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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疏影挑了挑眉毛,兴奋道:“师兄,我们该怎么做?”
陆初寒细细打量着手中的飘零玉,这块玉佩戴在晋疏影身上多年,与煞气结合之后,它的贪婪之力愈加旺盛,那日陆初寒隐约察觉这块玉正在偷取他的仙法。
如此说来,飘零玉的贪婪之力足以吸取别人的法术,那么眼前未途设下的幻棋,也应该能借助飘零玉的力量让未途作茧自缚了!
“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陆初寒略一沉吟,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晋疏影有些迷糊,却见陆初寒双手握诀,飘零玉顿时悬浮在幻棋上,清亮的白色光芒在朦胧的夜色中大放异彩,眼前的棋盘瞬间融入飘零玉之中。
“不好,我的幻棋被飘零玉的贪婪之力吞噬了!”未途失声惊叫。
陆初寒已经察觉未途所在的方向,飘零玉悬浮在十曲溪上空,耀眼的光芒向噬心魔王和未途打了过去。
噬心魔王老奸巨滑,一看陆初寒开始反击便立刻精神紧绷,飘零玉还未击在他身上,他便御着疾风迅速逃离。
怪只怪他来十曲溪时自信满满,以为他和未途两人这次一定能拿下月影剑,于是没带一个手下,也没有支会妖族和炼香门前来相助。
岂料眼前这少年竟是蛰伏人间千年的仙君,江山鸿寅!仅凭他和未途联手,定然不是江山鸿寅的对手。
他慌忙逃离此处,却是仍然不肯死心,一个仙君而已,再厉害也不过只身一人,如今天界无人下凡,世间少有的天神都是一盘散沙!
噬心魔王暗自阴笑,他暂且牺牲未途一人,趁着江山鸿寅对付未途的功夫,去召集魔教所有人,就不信还拿不下一个仙君!
未途被飘零玉击中,随即立刻眼神迷离,被吸进飘零玉之中。
晋疏影和陆初寒上前仔细盯着悬浮的飘零玉,晋疏影忧心道:“师兄,这个未途不会就这样死了吧?那我们还怎么找他拿琥珀琉璃心啊?”
陆初寒摇摇头,淡淡一笑:“他没死,只是进入到幻境中去了。”
晋疏影会意点头,问道:“师兄,幻棋不是他自己的绝学吗?怎么他还会被这法术给困住?”
陆初寒眸中有些忧郁:“这是因为他也有解不开的心结,哪怕他就是出题之人,也难解谜题。”
晋疏影有些迷惑,喃喃自语:“原来这十恶不赦之人还会有解不开的心结,我当他们真的没心没肺呢!”
陆初寒失落的笑了笑,这世上有几个人没有执念?他不也机关算尽,以为自己百毒不侵,没想到终究是高估了自己……
飘零玉之中,未途眼前已是一片幻境。
那年三月,粉色桃花开满江南之地,未途和好友杜寻就是在这一年邂逅从天界下凡的满天星仙子的。
那日街头巷尾,熙熙攘攘的人群正赶着去当地的花灯节,摩肩接踵的人群里,满天星仙子回眸一笑,杜寻和未途的心同时被这温婉柔情的清丽女子勾了去。
杜寻是位典型的文人墨客,平时喜欢吟诗作赋,身上带着浑然天成的浪漫气息,此人待人格外真诚,正因他为人热心仗义,身边少不了钻空子的,虚情假意的朋友。
而在那个时候,唯有未途在他身边不为从他身上得到好处,两人犹如高山流水般的知音,平日里自然无话不说。
“未途,你看见那个头戴满天星的姑娘了吗?”杜寻兴奋的对未途说,“这便是我日夜期待见到的心仪女子。”
未途的思绪有些混乱,他心不在焉道:“你才见她一面,就这么肯定她是你喜欢的人吗?”
杜寻雀跃点头,随即立刻拨开人群追随满天星而去。
那一日灯火阑珊,其实未途也对满天星很感兴趣,自从杜寻与满天星熟络以后,未途时常有意无意的接近满天星。
只可惜未途并不像杜寻一般心思单纯,彼时的他是个从仙派偷偷溜下凡间的仙家弟子,他接近满天星,只是为了得到满天星仙子身上的琥珀琉璃心。
相传这颗心能够帮助修道之人寻得想要得到的东西,而他一时起了贪念,竟忘了师傅曾说过的修仙之路要脚踏实地,妄想得到琥珀琉璃心而一步登天,寻得成仙之道。
相较于未途的处心积虑,满天星自然更加青睐杜寻的待人真诚,于是没过多久,满天星便贪恋与杜寻的那段情,甚至放弃了和一同下凡的一干仙女返回天宫。
杜寻和满天星坠入爱河,杜家人对满天星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却是十分介意,怎么说也不肯接受满天星做杜家的儿媳妇。
经年以后,杜寻与满天星不顾杜家人反对私定终生,两人离开了当年初遇之地,本以为再也无人前来打扰,没想到未途却找到了二人的藏身之地。
杜寻眼见多年不见的老友前来拜访,自然毫无防备,在他热情招待未途之时,却见未途愁容满面。
于是问道:“多年不见,你最近怎么样?”
未途苦笑着喝了一杯茶:“我前些日子被蛇妖所伤,中了剧毒,恐怕命不久矣,所以在临死之前来看你一眼,也算死而无憾了!”
杜寻心中一惊,连忙问道:“这蛇毒可有办法能解?”
未途沉吟片刻,幽幽道:“我听人说在这附近有一棵千年灵芝,若是找到此物,说不定能够解了我身上的蛇毒。实不相瞒,我这次来,一来是为了和你叙叙旧,二来也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这千年灵芝。”
杜寻听后,缄默了许久,他的眼神飘忽流转,似乎有许多心事。
满天星和杜寻藏身的地方确实有一棵千年灵芝,但未途不过是编了个谎话骗一骗杜寻,不想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而已。
未途料定以杜寻的仗义脾气,一定会为了他满世界的找这棵千年灵芝,果然,第二天杜寻便独自离家,寻找药材去了。
他心想未途有伤在身,而他又将满天星视作珍宝,自然不愿意惊动这两人,故而独自找了整整一天一夜,不知是不是心诚则灵,他居然找到了那棵救命的灵芝。
当他欣喜若狂的拿着灵芝回到家中时,却见满天星和未途正猛烈对击,心思单纯的他这才知道,他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人竟都不是凡人。
未途以好友的身份偷袭了满天星仙子,于是轻而易举的夺得满天星的琥珀琉璃心,满天星仙子奄奄一息,未途居然打算痛下杀手。
好在杜寻回来的及时,替满天星仙子挡了一掌,才保住了满天星仙子的性命,可他自己却是心肺俱裂,危在旦夕了。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杜寻还紧紧握着一株千年灵芝,未途瞬间脸色惨白,时至今日他都忘不了当时的感受。
他无所遁形,只恨自己鬼迷心窍,摆脱不了心中的贪念,然而无论他如何悔恨,满天星仙子如何痛哭流涕,倒在地上的杜寻却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他甚至没有一句责骂,没有一丝哀怨,只是看了满手血腥的未途一眼,一只手轻轻握住爱妻的手……
第一百二十六章 沧海一粟
简陋的屋舍中倏然光芒绽放,满天星抱着爱人余温尚存的身体,泪如决堤,那夜空中没有月亮,没有浩瀚星辰。
屋外的瀑布愤怒的奔腾咆哮,似乎是为杜寻的真心错付而怆然痛哭。
未途执迷不悟的攥着抢来的琥珀琉璃心,惊恐万分的望着满天星怀里的杜寻,想不到他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话居然成真,他这一来,果然是见杜寻最后一面。
他很想上前向好友忏悔一番,或是认真诀别,但他挪不开步子,那时年轻气盛,他只能骗自己一切皆是天命难违,怪不得他。
满天星生无可恋,昔日倾国倾城的容貌在那一刻霍然狼狈不堪,她抬起手,正欲了结自己,和杜寻黄泉做伴。
没想到眼前的绚烂光芒经久不息,良久,杜寻的身体化作星星点点的粉末,这些细小的亮片凝聚成一颗无瑕的珍珠。
满天星和未途这才知道,那珍珠是杜寻的真心。他有着世间最真挚的心,与他的真心想比,满天星仙子的牵引之心也不得不黯然失色。
未途呆呆的看着那颗珍珠随风而逝,心中卷起千堆雪,寒冷的冰雪将他可悲的心狠狠覆盖,他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却忽然感到一无所有。
满天星痴痴的望着夫君飘远的真心,那一刻她才有了继续活在世上的决心,这世界的某一个角落还藏着她爱人身体的一部分,她要活着,才能踏遍千山万水,与这真心重逢。
一场喧嚣终于悲剧收场,此后满天星拖着残破的身躯隐居竹海之中,她失去了自己的心,眼里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整个世界里只有那个笑容温暖的书生。
她还记得当日杜寻气喘吁吁的站在她眼前,笑道:“姑娘头戴满天星,一定是非常喜欢这花吧?”
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满天星在竹海之中没日没夜的痛哭,她的泪水化作盼君溪,喝过这溪水的人便能看见自己心爱之人的模样,她希望世间所有恋人都不要错过彼此。
未途自认为得到琥珀琉璃心便能得到成仙,岂料他身上贪念太重,无力召唤琥珀琉璃心,一步错,步步错,从那以后他不仅没有成仙,更是可悲的落入魔道,只能与妖魔同流合污。
再次经历这如梦般的过往,未途精神恍惚,似乎极为崩溃。
他近乎疯癫的只身伫立在一片苍茫之中,这些年来,他苦练幻棋,为的就是操控别人的心智,让痛苦挣扎的人在美梦中静静沉睡,让所有的悔恨烟消云散。
他见过那么多贪心恶毒的人,却再也没有遇见一个像杜寻那样心性纯良的男子,而他聪明一世,却连自己的幻棋都解不了。
陆初寒已经观知未途经历的一切,看惯大风大浪的他也不由摇头唏嘘:“原来灵修的心,是这世上最诚挚的一颗心。”
晋疏影诧异的眨了眨眼睛:“师兄,你说什么?”
陆初寒浅笑:“看来未途还良心未泯,我们把他放出来,将他亲手带到满天星仙子面前吧?”
晋疏影挑着眉毛问:“你怎么知道未途良心未泯?”
陆初寒叹了一口气:“等我们见到满天星仙子,你就明白了。”
陆初寒施法将未途从飘零玉中放了出来,只见未途颓然的跌坐在地上,冷笑道:“真是没想到,我终究是过不了这一关。”
晋疏影出剑指向未途:“快把琥珀琉璃心交出来,再和我们一起去竹海见满天星仙子!”
未途冷哼一声:“我没脸见她,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晋疏影气结,心道:“你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我管你有没有脸,反正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陆初寒却从容的笑了笑:“你没脸见满天星仙子,难道也不想见一见你那好朋友杜寻吗?”
未途一听杜寻的名字,立刻窒住呼吸,踌躇良久才鼓起勇气问道:“杜寻他还活着吗?”
“杜寻虽死,心却永存。”陆初寒冷冷的睥睨着狼狈的未途,语气孤傲而又不可抗拒。
沉默许久,未途才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们去。”
晋疏影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她实在听不懂陆初寒和未途所说的到底是什么,只得悄悄向陆初寒问道:“师兄,杜寻是谁?”
陆初寒扬起嘴角,笑道:“杜寻就是灵修。”
晋疏影更加迷茫,却不再多问,想着等见了满天星以后一切也就水落石出了。
陆初寒和晋疏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