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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神奇了!”
她欢呼着纵身一跳,坐到了翠绿的莲蓬上面,感觉身下软绵绵的温暖无比,忍不住俯身躺倒,头枕着手臂轻闭上双眼。
“情,你真好!你太厉害了!”她由衷的赞美着,心中对这男子更加的依恋起来。
“灵儿?”
风情轻唤了一声,她却没有应声,绕到火莲的前面一看,她竟真的睡着了。
乌黑的头发锦缎一般铺在身下,玲珑的身子稍微蜷缩起来,灵动的眼睛此刻轻轻阖在一起,脸上露出安静祥和的神态,自己对她无比的熟识,她对自己却是所知甚少,但她居然就那么放心的睡着了,若不是太过信任自己,便是的确太累了。
风情怔怔的凝视着眼前绝美的女子,眼神中的情绪缓缓流淌。
短短一日之间,似乎一切都乱了。
过去的一百多年中,缠绕在他心里的只是一个死去的人,现在这女子奇迹般的复活,却又离奇的失忆,他从未想过水央仙子会是如此的古怪,也从未想过会与这女子产生任何的交集,但是似乎从她轻唤出别走两字开始,他的整颗心便开始因为她的而跳动了。
刚才的一切都很意外,想来也算是初次相交,却足已回味一生了,妖魂必定会寻她,而自己又可以陪她多久呢?那便为她做些事情好了。
良久,他轻叹一声,将手一指,那火莲便闭合在一起,又渐渐缩小终至消失在他掌心。
昏黄的光晕好似萤虫之光,点缀在一片漆黑之上,却又不免令人想要靠近。
一道绿芒划过夜空,妖魂收起神通落在地上,狭长的眼睛扫过面前的木屋,视线穿过敞开的房门,便看到一件白色的衣衫铺在地上,他身子一动,瞬间进入了屋内,将那衣衫捧在手中端详,邪魅的面容立刻大变。
长桑君的说法并不能叫他完全相信,于是他假装离去,却镇定心神仔细思量,白虎是一只神兽,修炼的乃是仙道,又十分的护主,也许是他伤重,这才召唤出犄角中的假体,那假体的修为不俗,有它抗敌白虎又会做什么呢?
既然那假体现出了原形,当时的情况想必十分的紧迫,白虎只怕会寻找机会将主人驮走,他既然伤重,想必是走不多远的,妖魂便在雪顶周围仔细寻找。
刚才远远的见一道白芒飞到半空,正是修为极高之人御风行去,他心中疑惑想要随在后面,却发现那白芒去势太快,怕是难以追及,只好立刻在附近查看,于是便来到了这间木屋。
不见佳人却空留下一件衣衫,难道她真的已经化作了尘土?
“灵儿!”
妖魂低喃一声,鼻端隐约有一缕奇香,正是那女子身上所有,这件衣衫虽然普通,不是什么仙家宝贝,却是他当年亲手穿在爱人身上的,此刻竟会在这里见到,怎能不叫他心如火焚?
他将衣衫紧握在手中,却捏到了一团硬物,翻看之下便在衣袖中找到了一样东西,竟是一块手掌大小的令牌,便是神虎上符了。
低头看去,一串珠链静静的铺在地上,两端各有一只金铃,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却刺痛了他的眼眸,他微眯起双眼,指点之间那珠链便到了他的掌中,金铃发出几声脆响,静夜中听来格外的震动耳膜。
若不是伤的极重,白虎是不会回到令牌之中的,他元气不足,此刻定然难以现身说明刚才的变故,妖魂看了看那只巨大的木桶,又看看地上溅到的水渍,分明是有人沐浴过的,他不由心思一动。
莫非是她重生了,刚才的那道白芒正是她御风离去?她又会去哪里呢?为何会将神虎上符给失落了?一个一个的问题接踵而来,叫人惊喜万分,却也毫无头绪可查了,妖魂呆立了半晌,将手中的东西收好,身子化作一道绿芒飞起,片刻后又落身在一座山巅之上。
阴风阵阵,似有人在呜咽哭号,山巅之下万鬼聚集,阴魂遍布,便是那幽冥鬼府了,妖魂走了几步,脸上现出犹豫之色,便又停顿了片刻,终于如一块磐石,定定的矗立在那里,再也不动弹分毫了。
他沉声喝道:“之玄!”
“主人!”
一位黑衣男子现身出来,恭敬的跪倒在地上,见妖魂没有吩咐什么,便抬头望去,他竟已经阖上了双眼。
“主人,要之玄去看看仙子么?”
如同往常一样,妖魂依旧没有言语,便是默许了,之玄径直起身,身子化作一缕黑线,隐入了脚下的泥土之中,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分,他又现身出来。
妖魂道:“怎样?”
他的语气虽然清冷,却包含了太多的关切之意,之玄道:“主人,仙子她。。。。。。”
“她真的不在了?”妖魂立刻露出欣喜的神态。
“不在了?不是,仙子她。。。。。。她还在。。。。。。”
妖魂无比的愕然,“你说她还在这里?”
之玄道:“是的!”
她没有重生,她还没有原谅自己,她还在惩罚着彼此,妖魂呆楞住了,刚才的欣喜已全部化作了伤痛,暗夜之中,他邪肆的面容阴晴不定,脸色越发的苍白,妖瞳也越发的赤红。
五百年的苦苦等待,换来的依旧是她的决绝,他心中的怨气渐渐升起,并且缓缓的扩大,终于清啸一声,虚空一掌,邻近的一座山巅被掌力击中,顿时土蹦石裂。
之玄沉声道:“主人,您要保重身体。待到大事得成,仙子她定然会回心转意的!”
妖魂闻言终于镇定心神,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若要我原谅你,便让一切都回归从前!”
如果不是自己负她在先,又怎么会惹来今日的种种?四百多年来,为了她的这一句话,自己已经付出了太多,却是不该怨恨她的,想到筹谋已久的那件事情,妖魂收拾颜色,此刻该做的,便是先查明白雪顶之事,以及那副肉身的去向,他再不多做耽搁,径直离去。
南溟夫人
狂风怒吼,卷起几十丈高的恶浪,翻滚着像是要淹没一切。
在这层层叠叠的巨浪中心,像是受到无形的阻力,生生隔开一方水域,万顷碧波如镜,只泛起微微的涟漪,千万片绿叶从水面下升起,高低不同错落有致,五颜六色千姿百态的莲花掩映在蔓延几百里的碧绿之间。
丝丝缕缕的水雾升腾起来,万莲的中心竖起几十杆翠绿的根茎,粗有十几丈,高几百丈,顶端一朵朵巨大的白莲,铺出几十丈的方圆,莲蓬上分别建起各式屋舍,也不知用的何种材料,金光耀眼璀璨无比,真是好一处仙家胜境。
一道白芒落下,风情收起神通,落身在水域中心一片丈许方圆的莲叶上。
那莲叶颇有些灵性,想要将他甩开,风情却如脚下生根一般,任它如何剧烈摆动,他自矗立如山,一笑之间催动玄功,身体立刻重若千钧,那莲叶顿时被压倒在水面之上,动弹不了分毫。
耳边听到一声娇笑,风情循着声音望去,对面巨大的白莲上面,现出一抹粉色身影,是个容貌极美的女子。
“婢子有礼了,此处乃是万莲仙子的福地,敢问是何方高人到此?”
女子躬身施礼,声音好似黄莺出谷,十分的动听。
“劣者佛师梦,特地前来拜访南溟夫人,请使者通禀!”
女子笑道:“佛师梦?婢子从未听闻。”言下之意,无名小辈,夫人定然是不见的。
“无妨,你只说是我即可。”
风情并没有现出真身,见女子的神态似乎有些不屑,他也不生气,距上一次来此已有四百余年,之前并没见过这位使者,想必她是近年才拜在万莲仙子门下,粉衣女子疑惑的看他几眼,这才前去禀报。
中间那朵最高最大的白莲,上面一座殿宇霞光万道,正是南溟夫人的居舍,粉衣女子进去不多时便匆匆回转,笑道:“夫人说了,离火位上的静室之中有几盆水莲,劳驾仙师前去统统浇灌一遍,任一朵莲花盛开便许进见,若是未开,便请自行离去,恕不远送。”
粉衣女子说完便径自离去,风情心知这南溟夫人也是个古怪的性子,侧目望向离火方位果然有一间屋舍,他径直飞上那朵白莲,推开紧闭的房门,便看到了三丛莲花,分别栖身在琉璃瓶中,上面各长着四五朵花苞,一盆艳红如火,一盆素净若水,一盆则是剔透的靛蓝,静夜中纷纷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奇香阵阵传入鼻端,风情迈步进去,拿起矮几上的紫竹水筒,从蟠龙玉釜中舀起净水一一浇灌,过不片刻,那十几朵莲花竞相开放,映的屋内华光大盛,他便转身出去关好房门,径直去到主人的居所。
十二名白衣侍者分立在两侧,个个衣貌整洁仪容秀丽,却都十分好奇的打量着他,一挂珠帘隔绝了视线,隐约瞧见一位绿衣女子端坐在莲座之上,边上站着一抹粉色身影,想必就是刚才的那位使者。
“深夜打扰,还请仙子恕罪。”
虽然这南溟夫人是他一位旧识的入世之身,彼此算是渊源颇深,且修行之人多浅眠少睡,但是那些侍者可就差了许多,如此的扰人清梦实属不该呢,风情便笑的略有歉意。
“琨瑶仙师大驾光临,妾身顿感蓬荜生辉,又岂敢怪罪。”
嗓音清冷却不疏离,慵懒中透着华贵,声音未改,这南溟夫人的性子想必也不曾变过,风情笑道:“劣者尚未飞升,仙子说笑了。”
一声轻笑传来,南溟夫人又道:“骨肉相连休戚相关谓之亲,知心如兰平淡若水谓之友,生死相许相濡以沫谓之爱,世间之情莫过于此三种。妾身那三株水莲乃是天生异种,最是喜欢有情之人,红色一株为亲,水色一株为友,蓝色一株为爱,三株都已经开放,可见你此刻还是个有情之人。”
风情一怔,原来那三株水莲竟有如此的神奇之处,经历了几百年的清修,他以为自己早已道心清明,谁知会被她认定为有情之人,看来雪顶一行之后,真的已经乱了方寸。
有些事情,原来不是忘却了,而是被深深的埋到了心底,许久也不曾想起,只怕也是不愿意想起的,此刻听了她的话,千般纠缠,万种牵绊,一时间都涌现在脑海,不论是亲还是爱,每一样都极其的难解,还真是叫人头疼的很呢。
“既然有情,妾身便当你是客人,请先饮一杯水酒。”
香风微动,珠帘轻挑,粉衣女子捧出一件鎏金漆盘,上面放一只翠绿色的玉盏,盏中盛满了芳香四溢的甘露。
“主人亲自收集一千余种仙莲上的甘露,佐以莲子莲叶莲藕,历经七七四十九年,方才酿成这琼浆玉液,仙师倒是有好口福。”
这男子貌不惊人,竟然会令主人刮目,她疑惑之下不免暗中打量。
风情端起玉盏缓缓饮下,只觉得齿颊留香,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