长。”韩士舒发现自己声音太大了,快要惊醒韩开喜,连忙压低音量,轻拍孩子。
  
  两道灼热的视线不知何时消失了,韩士舒把脸埋在臂弯里,他知道他们很受伤,伤了他们,自己的心彷佛也活生生撕扯出两道伤口,虽然还能微弱的跳动,但疼得鲜血淋漓…
  “…爹?”韩开喜眨眨惺忪睡眼,不懂为何爹半夜不睡觉。
  “爹吵醒喜儿了?。” 
  “爹在哭?”眼睛湿湿的。
  “没有,是虫子跑进眼睛里了。”
  “喜儿给爹吹吹。”小嘴往韩士舒红眼睛上呼呼,沙子进眼时,安哥哥常常这样帮他吹吹。
  “谢谢,爹好多了。”韩士舒拉开一抹微笑。“天还没亮,再睡会儿。”
  “爹爹也睡。”小手不放松的扯著领口。
  “好好,知道了。”韩士舒跟著完全躺下,让孩子窝在他的怀里。
  
  《 待续 》




异人种 第四十八章

  
  
  明明派名小厮到国师府去,就能知道他们的消息,韩士舒却刻意不这麽做,他希望他们已经走了,回去了,远离红尘俗世,清静的过他们的日子,就像没碰到自己之前。
  “王爷。”商渠轻拍韩士舒的手臂。
  甫回神的韩士舒露出抱歉的微笑。“不好意思,东官。”邀请人来,又把人晾在一旁,自顾自的发愣,他太失礼了。
  商渠轻啜浓茶,不在意的说:“你太累了,应当多休息,你身子本来就不好,若再累坏了,可不得了。”
  “没事的,这阵子熬过去就会轻松一些。”韩士舒无意识的揉揉酸困的後颈。
  “我帮你捏捏吧。”商渠见状起身。
  “不,这怎麽可以。”摇手。
  “没关系。”商渠已走至韩士舒身後,力度适中的压按他的肩膀。“我府上有位精通穴脉的大夫,他给我按了几次,我觉得不错,自己也学了几手。”
  “东官,这不得体,你是君侯。”韩士舒推拒道,要把人拉到前来,但对方轻松闪躲,还是坚持继续按压。
  “朋友间私下的体贴,有何不得体,小舒,还是你已不把我当亲密的朋友了。”商渠一脸夸张的苦相。
  说成这样子,韩士舒无奈地只能由他。
  
  目的达到的商渠呵呵轻笑,掌心贴碰著温润如玊肌肤,时重时轻的揉按,双眸稳晦地透出莫名的晶亮。“小舒,什麽时候可以喝到你和王妃的喜酒啊,这麽多年了,没一点消息,我想找个理由回京都不成。”
  “这种时候,我哪里有心思。”韩士舒不想聊这个复杂的话题。“你自己不也还没迎娶正妻。”虽然有小妾,也生了儿子,但侯爵爵位只能世袭给嫡长子,因此老夫人仍然催促的紧,偶而到商君府上拜访,老夫人也会让他劝几句。
  “我不急。”商渠语气轻快说道,双手在短暂的一揉一捏中几乎是颤抖而贪婪的汲取那股美丽的温度,微微释放了藏压多年的妄念…
  指尖不著痕迹的缠绕上几丝黄发,在心底放肆的任情意奔流,商渠很想抱住这个人,倾吐对他的深深恋慕,告诉他,从小时候,自己就对他…
  
  “爷。”竹安登上小楼,看见两手搭在主子肩上、站在身後的商渠,吃惊道:“商君大人,奴才来就可以了。”爷的身子一定又犯酸了。
  “嗯。”商渠将失落掩饰的很好,让人看不出一点迹象,他点点头,坐回位子。
  竹安将托盘搁在桌上,将药碗端给韩士舒。“爷,喝药。”韩士舒接过药碗,竹安就到後头给主子搥肩捏颈。
  为了抚平胸口的躁动,商渠挑了另一件事说:“对了,昨日我进宫面见皇上,偶然碰著了下任国师。”
  “下任国师?”韩士舒的心陡然狂跳。
  “嗯,这次国师将史无前例由两个人同时担任。”商渠笑著比出两根手指头。“皇上向我介绍了他们,他们态度颇为倨傲,与沐国师的和煦是天壤之别,不知道是不是能做国师的人都有些怪异,或是说过人之处?”前国师虽然和煦,但有时也是神神秘秘、疯疯癫癫。
  韩士舒不稳的放下喝一半的药碗。
  “爷?”竹安大概猜知一二,那两人可能就是劲爷和孟信大人。
  韩士舒摇摇头,意示他没事,又问:“东官,这事已经确定了吗?”劲丞和孟信要留下来作耀初国师?不知为何,这个消息让韩士舒有些苦涩。
  “应该是,皇上都向我引介了。”商渠对国师一职的态度不像上官乱那样敌视,但也说不上喜欢,既然一直以来耀初国师在百姓心中都象徵著太平,那麽选个人安安百姓的心也不是坏事。
  “是吗。”韩士舒重新拿起碗,将药喝完,表情已淡然。
  商渠不明所以,只有竹安心中有数。
  
  翌日,朝阳殿上,皇帝颁布了新任国师的诏旨。皋南人士路劲丞、巫孟信正式成了大耀的国师,当二人踏进正殿,群臣瞪著大眼无不议论犹疑,实因新任国师…一点也不像国师,至少跟他们心目中道骨仙风、高深莫测的修道之人不同。
  他们没有一头白发,也没有手持拂尘,年纪看起来甚至尚未三十。
  更严重的是,他们一个邪气深沈,一个冷漠严肃,周身散发著距人千里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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