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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欤何人?那可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主儿,纵然再给丁承十个胆子,他也是不敢冒犯的。
今日怎么这么倒霉,偏偏还撞上这么一个惹不起的主儿了呢!
丁承欲哭无泪。
郭鼎文在一旁也急得跳脚,却不敢上前,生怕这趟火又烧到自己跟前。
只得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丁承跪在那里磕头。
心急如焚!
也不知地上之人磕了多少下,磕得萧欤面上已有了倦意,他慢悠悠地耷拉下眼皮,轻飘飘地扫了叩首之人一眼。
对方已哆嗦得不成人形。
男子一手挟着令牌,突然冷嗤。
“不过是拿了圣上的一块令牌,怎的,倒还真把自个儿当起东西来了。”
丁承忙不迭回道:“下官不是东西、下官不是东西……”
华枝躲在阮庭身后,瞧着眼前这一幕,突然好想发笑。
她抿了抿唇,攥着阮庭衣裳的手也松了松。她眼看着,萧欤略一正色,又清冷出声。
“本王今日来,便是治治这朝中不正之风。现下便以丁承为例,好生整顿这沆瀣的官僚之气!”
正说着,男子一踹脚。只见丁承被他踢得滚到一旁,头上那顶官帽“啪”地掷于地,发出一声响。
“耀武扬威的狗东西。”
萧欤别开眼,望向站在一侧的郭鼎文。后者抖了一抖,“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怎么可以纷纷倒戈站了阮大人!不可以!王爷他不帅吗!下章 我要写男女主感情戏!
另外感谢浮欢令、睡在月球上的猫、千秋墨雪、红绿香江、意大利素牛肉的营养液呀~
写文的时候我很喜欢放飞自我,在微博上更了些小脑洞,大家可以过去笑,笑完咱们回来看男女主明天的对手戏。
第24章
“王爷!”
郭鼎文趴在地上,哆嗦地不敢抬起头来,“王爷,卑职不敢了,还望王爷看在卑职对都察院一片忠心的分儿上,饶恕卑职这一次罢。。。。。。”
萧欤身量挺直,斜睨了他一眼。
郭鼎文等了半晌,等得胆战心惊,终于待男子开口。
他的声音发冷:
“丁承其人,以公谋私,滥用职权,沆瀣朝政,败坏官风。今撤其职务,押往大理寺听从发落。定北侯华参,揣涉嫌藏匿禁物之罪,亦一同押审。”
“下官。。。多谢王爷。”
眼下,郭鼎文自保都来不及,哪有工夫去顾及同僚生死?
他连忙叩首,而后唯唯诺诺地从地上爬起,将官袍下摆拂了拂,看了看萧欤的脸色。
片刻,郭鼎文一扬手,“都、都带走。”
他说出这话时,却不怎么有底气了。
闻声,萧欤也稍稍转了转头,望了一侧许久未出声的华参一眼,恰恰对上华老将军的两道视线。
华参未语,眸中亦无多余情绪,神色淡然。
公事公办,私事私办,萧欤一向分得很清。
阮庭身后,女子也抬眸,见着父亲被人押着,正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朝府门口走去。
她鼻头一酸,没忍住从阮庭的身侧跑了出来。
“阿枝,”身侧之人蹙眉,又将她一扯,摆了摆头,“不可。”
“这件案子最终会移交给大理寺,我最后一定会还华叔叔一个清白。”
他生怕女子行莽撞之事,连忙轻声安慰道,“阿枝,你放心,这件事会过去的。华叔叔会没事的,华府上下都会没事的。”
生怕吓到了女子,阮庭温声细语道。不闻女子应答,他便垂下眼,见自己的衣袍被一只细白的手死死攥住。
她拼命遏制着身体的颤动,一双眼紧紧盯往父亲那边。见着父亲被人押着的样子,突然想起上辈子的光景来。
自己奉了皇命入东宫,自此便与父亲联络甚少。一朝入宫门,她非但未尽儿女之孝,还……
见着她神思恍惚的模样,阮庭忍不住扶住了少女的肩膀,强行将她的身子扳过来。
“阿枝。”
他蹙眉,望入她那一双眸色凌…乱的双眼。
“你不要乱想,玉芙蓉的案子我会查,华家的案子我也会管到底。华叔叔进了大理寺,我会好好护着他,在案子查清楚之前不会让旁人动他一分一毫。”
“你不要乱想,也不要乱跑。就乖乖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男子捏了捏她的肩头,终于唤回了少女的神思。
他是她的救命稻草。
阮庭想清楚了,无论是前世的,还是如今的玉芙蓉之事,他是唯一能够救华家与水火之中的救命稻草。
待这件事水落石出,他便以千金为聘,去华家提亲。
女子稳住了神思,阮庭这才终于放下心来。他的唇边扬起一抹宽慰的弧度,忍不住伸出手抚了抚少女的鸦发。
“没事的,会没事的,乖。”
听着身前男子的话,华枝讷讷仰面,抬眼望向他。说也奇怪,明明是绯色那般明烈的颜色,阮庭却能将一袭官服穿得清落,他整个人恰恰站在树影与月影的交织处,眸光轻柔。
一瞬间,她百感交集,“步与哥哥,你其实根本不必这般。”
华家虽与阮家交好,但她也明白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之理。如今华家有难,他避嫌还来不及,怎么能陪着她往火坑里跳呢?
再者,他身居大理寺理正之位,华家这件案子无论结果如何,最终都要移交至大理寺门下,就这一点来看,阮庭更应该避嫌了。
她不苛求旁人雪中送炭,只要不是落井下石,她已是十分感激。
所以,无论他是若袖手旁观,亦或是抽身而去,她都不会怪他。
明哲保身,这个道理,阮庭不会不懂。
想到这里,华枝不禁往后退了半步,在男子诧异的目光中,缓缓福下身来。
“阿枝?”
阮庭一愣,“你是要做何?”
“步与哥哥,”她一顿,而后又改了口,“理正大人。”
她这突如其来的称谓引得男子又一愣神,他便迈步上前,又见少女往后险险一缩。
绯衣之人轻轻皱起了眉头。
“阿枝,你这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轻轻,与轻柔的晚风挟着,扑面而来。
听着那道温柔的声音,华枝垂了垂眼,细而长的睫毛轻轻一颤,掩住了眼中淡淡的愁思。
再一抬眼时,她神色清落如水,一双眼也是明明如月。
就是这双眼,让他朝思暮想了整整两辈子。
阮庭呼吸一滞。
百转千回之际,却听闻女子出声:“理正大人,小女多谢理正大人今日出手相助。只是——”
她又是一顿,继续垂声:“如今,我华家落了难,家父清白未定,理正大人这般,难免会落得外人口舌。还望理正大人——”
正说着,华枝突然住了声,因为她看见了男子那一双哀伤的眼。
阮庭回过神来。
“阿枝,”他轻叹,“阿枝,你这是在同我避嫌吗?”
男子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无奈。
华枝定于原地,将头微微垂着,不置可否。
他忽地笑了,“也罢。无论是谁,此时都会想着避嫌的。”
上辈子,他看着她嫁入东宫,因为避嫌,他从此再也不敢靠近东宫半步。
后来,他主动请命去了洛阳,而后又辗转于冀州、连州、百花城。。。。。。
反正只要他一回京,就会马上再向圣上请命,去其他地方查案。他总想着,只要远离了京城,自己便可以专心做其他的事。无论是政事、读书,哪怕是种花也好,逗鸟也罢,只要离东宫、离京城远一些,就好了。
只要他不看见她,就好了。
只要不看见,便不会念着了。只要不念着,慢慢的就会忘掉了。
身前女子身形微低,目光垂垂,他在心中又轻叹一声,转瞬之际,将手轻轻探了出来。
“阿枝。”
阮家三郎,俊美无俦,温润无双。
萧欤将一旁的事处理完,也朝这边望了过来,恰恰听到绯衣男子的那一句话。
“我不论你怎么想,或避嫌也好,或怕连累到我也罢。你只要知晓,无论以后你身处何境,华家身陷何境。吾之心,不改分毫。”
萧欤闻言,不着痕迹地将眉头拢起了。
“王爷。”一侧的无水也跟回萧欤的身侧,顺着自家主子的目光望去,正见华二姑娘与阮大人站在树影之下。
他顿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阮大人与华二姑娘,该如何……”
话方说到一半儿,无水见着萧欤突然一闪眸光,眼中竟浮现出一层凌厉来。
他忙不迭地住了声。
看主子那眼神……
不会要杀了阮大人和华姑娘吧。
无水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双眼目视前方,不敢往侧偏转一度,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阮理正。”
无水瞧着,紫袍男子微敛着神色,步步上前。
“本王记得,你似乎不该出现在这里。”
于公,他确实应该避嫌,于私。。。。。。
萧欤淡淡瞧了阮庭一眼,又将目光落在后者。
阮庭一顿,下一刻将手松了开。
他朝着祁王一揖,又关切地回望了一侧的华枝一眼,忍住了满腹心事,终于抬脚朝府门外走去。
萧欤也瞧她一眼,神色清冷,眼中的情绪掩于如雾月色中,让人瞧得不太真切。
“王爷。”
华枝垂眼,看着那紫色的衣袍拂过自己的身侧,并未停顿,直接与自己擦肩而过。
“瑶月,”她抬眼,望向男子离去的身形,轻轻出声,“咱们回屋去罢。”
。。。。。。
“华二姑娘。”
华枝方往回走没多久,身后突然跟上了一个黑黑的人影,低声将她叫住。
她脚下一滞,转过头去。
“无……”
她有些惊讶,亦有些茫然。
“小的叫无水。”那小侍仆先开口纠正,而后又轻声道,“二姑娘,您可是还在为令尊的事而忧心?”
华枝蹙眉,警惕地瞧了对方一眼。
无水连忙摆摆手,“二姑娘,您莫误会了小的的意思。”
“其实……”无水稍稍一顿,两眼环视了四周一圈儿,又将目光落在华枝身侧的瑶月身上。
“无事,你说罢。”
“二姑娘,容小的多嘴。其实您与其去找阮大人帮您,倒不如去找我家王爷。我家王爷的权势您也知道,加之,主子近日也在彻查玉芙蓉的案子,说不定您前去找我家王爷求求情,您家老爷的事儿,由我家王爷经手也不是不可。”
“我家主子心善,好说话。”
言罢,无水瞧着面前华二姑娘面上的疑色,生怕她会误会,忙不迭地补充了一句。
华枝面上的疑色更重了。
“华二姑娘,”他有些急了,“您莫不信。我家主子虽说是看上去性子有些清冷了些,可他——”
正说到关键时刻,无水这小后生不知怎的,竟突然犯起了结巴,好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华枝心有他事,以为他在胡闹,于是有些不耐,抬脚便欲离去。
“华二姑娘!”
无水“哎呀”了一句,再次匆匆忙忙地跑上前,这一回他直接跑到了女子身前,截去了华枝的去路。
她只得站住脚,微蹙着眉,定定地瞧向眼前之人。
那小厮冲到她面前,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墙,还因过于激动而稍稍喘着粗气。见着他半天说不出话的模样,华枝也不恼,她知晓对方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是绝对不会放她走的,于是便也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