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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男子貌不惊人,竟然会令主人刮目,她疑惑之下不免暗中打量。
风情端起玉盏缓缓饮下,只觉得齿颊留香,周身舒畅,不由叹道:“果然好酒,仙子真是好雅兴!爱莲如此,南溟夫人不愧为万莲仙子。”
“一别四百余年,你今日来此所为何事?”南溟夫人一扫刚才的清冷,似乎有戏谑之意。
风情笑道:“仙子可还记得当年的约定?”
“当年你尚且年幼,与。。。。。。那人一同前来拜访,妾身感慨你离奇的身世,这才许你一个愿望,如今不过几百年光阴,又岂会不记得当初的约定?”
“记得就好,劣者来此正是为了求取一物。”
“仙师你本有通天彻地的本领,一身的修为冠绝六界,如今虽然尚在下界历劫,所知所得却也堪比天仙之能事,怎么会求到妾身这里来呢?”
她竟越发的揶揄起来,风情失笑道:“仙子只说肯不肯给!”
“妾身虽然尚在轮回,倒也有一些手段,但有所求,只管讲来。”
“劣者想要求一件衣服,就是那件九重宝莲衣。”
南溟夫人闻言不再说什么,似在沉思,粉衣女子却吃吃笑道:“咱们这里又不是裁缝铺子,要求衣服可不该到这里来,何况那九重宝莲衣是女子穿的,即使仙师求到了也是不能用的。”
这位使者看来倒同她家主人一般的性情,但凡说话似都存着几分戏谑之心,风情摇头叹道:“既求了这衣服,自是有那需要之人,使者又何必说笑?”
南溟夫人却道:“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你如何得知我这里有这件宝衣?”
若说了实情她定要心有所动了罢?风情但笑不语,她又沉思片刻,也不再多问,只是又笑道:“倒不是妾身夸口,那宝莲衣当得上世间的至宝,能与它相称的也须得是个玄妙之人才行。”
心知她在言语探究,风情便笑道:“玄妙自在心中,你我两知也便是了。”
南溟夫人闻言静默了半晌,终于轻声叹道:“世间的情爱皆是因你而生,没想到你这清明洒脱的六界仙师竟也会为情所羁绊,又何况是旁人?罢罢罢!妾身应了你就是。”
“我等入世莫不是为了历劫,只不过人在网中,网在心中,机缘巧合在于天,取舍抉择却在各人,诸般困苦皆源于自扰,仙子既然尚且自困于此地,想必是也还没有放下执念,又何必笑话我这庸人呢?”
他脸上虽有笑意,心中却轻叹了一声,这人虽笑话于他,却自有一番因由呢。
“这话倒也不错,自数万年前仙师将仙法化作情丝入世,情之一物历来便是修仙的大忌,这道理你我都很明白,想要做到忘情却又很难,笑指白莲心自得,世间烦恼是浮云,又有几人能做到他那一副境界?”
说到后面声音略带着些苦涩,深知这一个他字所指何人,风情也不多言,一时间两人竟各怀心事,沉默许久之后,南溟夫人终于轻笑一声,却再也不说一句话了。
珠帘再度挑起,粉衣女子捧出一叠衣物,交在风情手上。
知道那南溟夫人心有所动,风情便不再扰她心绪,也不说什么客套话,也不与她告别,径自离去。
临窗雅座,焚雪灵端坐于桌前。
“姑娘,这是本店刚刚做好的烤鸭,您先尝尝。还有。。。。。。”
店小二点头哈腰的送上各色美食,又滔滔不绝的介绍着,她却目不斜视全然听不进一个字去,只是紧盯着青花瓷盘中央那团油汪汪的东西,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口水都似止不住了。
刚要伸手拿来大快朵颐,那烤熟的鸭子忽然跳起身来,在盘中踱着方步,嘎嘎怪叫道:“我乃鸭中之王是也,你这凡人居然敢吃我?”
焚雪灵闻言拍案而起:“鸭中之王?本姑娘乃是水央仙子,吃你那是你莫大的荣幸!”
“嘎嘎,你敢大言不惭,吃我法术!”
鸭中之王一声怒喝,周身忽然燃起火焰,朝着她极速冲了过来,她躲闪不及被它猛地一撞,一股大力推动身体向后摔倒,居然顺着二楼的窗户飞跌了出去,那鸭王也顺势嘎嘎怪叫着飞出了窗外。
“我的烤鸭!”
她大叫一声,凝神提气想要稳住身形,忽然想到自己失忆了,忘记了怎么使用仙法,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身子便往下掉去,眼看便要倒栽在青色的石板路上,一位青衫男子迅速飞出,轻舒猿臂救她脱离危险,她睁开眼睛一望,这面容竟是那么的熟悉。
“风情!”
她欣喜的唤他的名字,他的身体却忽然变成了一团烈火,瞬间罩在她的全身,一阵炽热烫得她痛呼一声。
九重宝衣
“灵儿?灵儿!”
耳边传来着急的呼唤,焚雪灵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抬头时便望进一双暖玉般的眼睛,那眼睛正凝视着她,竟似含着许多未明的神采。
“风情?”
她一惊之下脱口而出,迷茫的坐了片刻,这才记起睡着之前的经历,会说话的白虎,恐怖的妖怪,厉害的仙人,还有那朵神奇的火莲,感觉自己处在一片红光的中央,身下是软绵绵的一团炽热,竟然是火莲?火莲还在,风情也还在,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并不是她在做梦。
并非在做梦,那么她就是真的活过来了?
“灵儿,你觉得怎么样?”
风情有些着急,他刚才正在打坐,却听到她一声惊呼,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见她满头大汗,这才出声唤醒。
“好热!”
焚雪灵摸摸脸颊,汗涔涔的竟然有些烫手,身上也粘腻得很,想必出了不少的汗。
她的神态似能瞬息千变,风情看得怔忪,因着胸中的万种情绪,心竟攸的一阵疼痛,几欲说些什么,终归只是轻笑了一声,拨开纱幔一样的莲瓣,扶她从莲心中下来,又将手指一点,火莲立刻变小消失在他的掌心。
她万分诧异,一把抓住他白皙的手掌,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那么一大朵莲花去了哪里,虽然没看明白它去了哪里,她却也立刻惊叹了一声。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指甲整洁的很,晶莹剔透,微微泛着光泽,手背上的肌肤好似透明一般,隐现出几条青色的筋脉,骨节分明,看起来却并不突兀,反倒有些柔和,这哪里是一只手掌,分明是件精致无比的物事。
虽然看似柔和,到底还是男子的手,想到他之前弹指一挥,便用几片花瓣降服了妖怪,这只精致无比的手掌之中,蕴藏的竟是那么惊人的力度,如此看来,它倒是件厉害无比的物事了,看着看着,她便再度惊叹了一声。
她翻来覆去看的仔细,似乎有点不知道男女有别呢,风情没动,任由她捏着自己的手掌不放,却笑道:“这火莲是我平日打坐用的,昨夜借给你只为了驱除寒气,谁知道你竟如此贪睡,要是不被它灼醒,还不知睡到什么时辰呢。”
她醒了,便不可再让眸子中有一丝的放肆,他虽这样说着,心中却不免有些惋惜。
听出他言语间的戏谑,焚雪灵不由脸红起来,这才将他的手放开,从火莲上下来以后,立刻觉得凉爽了很多,看看天上艳阳高挂,照的林间一片光明,果然时辰不早了,入眼之处虽然仍是一片密林,昨夜的屋子却不见了踪影。
“糟了,白虎不见了!”
她忽然惊叫一声,那块神虎上符被她放在衣袖之中,昨夜并没有穿那件外衣,现在木屋都不见了,叫她去哪里找那件宝贝?
风情微怔,他这一夜都心事重重,从南溟夫人那里离开之后,便随意找了一处地方休憩,又只顾着想些心事,谁知她会将神虎上符给遗落了。
“怎么昨晚的屋子会不见了?是不是那妖怪又搞鬼了?”
她还没有发现呢,此刻所处的已经不是昨夜的密林了,因此奇怪的很,虽然认为是妖怪搞鬼,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有这么厉害的仙人在,妖怪哪儿还敢回来?
“不用着急,那白虎是你的坐骑,自然会寻到你这主人的。”
“可是他好像伤的很重,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昨夜只跟白虎说了几句话,看的出来他是真的很关心自己,房子无缘无故的消失也就算了,怎么连它也消失了?她十分担忧,害怕它会因为重伤而死去。
“神虎上符是天界的宝物,白虎又是一只神兽,他栖身在那块铜符之中,伤势会得到更好的治疗,外人是难以伤害他的。”
焚雪灵打量着他,心道他果然是知道自己的,不然怎么会连白虎的情况都这么清楚?想要问他之前为何总要离去,到底不曾说出口,暗自却似觉着些不高兴。
“我没衣服穿,怎么办啊大仙?”
一夜之间经历了这么多离奇的事情,她便也深信不疑了,风情既然是神仙,应该能变出件衣服什么的吧?要不然,她就只能还穿之前那件脏乱不堪的了,不知道看起来会不会像乞丐?
风情再度轻笑,焚雪灵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叠衣物便整齐的放在他手上。
他竟然真的能变出一件衣服来?她小心翼翼的把那一叠衣物接过来,只觉得手中极轻也极柔,空无一物般,叫人不敢确定它是不是真的能穿的衣服,待到轻轻抖开一看又不禁喜欢莫名。
这是一件月白色的衣衫,窄腰宽袖,胸前装饰着莲瓣一样的纹饰,薄却不透的裙摆分成九片,错落有致的层叠在一起,好像一朵含苞的芙蕖,只是通体都不见一丝的缝隙,也不知是如何缝制出来的。
“这?”她一脸的疑惑,不知该如何穿上这件漂亮无比的衣服。
风情笑道:“天衣无缝,自然是需要念动咒语。”
“咒语?怎么念?念什么?”
风情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一缕青丝,仔细从中选出一根扯断,将断发缠绕在宝莲衣的一角,轻吹一口气,那断发便瞬间隐入了衣衫之上。
“好了,你可以随便念一道咒语了。”
南溟夫人虽然尚未飞升,这宝莲衣却算得上世间的稀缺之物,但凡是有灵性的宝物,都是会认主人的,刚才用她的一根头发与它订下了契约,此后它便属于她一人所有了。
“随便?”
焚雪灵看的目瞪口呆,还以为需要什么复杂难懂的咒语呢,却原来如此的简单,既然是随便,她也不愿意动脑细想,于是吃吃一笑,念了一个简单易记的,果然将那宝莲衣给穿在了身上,只觉得阵阵神清气爽,这衣服竟然十分的合体。
要穿上这件宝莲衣,她念的咒语居然是穿衣服三字,那么解下的时候不会是要说脱衣服吧?那样不是谁都能脱她的衣服了?风情顿时皱起了眉头。
“换一个复杂点的!”
“复杂点的?”焚雪灵满脸疑惑,不过是穿衣服和脱衣服,越简单越便捷,要那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