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说几天了,就是几年,我也是这个答案。”
张沉山见顾启东如此固执,不由皱眉,心下却有几分赞赏之意,同为戎马之人,惺惺相惜还是有的,奈何利益相冲,他也只能将赞赏搁在一边。
“少帅是打定主意不松口了?”
“不错。”顾启东眼中寒芒一闪,“大帅也是军人,自然该明白我的决心,性命可失,家国不可丧,今天两位或者当场取我性命,否则就是留我一辈子,还是同一句话——外系不能进驻北平。”
“少帅果真不在乎北平的状况?你一日留在上海,北平一日无主,若是真的掀起兵谏,不说成不成功,光这混乱,就可以将北平搞得满地仓夷,少帅既然在乎家国,就不该这样抗拒两军北上,和平解决问题不是更好么?”
“本来就没有什么问题,谈不上解决不解决。我看两位关于兵谏的事,还是慎重点吧。”顾启东冷嗤,“对我来说,日本人是外敌,你们两位也不是友邻,南北两方本来就各自为政,没什么交情可攀。你们若是真的一意孤行派军北上,我治下都督立马就会邀来东北的日本人谈判,你们可以试试,看到时候是满地的日本人好对付,还是我这个一方军阀好对付。另外,我好心提醒你们,若真的日本人有野心,你们南派初到北方,势力站不住脚,根本抵不过驻扎东北几年的关东军。”
张沉山一凛,看来顾启东在这里几日倒是考虑得很清楚,只不过结论却更加对自己不利。当初他与王铨缔盟要共取北平时日本人尚没有图谋华北的迹象,如今突然加上一个日本,情况却复杂许多。
王铨也闻言沉吟,软禁顾启东在上海并就不是长久之计,原本期望他能迫于威胁乖乖低头,如今看来竟难以办到。若再拖下去,消息一传出,他这个苏沪都统必定要承受一番压力。他今日能来,本就有妥协之意,只是实在不甘就这样放顾启东回去。
顾启东看似漫不经心,余光却一直在观察他们两个的反应,如今见两人如此情状,心知是自己这一番话起了作用,便当即一笑打断两人思索,顺势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两位都是深谋远虑之人,到底该不该掀起兵谏强攻北平,你们不比我糊涂。总之驻军一事我决不会答应,但别的方面……我有一个提议不知道两位愿不愿听?”
张王两人对视一眼,王铨笑着揶揄:
“少帅说不着急,其实还是着急了,在上海这几天快是呆不下去了吧?”
顾启东不置可否,只是目视张沉山等待他的反应。张沉山鹰目一凝,说:
“少帅请讲。”
顾启东赞许地点头,随即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日本人野心勃勃,占据了东北还想往南扩张,如今日本人又意图侵略华北,全国都战火临头,本该万众一心共域外敌才对,像这样外敌当前,内讧不断,实在不智。两位想要扩张势力,为何不将目标对准日本人?”
张沉山目敛锐芒,盯着顾启东说:
“少帅的意思是……东北日本人的地盘?”
“大帅果然是聪明人。”顾启东转向王铨,“都统,东北宋氏卖国求荣,投靠了日本人,早就激起了东北民众的愤慨,日本人再有异动,抵抗的人只会多不会少,都统何不考虑一下几府和同抗日,必定能够成功将日本人赶出国门。到时候东北收复,宋氏无能,白山黑水的一块好地方,我自然不会独享。”
王铨聚精会神听着他的话,面上不表态,心里却暗暗点头,听至东北一节,更是大喜,眼见张沉山也面有松动之意,便立马提问顾启东:
“东北近邻北平,将来若能收复,自然是少帅的囊中之物,可不知我们这些出力的人都能得到什么好处?”
第七十一章 相争
顾启东微微一笑,目光在张王两人身上轮流停了一瞬。
“将来东北的地盘到手,我愿与两位共享——苏沪湖广与北平,三方划区而治,共存互惠,和平友邻,如何?”
如此慷慨的提议焉有被拒之理?王铨差点要拍手叫好,张沉山看着顾启东,说:
“看来少帅是真的心急了。”
顾启东一笑:
“心急是自然的,必定身处外境,不必北平来的自在——大帅,话我已经说出口,看都统的意思,也并不反对,却不知道大帅是什么看法?”
张沉山揣测已毕,他本性直爽,如今既然不排斥顾启东的提议,他的盟友王铨也表示赞同,自然再没有什么反对的,于是当即拍案而起,对王铨说:
“都统,看来你也同意了——好,东北一旦到手,三方划区而治。”
顾启东与王铨也随即起身,三人交换了一个谈判成功的眼神,同时笑起来。
白夜独自坐在阳台,室内的笑声传出来,谈判结果也随之出来,他却似充耳不闻,只是盯着外面的天发怔。梅卿不过在这里住了几天而已,却发生了那么多事。他夜半爬窗的那一次,还有风雨大作的那一次,白夜回忆起当时梅卿的种种神情,心中又是激荡。
外面几人谈判已定,又针对东北该如何划分的问题唇枪舌剑了一番,总之各有妥协,各有获利,算得一个三方都满意的结果。一轮辩论下来,竟不亚于一场鏖战,几人同时吁口气,叫来外面的公证员将谈判结果记录在案,分别签字盖章,密封存档。
正事处理完毕,顾启东与王铨张沉山分别握手,共祝合作愉快。随即顾启东说:
“两位,现在谈判已定,我就不必继续待在这里了吧?”
“少帅说笑了。”王铨哈哈大笑,“既然已经缔约,我们就是友非敌,我有意尽地主之谊,请少帅在上海再滞留几日,不过我看少帅的样子,应该是不会赏脸的了。外面守卫已撤,少帅想走,随时都可以,我亲自安排飞机送少帅回去。”
顾启东辞谢:
“回去的事,我自己安排,不必劳烦都统了。不知道我那几个属下什么时候可以释放出狱?我要带他们一起回北平。”
“马上就放。”王铨转身便拨电话给警局通知放人。
张沉山不动,探究的目光看着顾启东,忽然说:
“少帅还有别的要求么?”
“不错。还有一个人,我是一定要带回去的。”顾启东直言不讳,“大帅,梅卿在哪里?我要带她一起回北平。”
“这个……”张沉山一向豪爽的人,遇到这个问题也吞吞吐吐起来,他自然知道梅卿是在白夜那边,顾启东提出要求,自己不好拂了他面子,白夜那边却也没法开口。谈判是成功了,问题一转到梅卿身上,便有些棘手。
“梅卿不能跟你走。”白夜掀开帘子走出来,目光扫过一脸看好戏的王铨和左右为难的张沉山,落在顾启东身上,“顾少,梅卿在我那边,你不能带她走。”
顾启东脸色一冷,与白夜目光较量半晌,开口说:
“江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梅卿要待在江家,她不会随你去北平。”
顾启东目光如炬,盯着白夜问:
“请问这是梅卿的决定还是江先生你的?”
“即便是让梅卿来做决定,我相信她也不会跟你走。”
“这么说这只是江先生的决定了?江先生,你凭什么替梅卿做决定?梅卿是我的女人。”顾启东毫不相让,“我和她在北平认识了三年,若不是因为中间出了意外她来到上海,现在早就是我的妻子。”
“那是以前,不是现在。少帅不该再记挂着这些往事。”
顾启东冷笑:
“好,就算我和梅卿的往事一笔勾销,那请问江先生你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哥哥’凭什么留她在这里?就凭你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地利用她?还是凭你花言巧语让蒙在鼓里的梅卿对你生出感情?”
白夜手插在裤兜里站在顾启东对面,所有的痛苦之色都掩藏在波澜不惊的双眸之后。沉寂片刻,他慢慢说:
“就凭现在顾少在上海,而不是你的北平。”
顾启东脸色一变,盯着白夜的目光中阴翳渐浓。王铨本在一边坐山观虎斗,见顾启东已经一手去摸佩枪,白夜却还纹丝不动不肯退让,心知事情不妙,连忙出来打圆场。
“两位这是做什么?都是为了沈小姐的缘故,坐下来好好商议才对,这样子急赤白脸的可不像是为了沈小姐好。”说完又转向顾启东,“少帅,沈小姐与我并无渊源,这件事我也无从置喙,我看沈小姐一直在上海也没什么不好,若是你想要人回北平去,就该征得她的同意,这样子强来,嘿嘿,沈小姐可不会喜欢。”
顾启东双唇紧抿,目光在王铨张沉山身上一转,又转回来。半晌,终于慢慢放开手。看情势王张两人并不愿和江白夜闹翻,自己毕竟只是一个外人,而且他也不觉得江白夜会让自己见到梅卿。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件事只能暂且搁下不提。
想到那天梅卿决绝的样子,顾启东心中又是一痛。若是梅卿愿意走,他何必对这些人妥协?他只恨梅卿的性子为什么要这样倔强。
“江先生不肯放手,那我也没有办法。”顾启东收拾脸上神色,只是目光中仍有一丝阴翳,“不过,梅卿的事,我不会就此罢手。江先生,你最好祝愿自己以后不要到北平来。”
“我会的。”白夜与他握手,微微一笑,“顾少,希望你一路顺风到北平。”
谈判完毕几人离开后,别墅内静悄悄没一点人声,张妈从旁边屋里出来,看着窗外汽车离开,慢慢松口气往梅卿的房里去。梅卿冒雨离开别墅后最终回了江家,张妈过去看过一趟,却只得满心的痛怜和无奈,如今再看到这几人的情状,更替梅卿难过。
可怜的小姐,刚离了顾启东,又碰上和白夜这段孽缘!
张妈擦擦眼角的泪,开始收拾梅卿遗留在屋里的东西,衣裳鞋子装了几件,张妈提着包裹茫然看了一圈,样样都想带,又似乎没什么真正有用的。踌躇半晌,她目光落到书桌抽屉上,心里一动,过去将抽屉里梅卿的手枪拿出来揣在怀里。枪身贴着胸口冰凉,大热的天,张妈却不由打个寒颤。
总不能让梅卿再受一次在北平那样的苦楚。张妈心一横,拎起包裹便急匆匆往华格皋路赶去。
时间已经快到晚上,白夜还没有回家,张妈跟门口看守的两个人招呼一声便进了梅卿的房间。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暮色,梅卿坐在窗边发呆,张妈一看到她,眼泪又要下来。
“小姐。”颤着声音叫了一声。
梅卿回过头来,眼神在暮色中仍显锐利。见是张妈,她浑身一松,轻声说:
“张妈,你怎么又来了?我上次不是说要你回老家去么?”
“小姐……”张妈放下包裹疾步走过来,近看更觉梅卿脸上笑容惨淡,她心中又痛又怜,“小姐,你说什么傻话!你现在在这里受苦,我怎么能扔下你回去?”
“你留在这里又有什么办法?”梅卿将张妈的手从脸上拉下来,微微一笑,“张妈,你不用管我了,如今什么都变了,他不是我哥哥,这里不是我家……我总要找机会离开的,你不是他们江家的人,不必留在这里。”
张妈闻言更是泪如雨下,梅卿自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