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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成侧身站在他身前,小心地观察着周围。
“这些年始终是我骗了你,我也不求你原谅我。”章平继续对站在院子里的男人喊道,“只求你看在我们相识这么多年的份上,饶过我这一次。我发誓,只要你这次放我一马,我们之间所有恩怨都就此一笔勾销,下一次你要是再见到我的时候,你尽管抓,我绝不会反抗!”
蒋东川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怜悯:“放你一马?凭你齐仲青的本事,这次放你一马,下次我还有机会能抓到你吗?”
他果断地举起瞄准楼上男人的脑袋:“下来吧!你害了这么多人,我不可能放你走!”
章平看到他脸上坚决的表情,竟然有几分怅惘:“果然,你还是这个性格。五年前我看中的就是你脸上这种倔,那种不服输的表情和追求正义的热血让我想起刚当兵时候的自己。”
“可惜就是你丢了所有军人的脸。”
蒋东川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砸向楼上的人,“你的部队会为有你这样一个兵而感到羞愧,你的朋友会因为有你这样一个战友而感到耻辱!”他的嘴唇在不可见地颤抖,他的眼眶在一点点变红。
“你曾经无数次地告诉我,毒品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东西。虽然是去卧底,但千万不要碰毒。这种东西一旦沾上就会倾家荡产,妻离子散。”蒋东川上前一步,眼神仍然死死地锁定在楼上的男人身上,“这些都是你说的。”
“你说你培养了无数卧底,没有一个能像我一样出色的完成每一个任务,你还说等你老了,举不动枪了,就去云南。”
他一步步上前。
“你说举不动枪那就举锄头,挥不动拳那就挥镰刀,总有一种经济作物能取代罂粟开满整个金三角。”
章平耳边听着这些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些话你都记着。”
“是!”
蒋东川说,“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在心里,李栋也是一样。不过很可惜,你自己却早就已经把自己说过的话全都忘了!”
“我真开心,能有你这么个好徒弟。全心全意地信任我,还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章平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微妙,“不如这样,你别做警察了,跟着我一起干,你的本事加上我的人脉,不用几年,我们一定会拥有比原来还要广的版图,我们不仅要做中国大陆,金三角、北美、非洲。。。。。。”
他越说眼神越疯狂,“东川,我们合伙一起干吧,只要我们一起,这些都是我们的!”
蒋东川冷冷地看着他:“对不起,你说的那些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此话一出,刚才还沉浸在自己对未来的幻想中的章平突然换了副嘴脸,变得凶神恶煞。
“蒋东川!我好给你直条明路,你别不识好歹!”
“抱歉,你的明路我走不了。”蒋东川依旧重复着刚才那句话,“下来,否则我就开枪。”
“开枪?”章平嗤笑一声,“你要开枪?开枪打谁?你的师父我吗?”他突然冷静了下来,站在三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男人,“你我都当过军人,又都是缉毒警出身,你要是真的想抓我,敢不敢放下枪,我们打一架。”
章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输了,我就跟你走,绝不反抗。但如果你输了,你就要放我走,三天之内不能派人抓我!”他突然又面目狰狞,“蒋东川,你敢吗?”
蒋东川率先放下枪,还是如往常一样沉稳冷静:“我不会输。”
“好!”
见他如此,楼上的章平也痛快地把手里的枪往地上一摔,转头走进楼梯道,下楼梯的声音响起,鞋子和地面疯狂敲击着,不一会儿赤手空拳的章平就出现在楼梯口。
蒋东川转身看向他——那种眼神章平很熟悉,每次蒋东川审犯人的时候,都是这种眼神。
冷漠,厌恶,甚至还带着点怜悯。
老成跟在章平后面下楼,有些不放心地一直举着枪。
“老成,把枪放下。”章平淡淡地吩咐。
“啊对了。”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快看看,这是我们社团从前最有潜力的孩子,叫蒋东川,你那时候和他感情最好,现在见到他这么出息,刚才还差点亲手杀了自己如兄如父的上司,是不是觉得很惊喜?”
“是啊。”老成看向蒋东川的脸,顿了一下,缓缓开口,“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做海报做到昏厥,但是为了榜单还是要坚持更新,明天,不,今天,加上这一更还会有两更,可能是在下午也可能是在晚上
☆、似是故人来(22)
汪小山猫在柱子的后面; 看着不远处站在院子里的三人,默默为蒋东川捏了一把汗。
她知道这个时候几个人都不希望自己出现; 所以干脆按兵不动,给井翔报了自己的位置后就蹲在一边静观其变。
老成放下手中的枪; 在两人注视下把它扔到一边。
先动手的是章平。
他是部队训练过的职业军人,退伍之后又是一样的缉毒民警,在一线锻炼了近二十年。这一拳带着凶狠和毫不留情的凌厉; 用了十成的力气。
汪小山估计,这一拳如果打到人身上,不当场吐血也至少半天直不起腰来。
但他面对的是蒋东川。
如果说在半小时前他还在门外的时候; 对于章平黑警的身份还有所怀疑; 那么现在在他眼中,这个把他一手从部队里挑出来; 培养多年的男人,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罪犯。
在面对罪犯的时候,蒋东川从来不会心慈手软,也不讲什么“手下留情”。
所以在这一拳刚刚在半空中划过的时候; 蒋东川已经迅速反应过来。右脚后撤,身子后仰; 左手成掌从侧面推开男人的拳头。
那原本杀伤力极强的一拳在一撤一推间力道就散了大半。
反倒是章平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呵。”章平稳住身子; 双手挡在脸前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我差点忘了,以前你当兵的时候曾经得过全团的武术第一。”
蒋东川收回手,就这么直直地站在原地; 也摆出一个和他一样的姿势:“那你一定不知道,这些年部队的散打比赛也一直都邀请我回去参加,每年我都是第一名。”
话音还没落,一条腿就踹了出去。
章平堪堪闪过这一踢,但还是被男人的脚尖甩到了侧脸。
他擦了擦嘴角,眼里露出一丝嗜血的兴奋,迅速调整好姿势转身又扑了上去,一把扣住蒋东川的肩膀。
蒋东川也不遑多让,下意识用出一模一样的招数,反手扣住他的肩膀。
“还记得这一招吗?”
他手上暗暗用力,蒋东川被他带的身子微微颤抖,但他还是极力在反抗着。
两人一时间胶着在原地,身上的每一分肌肉都在发力。两个人像是摔跤选手的对抗,饶是两人的额头上都已经有青筋隐隐曝出,但没有一方愿意主动松手。
与此同时,脚下也在你争我夺。
蒋东川反应非常迅速,好几次都踢得章平差点跪在地上,但每次都被经验老道的后者勉强化解。
章平盯着对面的年轻男人,眼里露出一丝久违的激动。
“这么多年没运动了,人不行了。”他喘着粗气,身上的劲突然一泄,蒋东川来不及收回力道,抱着他的肩膀就把他甩了出去。
但章平的双臂却像章鱼的脚一样缠上他的手臂,下半身在半空中划过之后,他和蒋东川竟然抱在了一起!
蒋东川身子一僵。
“这个你也记得。”
章平的手按住蒋东川的后腰,微微用力。
蒋东川的身子微微颤抖,下一秒立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毫不留情地一拳打向章平后腰同样的部位。
“呃!”
章平闷哼一声,松开手,全身无力地趴在地上,痛苦地颤抖。
胜负似乎已分。
不远处的汪小山松了口气,低下头给井翔发消息,让他带人过来。
“坚持了这么久,不容易吧。”蒋东川眼神中的波澜慢慢恢复平静,“投降吧,你打不过我。”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刚才打他的那只拳头去摸自己腰间挂着的手铐。
不锈钢的碰撞声回荡在空气中,他半跪在地上,去伸手抓地上男人的手腕。
可就在这时候,刚才还痛苦□□的男人突然睁开眼睛,眼神一片清明。
“咔哒。”
下一秒,黑色的枪管递上蒋东川的心口。
蒋东川的动作顿在了半空中。
汪小山抬起头看到此情此景,吓得几乎要抓不稳手里的手机。她立刻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四处看了两眼,飞快闪身进了旁边的楼梯,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二楼,一口气跑到章平的背后,蒋东川的正面。
一只手对着章平举起手…枪,瞄准他的背心。另一只手朝下面的男人比划着什么。
——是否开枪?
她用手势问。
下一秒,她看见蒋东川捶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扣了两下。
——等等。
“放下手铐。”
章平站起来,旧伤的疼痛让他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扶着腰。
但他手上有枪,只需一只手就能制服对面的人。
蒋东川眼神闪烁,听话地松开手。
“当啷。”
手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章平一脚把手铐踢走,微微俯身伸出手去在他身上搜出配枪,胡乱插进自己的口袋。
“刚才的李栋,也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制服我了,可是现在呢?”他笑得张狂,忽然又板起脸,眼神阴霾,“你别着急,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他!”
“你不敢杀我。”
蒋东川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你心里最想成为的那个人,杀了我,就是杀了你自己。”
章平眼神骤变,瞳孔剧烈收缩。
“你说什么?!”
枪口又用力顶进去几分,隔着两层衣服都能感觉到那冰凉的枪口下的按捺不住的硝火味。
“你开枪啊。”蒋东川眯了眯眼,挺直身子,主动迎上枪口,“伤了我,就转而培养李栋。但李栋对你来说是个失败品,杀了他你一点都不心疼。但我不一样。”
他一步步向前走,顶着那个枪口,竟然逼得章平也跟着一步步后退。
“你培养我,但是我的发展超出你的想象。你曾经也想向我这样,从部队毕业,做卧底,功成名就,恢复身份回到警队,有自己的队伍。”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为你自己想活,所以你舍不得杀我。”
从蒋东川开始说话,章平的脸色就开始一点点变白,知道他最后一个字落下,章平的脸已经没有一点血色。
他眼神死死地盯着对面的男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反驳他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这个年轻男人刚才每个字都他妈的不偏不倚戳进他心里。
“你别说了,你闭嘴!”章平的眼神有几分癫狂,“我想成为你?笑话!你凭什么以为自己很厉害?我在金三角说句话,没人敢说一个‘不’字,人人见我都要尊称我一声‘家主’,我赚的钱你几百辈子都赚不来,我会羡慕你,我会嫉妒你?”
二楼上的汪小山在疯狂打信号。
——是否开枪?
——是否开枪?
得到的答案永远是“等等、再等等。”
眼看着章平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汪小山咬了咬牙,再次抬起手瞄准章平的背心——比起犯错